第23章 陰影
斯迪文森的到來只是在深藍中激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旋即消失在滾滾波濤中。十天後蘇海倫的歸來倒是聲勢浩大,可是同樣沒有引起人們太多關注。因為傳奇法師每次回歸都是同樣的聲勢浩大,哪怕只是前往一百公裏外的白鹿森林進行一次郊游。至于兩位傳奇間的決戰結果,更是沒有人知道,就連斯迪文森自己也沒有從家族渠道中得到确切消息。
深藍則一如既往,在金幣洪流的推動下緊張而有序的運行着。
只有小李察發現本月蘇海倫的喜悅忽然又增加了不少,達到創紀錄的八十萬金幣。這是一筆巨款,在哪裏都是,惟有在深藍中不是。得到異常多的喜悅後,小李察随即發現自己的課程也随之增加,特別是其中一門由大魔導師單獨指導的《複合魔法陣基礎》,自然配合複合魔法陣使用的都是高級原材料。于是深藍畸形的價格體系中,李察的“巨額”收入如陽光下的雪球般消融着,預計到了夏季額外收入就會被徹底消耗,那時又要為維持收支平衡操心了。
艾琳依然每天會送飯來。李察要吃的東西越來越多,進食方法也越來越奇怪,對時間和頻率把握的要求也愈發嚴格。更為痛苦的是食物明顯多了許多怪味,有些甚至讓人難以忍受。但是在艾琳的陪伴和講解下,整個過程奇跡般的不再辛苦。
每次李察吃完,艾琳都會和他親熱一下,方式各有不同。有時是親吻,有時是撫摸,有時候則是簡單的擁抱。而在少女的引導下,小李察已經大致了解了女人的身體結構。只是親熱偶爾會引動李察體內的沸騰血脈,需要他以接近冥想的方式壓制。可是懵懵懂懂之間,李察已經預感到很快就會發生些什麽。果實仍然青澀,本能卻在驅使着他向少女身體的深處去探索。不過少女餐後留下的時間并不長,至多只有五分鐘。每次時間一到,她都會立刻離開,精确如魔法鐘擺。
而在月末的這一天,又到了慣常的飯後甜點時間。
這次少女抓着李察的手,輕輕摸索着前襟一顆碩大無比的珍珠貝母扣子,表面帶着凹凸花紋顯得略為粗糙,在被食物激發得更加靈敏的感官下觸覺格外清晰。因此,手指滑動後觸到另一團豐潤滑膩的巨大反差感就愈發突出。
小李察忽然覺得身體的躁動變得異常明顯,匆忙中一瞥,扣子已經散開,裏面沒有任何障礙物,此刻少女身體的吸引力幾乎是致命的。他猛然用力把少女最後的衣服拉開,而少女只是初時略有慌亂,随後按住李察的手,讓他站直,自己卻貼着李察的身體滑下,然後俯首。
這是一記兇猛的澆灌,果實瞬間接近成熟!
就在李察期待着再一次的澆灌時,艾琳卻忽然跳了起來,急急地說:“哎呀,時間快到了!”她匆匆拉好衣服,抓起餐具,飛奔而去。
“明天……會不會發生些什麽呢……”李察有些茫然地想,他的心依然貼近極限在跳動着,速度快得讓他感覺有些窒息。
第二天,期待中的什麽并沒有發生。艾琳似乎有心事,小臉上透着掩飾不住的陰郁。當李察問起的時候,她卻又什麽都不肯說。餐後,艾琳抓起李察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輕輕按壓一下,然後就匆匆離開。
親熱是有代價的,無論什麽程度的接觸,艾琳都會收取一個金幣。現在已經熟知深藍物價的李察自然知道一個金幣根本不算什麽,或許還不足以讓少女吃飽。所以他一直會向少女提出很多問題,并且為此付帳。只是少女的收費标準也執行得很嚴格,完全按照情報本身的價值收取費用,一點也不肯多拿。
其實她能夠得到的情報,大多并不值錢。最昂貴的一個情報,則是魔法決鬥後帕潘所有的跟班都從深藍中消失了,而其中有些人似乎一直沒有回到自己的家族。此外整個決鬥據說和蘇海倫的另一個學生蘭多夫有關。艾琳為這條情報标定的價格是一百二十金幣,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五十金幣以上的信息了。所以李察知道,一月以來付出的所有金幣,都不足以支持少女一天的魔法修習。當然,這是以他自己的标準來計算的。
自這一天起,艾琳的态度忽然發生了轉變,她和李察的接觸變得很有節制,不管親熱到什麽程度,都不會真的去采摘果實。
雖然,果實已經初熟。
李察也感覺到了艾琳的變化,可是不論他如何追問,或是設法旁敲側擊,都無法得到答案。然而當他專注仔細地進食時,眼角餘光偶爾掃過,從少女燦爛的笑臉之後,卻看到另一個艾琳正在抽泣。于是李察的世界也随之陰暗。除了每日必然進行的學習和修煉外,李察對于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來,而接下來的一個月也的确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只有在一個幾百人的公開講座上,有個叫斯迪文森的人特意走過來和他打過招呼,自我介紹說也是蘇海倫的學生。
然後時間就一如既往的流逝,夏季悄無聲息的到來。
艾琳越來越形色匆匆,她明顯開始和李察保持着距離,到後來連每天的一個金幣都不收了。因此特殊的飯食則變得越來越難以下咽,份量卻随着時間一直不停增長。李察明顯長高了,也更加的健壯。他的課程中又增加了基礎體質,以職業戰士的方法鍛煉身體。而随着時間推移,李察的魔法修煉速度卻在逐漸加快,這讓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他大部分的時間依然被繁重的各種課業擠占。
随着夏季的到來,浮冰海灣也進入最美麗的季節。海面平靜如綢緞,冰川幽藍,碧空如洗,空氣澄澈純淨,所有的植被都呈現出一年中最濃郁的色彩,缤紛燦爛。游客明顯增多,海灘邊做日光浴的俊男美女成為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可是李察卻沒有心情去欣賞,他的心中依然陰悒。
這個晚上,艾琳照例離開李察的居住區。在金屬重門合攏的瞬間,她衣角上一枚魔法符號閃動了一下,把訊息波動遠遠的送了出去。在遠處的陰影中,站着一個全身都裹在深色魔法師袍中的法師,銳利的目光始終落在少女身上,刺得她不由自主地加快腳步。直到少女走遠,魔法師才看看手中的魔法計時器,收到的訊息表明,艾琳是在規定時間內離開李察居住區的。他這才點了點頭,裹緊魔法袍,消失在黑暗深處。
艾琳快步走向通往上層的通道,傳送魔法陣雖然方便,卻是收費昂貴。只有在深藍中有正式職位的魔法師才能負擔得起經常使用的費用。而通道只是累些花些時間而已,稍有武技基礎的人都可以一口氣從底層爬到頂層,所以步行通道是大多數人的首選。少女急匆匆地走過轉角,卻忽然發現面前竟然站了個人,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撞入對方懷裏!
少女一聲驚呼,還好年輕的身體反應迅速,才沒有真的撞到對方。她說了聲對不起,才從對方身旁擦身而過,可是手卻被對方一把緊緊攥住。那是一只非常有力的手,讓艾琳完全無法掙脫,甚至手腕痛得都有骨頭要裂開的感覺。
“你叫艾琳?”這是一個高大的青年法師,聲音很柔和,但是那只手上傳來的穩定而絲毫沒有松懈跡象的力道,卻讓敏感的艾琳知道,這個人的脾氣其實并不好。
“我是艾琳。應該怎麽稱呼您?”艾琳很禮貌地問,并且不動聲色地試圖抽回被抓住的手,可是她的努力全無結果。
“我叫斯迪文森。既然你也靠出售信息賺點小錢,那麽就應該知道我是誰。”青年法師微笑着說。
在他銳利而陰冷的目光注視下,艾琳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身上驟然出了一層冷汗,濕淋淋的衣服粘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當青年法師報出名字的時候,她的心立刻徹底冰涼。她當然知道斯迪文森是誰。深藍是屬于蘇海倫的,而殿下每收一個學生都是深藍中的頭條新聞。雖然她已經清晰感覺到史蒂文森的惡意,對方的身份卻讓她無力反抗,駭然之餘,一縷絕望油然而生。
“尊敬的斯迪文森先生,我一直是準時離開的,絕對沒有拖延,也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您還對我有什麽要求嗎?”艾琳慌亂之下有些驚恐地叫起來。
斯迪文森上身微微前傾,把臉貼近了艾琳,右手先是撫上少女的腰,然後一路向上,充分嘗試過胸前并不如何豐滿、卻彈力十足的柔軟後,才托起少女的下巴,把她的臉強硬地擡了起來。兩張臉離得如此之近,鼻尖都幾乎碰到了一起。
“我聽說,你每天都會從李察那得到一個金幣。現在,你要把這個金幣的得來經過全部告訴我。”斯迪文森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并且帶着奇異的沙沙聲,就像蛇在吐着血紅的蛇信。而且他在說話的時候,真的就像蜥蜴類動物一樣吐出一條長長的舌頭,從少女的唇上舔過。
艾琳只覺得全身發冷,斯迪文森身上逐漸散發出一種讓她感到極度恐懼的氣息,甚至身體都開始逐漸僵硬,和中了弱效恐懼術的感覺差不多。這應該是某種血脈能力,卻更讓她感到絕望,如此年輕就能夠使血脈能力顯化,在深藍中也不多見。
可是斯迪文森的話卻讓少女眼前一亮,她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猛地一下推開斯迪文森,大叫着:“你不是執法法師團的人!”
斯迪文森一怔,随即玩味地笑了起來,說:“真沒想到,你很聰明啊!我的确不是執法法師團的成員,可是……”
“沒有可是!你別想再碰我!如果要硬來也可以,我會大叫的。”少女的聲音越來越大。這是片很偏僻的區域,而各區域間有着很好的控制音波傳遞方向和累加量的效果,以避免噪音回聲過大。所以少女的聲音其實傳不出多遠,叫得再響都沒有用。關鍵是,深藍中每個公共區域都有魔法紀錄裝備,少女的叫喊只是為了讓魔法紀錄裝備紀錄下來而已。深藍是傳奇法師的領域,如果斯迪文森使用暴力得到了少女的身體,那麽過不了多久就會被蘇海倫知道。依照傳奇法師的脾氣,斯迪文森最好的結果也會像蘭多夫那樣被毒打一頓,然後被剝掉學徒身份趕出深藍。
深藍中每一個人都有相應的價格,而少女很清楚自己的價值。她相信,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不會為了得到自己的身體而放棄傳奇法師學徒的身份。
斯迪文森果然站住,沒有進一步動手的意思。少女也不敢過度激怒他,這個男人身上有某種讓她不寒而栗的氣質。所以艾琳沒有再多逗留,而是轉頭向傳送陣的方向跑去。哪怕要多花很多錢,她也不願意再和斯迪文森接近。
“或許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艾琳背後傳來斯迪文森的聲音,還有另一種讓她猶豫的聲音,那是金幣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
“至少有兩百金幣!”細密的撞擊聲讓少女本能的判斷出了金幣的大致數量。于是她慢慢停了下來,回頭看去。
“反正已經安全了……”少女想着,心卻跳得越來越快。
斯迪文森仍然站在原地,像只盯着獵物的狼一樣看着她,笑得很從容,也很自信。一只精美的皮質錢袋正在他的右手中一上一下地跳躍着,不斷發出勾人魂魄的金幣撞擊聲。錢袋并不大,但是卻足夠的鼓脹,看到它的第一眼,艾琳更是确定了自己最初的判斷,至少是兩百金幣。而且豐富的閱歷、敏銳的感知以及昏暗的環境,更讓少女發現了錢袋在放射着淡淡的魔法光芒。這是由附魔皮革制作的錢袋!
能夠附魔的皮革都很昂貴,而用附魔皮制作錢袋就更為罕見了。不是真正的世家貴族直系子弟,根本無力支持如此奢侈的行為。錢袋附魔考究的可以是增加實際儲存容量的“空間”,或者是使自重和內容物變輕的“輕盈”,其次可以是“耐久”,哪怕是最差的純粹裝飾用的“閃光”,也會使一個錢袋的價值遠遠超過其能夠容納的金幣本身。
斯迪文森的笑容越來越像毒蛇,而青蛙卻感到無力逃跑。“我剛才摸了你,所以這些是你應得的酬勞,來,過來,拿去吧!”
艾琳只覺得喉嚨中陣陣幹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很想立刻轉身就跑,可是腳卻一點點向着斯迪文森的方向移動,而各種紛亂的念頭更是不停在心中互相撞擊着。
“他不會再強迫我了,而且他剛才已經摸過了我,所以這筆錢只是對已經發生過的事的一種補償,不是嗎……”思緒一片混亂之際,艾琳忽然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的走到了斯迪文森面前。而斯迪文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似的,直接抓起她的手,把錢袋放在她的手心,然後帶着惡魔的微笑說:“錢袋也是你的。”
“可是,我……”艾琳覺得自己喉嚨幹得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她感覺一切都不太對頭,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我知道你現在很需要錢,而深藍的傳統是講究公平和自願的交易。所以我給你一個建議,如果……”斯迪文森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上到下掃過少女的身體,立刻讓她打了個寒戰,然後才說:“如果你能夠保持目前的身體狀态,陪我上床的話,你肯定會得到一個滿意的回報。比如說,我可以替你償還所有的債務……”
“不,我不能……”艾琳用力地搖着頭,臉色蒼白,一步步向後退去,手卻緊緊地抓着錢袋,手指關節已經因過于用力而變得青白。
斯迪文森負手站着,一點也沒有逼迫她的打算,而是說:“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慮。我的建議,在一個月內都有效。”
艾琳忽然轉身飛奔而去。
在斯迪文森身後,米妮如幽靈般出現。她淡色的雙眸盯着遠去少女的身影,冷冷地說:“這種在底層邊緣區域生活的人,為了錢什麽都可以做。你看上的就都是這種貨色?如果是這樣,那麽你休想碰我。”
斯迪文森忽然笑了,低沉地說:“我們的婚約已經成立了,按照規矩,現在我想怎麽碰你就能怎麽碰你!”
他一把将米妮拉到身前,右手直接插進她的法師袍,用力揉摸着。米妮臉色已因憤怒而變得蒼白,但是掙紮和抵抗卻都徒勞無功,十七歲的斯迪文森身強力壯,完全壓制了仍然是個少女的米妮。
“老師不會放過你的!”米妮有些歇斯底裏地叫了起來。她手揮足踢,徒勞地抵抗着,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個魔法師,還是個剛剛成年的少女。
“老師?”斯迪文森冷笑一聲,說:“如果沒有索拉姆家的資助,你難道還支付得起深藍的學費嗎?一個月的時間,變化已經太多了。要是沒有我們索拉姆的援助,尼奧侯爵或許連自己的領地都保不住。他現在恨不得把每一枚金幣都換成附魔箭,還有餘力供養一個在深藍求學的天才女兒?別天真了,如果他真有本事,又怎麽會把你賣給索拉姆?”
聽到這個“賣”字,米妮的臉色立刻蒼白慘淡了幾分。以這紙婚約幕後的交易而言,利益交換的赤裸和急迫,與買賣其實相去無幾。
“如果沒有我,親愛的米妮小姐,你在深藍的寫意生活,傳奇法師親傳弟子的耀眼光環,明天可就都沒了!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斯迪文森的話陰寒得如同冰凍地獄的風,吹得米妮全身都為之僵硬,掙紮越來越是軟弱無力。而他的手則和聲音一樣冰涼,緩緩向下滑去。“親愛的米妮小姐,如果你考慮清楚了,那就請把腿分開。”
米妮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眼淚從緊閉的雙眼中不住湧出。
斯迪文森則恢複了優雅的貴族聲調,甚至微笑着,說:“至于艾琳,我對她感興趣的原因只有一個:我們的小李察明顯是有些喜歡她的,所以我要先把她變成我的女人。而在李察這件事上,你一定會幫我的。”
“我親愛的米妮,你太過專注于魔法的研究了,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外面的世界,甚至沒有關注過家族的消息了吧?你可能還不知道進攻尼奧侯爵領的是誰。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她是艾莉婕·阿克蒙德子爵。而我們的小李察全名是李察·阿克蒙德。親愛的,你現在知道其中的關聯了嗎?呵呵,其實你應該感到慶幸。如果進攻尼奧領的是小李察的父親歌頓·阿克蒙德的話,你的父親根本支撐不到我們索拉姆家族的援兵到來!真到那個時候,你以為你還值得一份索拉姆的婚約嗎?如果真有那麽一天,你和底層邊緣區域的艾琳就沒什麽本質區別了。一個失地侯爵的女兒,身體完全是可以用金幣買回來的,哪怕比艾琳貴,也仍然是可以用金幣估價的。”
“好了,說了這麽多,你應該知道,小李察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所以,幫我,親愛的。”
斯迪文森拍了拍米妮的臉,然後滿意地看着她望向李察居住區的目光中,已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