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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過境費

精英蝙蝠在目标上空徘徊着,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這是一支有五十輛廂式貨車組成的大型商隊,後面還有二十輛運兵車。車隊主要護衛是近四百名彪悍的騎兵。在貨車車頂,還站着手持弓弩的箭手。

也許是快要接近人類國度的緣故,商隊的護衛們顯得很輕松,互相談笑着。借助精英蝙蝠出衆的聽力,李察隐約分辨出護衛們正在讨論這次任務完成後可以得到多少分紅。從他們的言談中可以看出,此次冒險之旅收獲極為豐富。

李察勒停了戰馬,說:“剛德,讓部隊停下來。我們有事情要忙了。”

“全軍停止!”剛德高喊一聲,然後從背上摘下戰斧,說:“頭兒!這次要砍誰?”

“紅色哥薩克,我們的老朋友了!”李察說。

不光是剛德,水花、食人魔和曾經參與過染血之地鏖戰的戰士們眼睛都亮了起來。他們手上都有不少紅色哥薩克的血,也有不少認識的人死在紅色哥薩克的手裏。現在李察兵強馬壯,随從們的實力均有增強,再遇到紅色哥薩克,自然是殺氣騰騰。

“不要着急,他們還在三十公裏外呢!”看着殺氣沖天的随從們,李察不禁搖了搖頭。他拿出地圖看了看,就選定了行軍路線。

部隊随後出發,到達指定地點後先休整了一個小時,然後才整隊出發。紅色哥薩克的商隊就停在三公裏外,剛剛準備午餐。他們比李察多走了一個小時,而且還沒有休息,沒有用餐。因此真到戰鬥時,士兵的體力就會消耗得比較快。這是一個很小的細節,但到了鏖戰的後半段,體力上的差距就會轉化為難以扭轉的優勢。

李察的部隊距離紅色哥薩克的營地還有兩公裏時,就被哨兵發現了。商隊的臨時營地微微起了點騷動,就平靜下來,所有的人該幹什麽還是在幹什麽。只有騎士們紛紛上馬,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遠遠看到這一幕,李察淡淡地說:“看來他們的底氣很足啊!”

“能贏嗎?”流砂問。在她的感覺中,這支商隊的規模有些大,想要一口吃掉會有些困難。

李察早已計算過雙方力量對比,只是說:“最多你戰後辛苦一點而已。”

“我現在手下可是有三個牧師呢,你想要我們都辛苦嗎?”

“那三個家夥加在一起也沒你一半有用。”

紅色哥薩克分出一隊騎兵,向李察沖了過來,然後在十幾米外勒住戰馬。為首一個粗壯騎士高聲叫道:“你們是什麽人?這裏是紅色哥薩克的商隊營地!你們不能再靠近了,現在表明你們的身份,立刻!不然的話後果自負!”

這是真實的威脅。在染血之地,商隊和馬匪之間的角色經常會調換,嗜血殘暴的紅色哥薩克更是如此。他們的商隊路遇其它商隊時,只要有利可圖,經常會臨時客串一下馬匪的角色。

“我是紅杉王國的開拓騎士李察,李察·阿克蒙德。”李察安然地說。

“一個開拓騎士!”紅色哥薩克的騎士咧開嘴哈哈大笑,然後惡狠狠地說:“我們紅色哥薩克和紅杉王國沒太多關系,所以別拿那地方的貴族頭銜來吓唬我們!我們這幾天心情不錯,所以我奉勸你一句,快點離開!”

李察淡淡地說:“正好,我的心情也不錯。現在,我以紅杉王國開拓騎士的名義,向你們征收過境費。”

“什麽,過境費?”紅色哥薩克騎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咆哮起來:“這裏可是染血之地!從這裏走也要交費?檢查站在哪?”

“檢查站?剛德,去插面我的旗幟。”然後,李察指着插在紅土地面上的那面旗幟,說:“這就是檢查站。”

紅色哥薩克的騎士已經憤怒得笑了出來,然後問:“那你憑什麽收費?”這次通商的收獲十分豐厚,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實在沒有額外開戰的興趣。若非如此,以他一貫的脾氣,在聽到過境費這個詞的時候就招呼同伴沖鋒了。

李察很認真地在解釋着:“以後染血之地就是我開拓領土的範圍了。在我的領地上,我想收誰的過境費,就可以收誰的過境費,想收多少就是多少。現在,你們的過境費暫定為每輛貨車一百金幣,回去準備錢吧。另外,車上的貨物我也要檢查一下,如果有特別貴重的物品,還需要另外加錢。”

李察認真的态度和說話的內容完全是嚴謹與荒謬的兩個極端。

紅色哥薩克的騎士一時之間臉漲得通紅,思緒有剎那空白,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大喘了幾口粗氣,狠狠地說:“想要過境費是吧?老子金幣沒有,只有爛命一條!想收的話就過來拿吧!”

沒想到李察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也沒見李察作任何表示,他身後六十名抛擲兵忽然奮力揮出擲斧!相距不過十幾米的距離,飛斧的威力大得不可思議,而且抛擲兵的飛斧不是胡亂擲出的,每四名抛擲兵就對付一個騎士,絕對不會交叉弄錯!

在漫天的飛斧下,紅色哥薩克的騎士們只覺如有一片巨大的陰影當頭罩下,死亡的恐懼令他們行動僵硬,呼吸停止!而在呼嘯的擲斧中,有四柄擲斧帶起的嘯音格外凄厲,四名精英抛擲兵的目标全都是和李察對話的那名騎士。

一波飛斧過後,李察的視野驟然開闊,前方再也沒有阻擋視線的東西。

“幹什麽?!”

“他殺了強尼隊長!”

“準備戰鬥!”

叫喊聲此起彼伏,已經上了戰馬的騎兵們紛紛縱馬向前,擋在了貨車之前。而商隊的雇工和車夫們也紛紛拿起盾牌砍刀,還有人拎着弓弩就爬上了車頂。敢于穿越染血之地的商隊裏,哪怕是車夫,也可以随時轉變成亡命之徒。何況是一向以兇狠殘暴著稱的紅色哥薩克?

李察沒有急于投入戰鬥,而是揮手讓兩隊各百名的沙民騎兵向左右分開,開始包抄商隊的後路。而野蠻人戰士舉起巨大的方盾,排列成整齊的隊形,緩步向商隊壓去。護衛商隊的騎兵并不是全重裝騎士,因此他們的沖陣野蠻人完全可以靠身體和力量上的巨大優勢生生抗住。而且商隊騎兵在沖入野蠻人隊伍之前,還需要經歷抛擲兵至少兩波打擊。

如剛德、食人魔這些戰力出衆的随從,則都混在普通士兵中或是跟在隊列後,等待時機好給敵人致命一擊。

李察亦下了馬,在幾名野蠻人親衛的嚴密保衛下向紅色哥薩克的商隊逼近。坐在颠簸的馬背上施放魔法可沒那麽容易。

兇悍的紅色哥薩克騎兵呼叫着向李察的隊伍發起了沖鋒!

他們的指揮官準備強行鑿穿野蠻人的隊列,一舉擊殺對面那個穿着法師袍的貴族少年,那樣的話,失去主人的手下就會變成一盤散沙。在捕奴過程中,他和野蠻人戰鬥過不止十幾二十場,因此對自己騎兵的戰鬥力深具信心。每年紅色哥薩克可都要從祖源高地附近捕獲上萬計的野蠻人奴隸呢!野蠻人是強壯而優秀的戰士,但是光有優秀的戰士還算不上一支優秀的軍隊。

紅色哥薩克指揮官決心讓那個不知好歹的貴族小子看看,什麽叫軍隊!

幾百騎兵的全力沖鋒是十分可怕的,撲面而來的殺氣和如雷鳴般的蹄聲,足以讓過半的野蠻人戰士陷入恐懼和慌亂。沒有經過嚴格訓練的重裝步兵哪怕排好了陣列,在騎兵沖擊面前也免不了慌亂。在戰場上,陣列散亂就意味着死亡。

随着麾下騎士在最短距離內提起了馬速,指揮官的嘴角已經泛出了嗜血的獰笑。

李察的臉上同樣浮上冰冷的笑容。他手下的野蠻人是一支地道的軍隊,誰要以為他們還保留着部落戰鬥的習慣,那就要付出巨大代價。而且,這位指揮官也想和他比拼部隊素質和臨戰指揮?

就在騎兵沖到最高速時,抛擲兵們已經擲出了第一輪飛斧!呼嘯的戰斧化為一道死亡之雨,一輪驟雨過去,已有三四十騎轟然倒地。而就在這時,李察快速取出承載之書,書頁翻動之際,整整十八頭兇暴熊瞬間出現在騎兵沖鋒線路之前,而且竟是一字排開!這瞬間展現的魔法操控力,已是藝術!

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不斷響起,高速奔行中的紅色哥薩克騎兵根本無法躲閃,生生撞到體形巨大的兇暴熊身上,雖然把所有的兇暴熊都撞翻,但最前鋒的騎兵們也連人帶馬飛了出去,再重重摔在地上,筋折骨裂!第二排騎兵紛紛勒馬,卻被第三排騎兵撞上,于是又是一片撞擊與骨裂聲。

猛烈的騎兵突擊陣型徹底陷入混亂,就在這時,抛擲兵的第二、三、四輪打擊已連綿而至!這是抛擲兵自帶的一種戰鬥技巧,可以快速擲出三輪飛斧,雖然會犧牲一些準頭,但在戰場上對一定範圍進行非指定性覆蓋打擊時,就根本不成問題。

整整三百六十柄飛斧同時飛旋在天空時,幾乎成了一片移動的烏雲!當它們撲撲落下時,覆蓋的範圍內已只剩下寥寥幾騎還立在原地,一臉呆滞。李察召喚出來的十八頭兇暴熊則全部陣亡。同時發起沖鋒的三百騎兵,現在只剩不到百人!

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抛擲兵攻擊,可是剛德、奧拉爾、食人魔,乃至野蠻人,甚至是李察自己,一時都怔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李察最先從震驚中恢複,立刻大喝一聲:“野蠻人!陣列進攻!”

野蠻人戰士發出一聲整齊劃一的戰吼,提起方盾,排着密集陣列,大步向對面殘存的騎兵壓上。

殘餘的紅色哥薩克騎兵中有十幾名極為勇悍,在這樣慘烈的戰況面前,士氣不減,依然吼叫着沖向野蠻人陣列,但是在他們面前的是恍若鋼鐵般的壁壘。最前排的野蠻人向前一步,舉盾前壓。在他們身後,第二排野蠻人則用盾牌抵住了前面戰友的後背。而且此時,所有野蠻人身上都閃耀着隐約的光芒,得到了精靈戰歌的加持。

砰!

生猛而強硬的碰撞以野蠻人的勝利而告終,迎面撞上盾牆的騎兵紛紛彈飛出去,連同壯碩的馬匹,然後野蠻人側盾,揮斧,一排斧光下去,就是一排血光。

看到麾下的野蠻人戰士瞬間從正面擊潰了沖擊的騎兵,李察很是滿意。

然而就在此時,一種極為強烈的危險感覺忽然襲上李察的心頭!他還來不及分辨危險的方向,就看到一束淡淡的灰色光芒照射在自己身上。在灰光襲身的瞬間,一道冰寒的死意就刺入了李察靈魂!李察全身一震,靈魂鏈接的幾個節點同樣為之震動,随即同時發動反擊,一舉沖散了侵入靈魂的死意!

一道淡金色的神火瞬間在李察身上點燃,驅散了灰光帶來的後續死意。這是流砂的神術死亡守衛,可以對抗即死類的魔法,哪怕是力量有所不及,也能消除即死的效果,最多讓保護對象重傷。

流砂的神術快得不可思議,幾乎是灰光剛剛照到李察身上,她的神火就在李察身上燃燒。即便如此,李察臉色也驟轉蒼白,悶哼一聲,從鼻孔中垂下兩道黑血。

七級魔法死亡一指的威力,不是那麽容易抵消的,即使免除了即死效果,又有靈魂鏈接共同抵抗了部分傷害,李察依然受創不輕。

又是一次與死神擦身而過!而這次是靈魂赤裸裸地直面了死亡!

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從李察心底湧上,那是摻雜了恐懼與狂怒的情緒,讓他一頭短發都為之飄飛!李察立刻鎖定了一輛貨車車廂中的大魔法師,甚至看到卷軸燃燒後的餘燼正從他雙手中滑落!

“流砂!”李察狂吼一聲。

流砂一言不發,立刻給李察加持上神術:魔法防禦。她和李察之間的默契已經不需要通過具體的語言來表達了。放好神術後,流砂即行後退,和李察拉開了距離,這次她卻沒有試圖給李察加持那堪稱奇跡的神術:沸騰。

李察的精神已經牢牢鎖定了對面的大魔法師,雙瞳深處燃燒着熊熊烈火,有如火山噴發!他緊咬着牙,從牙縫中擠出快得不可思議的魔法咒語,輔以急速卻又精确的手勢,于是一顆顆火球不斷自雙手間生成,發射間隔居然已不到一秒!

一顆顆火球呼嘯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将李察和大魔法師連成一條直線。

魔法護盾的光芒在大魔法師身周亮起,随即在火球爆裂産生的火浪沖擊下閃爍不定。從第一顆火球爆裂起,大魔法師的臉色就立刻大變,連連失聲驚呼“這怎麽可能!”。僅僅三發火球,就将六級的高級魔法防禦沖得明滅不定,随時都會破滅。而正常情況下,這個魔法至少可以防住六至七顆火球的持續沖擊!

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大魔法師迸發出全部潛力,在火浪不斷轟擊的幹擾下成功完成了第二個高級魔法防禦的咒語,然而魔法護盾的光芒僅僅穩定了不到三秒,就又在火球術連綿不絕的轟擊下行将潰散!

大魔法師焦頭爛額,滿頭汗水,在他的視野中只看到一發發火球依然連綿成線,似乎永無止盡,他的心神早已被恐慌與震驚所占據,只能尖叫着瞬發了一個低級的魔法防護,可是這個魔法的光芒剛剛閃現,就被下一輪的火浪徹底沖碎!

魔法烈焰舔上了大魔法師的肌膚,讓他感覺格外的疼痛。在一瞬間,絕境中的大魔法師竟然還有心情自嘲了一下:“我居然還會産生錯覺!”

這時,大魔法師确實無暇想到,當一個人快要發瘋前,往往會覺得自己很快樂。而他另一個錯誤則是,李察射出的火球都附加了法術穿透效果,自然比別人的痛。

第十一顆火球炸開時,原本貨車所在的地方已變成一片黑灰摻雜的炭化物堆,再也看不出馬車的影子,大魔法師也消失不見。第十二、十三顆火球卻仍接踵而至,将已經被火浪融化的地面再狠狠地蹂躏了一遍,徹底抹去了地面上原本存在過的東西的痕跡。

李察還沒有變态到想要虐屍的地步,只是不知道何時才會擊潰大魔法師的防禦,火球又射得太快,一時收不住手而已。

可是十多顆火球集中轟擊一點的聲勢幾乎蓋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聲音,交戰雙方過半的戰士都下意識地停下了厮殺,看着原本載着大魔法師的馬車所在的地方,目光呆滞。

十一秒,十三顆火球,就将一位十三級的大魔法師活活轟成了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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