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複仇之戰
商隊的路線一旦确認，就可以領取上千金幣的報酬，這種賞金，已足以令絕大多數普通人甚至是某些高級職業者心動。有了精英蝙蝠，李察和藍水綠洲基地的聯絡就不成問題。想要賞金的人把情報通報給李察在藍水綠洲的留守者，最多半天時間情報就會傳到李察手裏。
這支二級商隊的貨車數量不多，只有不到十輛，看起來像是一個沒什麽油水的小商隊。但多達三百名的護衛卻暴露了它的真實價值。雄厚的護衛力量和紅色哥薩克的旗幟，已足以讓這支商隊橫穿整個染血之地。
然而今天，他們前方濃濃的霧氣中躍出一名騎士，正正好好地擋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
商隊首領眼角跳動了幾下，揮手讓商隊停下，并且命令所有的護衛全部進入防禦狀态，同時放飛了幾只訊鷹。他已經在染血之地闖蕩多年，知道對方看到了紅色哥薩克的旗號還敢攔路，必然是有備而來。
李察勒停了戰馬，冰冷看着對面的二級商隊，絲毫不在意地等着他們布好防禦陣形。
當商隊全部布好防禦後，李察才擡手向商隊一指，淡淡地說：“殺光。”
于是一隊隊戰士越過李察，列成嚴整陣列，向商隊壓上！第一排是持重盾的野蠻人戰士，其後數排是抛擲兵，然後是野精靈和獵魔之槍射手，再後則是獵魔之槍的精銳步兵。
先是弓箭的交鋒，野精靈和獵魔之槍射手輕而易舉的壓制了對手的射手，然而當百名抛擲兵進入射程後，天空中即刻響起刺耳的呼嘯！看着那片飛旋而來幾乎遮住天光的斧雨，所有商隊護衛臉色都變了！那些貨車的車壁，絕對擋不住如此恐怖的飛斧！
如此力量，即使李察不去刻意操控，也可将這支商隊衛隊徹底剿殺。時間過去還不久，就是李察自己都未曾想到，自己的力量會膨脹得如此之快，面對頗為強勁的對手，只要說一句“殺光”，就能殺光。
李察不再關注商隊那邊的戰局，而是徐徐撥轉馬頭。哪怕是那些護衛能夠抵擋得住抛擲兵的第一輪飛斧，也絕對擋不住第二、第三輪。等抛擲兵投出所有的擲斧，那些護衛們能夠活下來一半就算運氣好了。得到精靈戰歌加持的抛擲兵，只要成了規模，無論怎麽形容其威力都不為過。
他等的是另一些人，殺了三分熟的人。
燥熱的風從紅土地上吹過，把沙礫卷得滾動翻飛，除此之外，在李察的視野中就再也沒有其它。不過李察并不完全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深悉黑暗世界的戰鬥藝術，知道十級以上的殺手就有很多辦法欺騙對手的眼睛。
而李察依靠的并不只是自己的眼睛！
在天空中，三只巨大的蝙蝠橫空掠過，人耳聽不見的震波在大地上滾動。于是在李察的意識中，出現了十餘個模糊的人形輪廓，正向他所在的位置摸過來，已不到百米！
李察的笑容忽然帶上了凜冬的深寒！
“流砂！”
一道神光幾乎與李察的喝聲同時耀動，落在他身上。流砂的專屬神術，沸騰！
燃燒的魔力，同時點燃了李察的戰意！
他臉色一肅，以如雷鳴般的聲音咆哮：“黑翼！！！”
黑翼！！
黑翼！
黑翼……
李察的聲音居然在染血之地激起了陣陣回音，悠悠不絕。
十二顆火球噴湧而出，在空中連成一條醒目的火線，指向一個點！高溫扭曲了空間，影影綽綽間，無數變形的線條似乎拉出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沒錯，是人！原本空無一物的砂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個人影！
在這一瞬間，黑翼的面容已因驚駭而完全扭曲，瞳孔中全是升騰蔓延的烈火。
火浪無聲無息地擴散、蔓延，直到填滿了百米內的所有區域。如此廣闊的覆蓋面積，黑翼根本無法靠瞬移毫發無傷地逃出去，瞬間蒸騰起來的火焰同時扭曲了視線，他看不到安全線在哪裏。
實際上，即使覆蓋範圍沒有如此廣闊，黑翼也出不了火浪籠罩的範圍。他仍處在強效潛行狀态，移動速度有限。等黑翼發覺不對時，第一個火球已射至身前，爆炸。他本能地發動鬥氣抵抗，直接被炸出隐形狀态，綿延不斷的後續沖擊，令他只能維持着鬥氣苦苦抵抗，根本做不了其它動作。
看到連綿不絕的十二個火球時，黑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若非他頭腦還有一絲清醒，幾乎要以為在李察周圍有十一個隐形的大魔法師在同時施法。
在最後一刻，黑翼終于抓住一絲空隙，最大程度地激發出全部鬥氣，身周出現了一個灰蒙蒙的魔抗護盾。這個護盾是他身上皮甲附帶的一個強大能力，放大防禦力量，同時把攻擊魔法的威力削弱兩個完整的等級。
哪怕有護盾，黑翼心中仍是一片絕望，十二個火球術疊加的區域如深淵煉獄，就算能撐到魔法結束，自己也免不了重傷。這就是魔法師的可怕之處，魔法的威力極為強大，幾乎完全碾壓同級其他職業者。
不過，魔法攻擊的效果是有時間上限的，只要能撐過去，作為一個高階的殺手，逃脫希望還是很大的。
第一個火球炸開了，爆炸的聲音被後續火球的呼嘯聲所淹沒，就像無聲無息炸開一樣。黑翼看着火浪無聲擴張，把自己淹沒。
痛！真痛！！這就是黑翼的第一個感覺！
這些火球帶來的痛苦比過去強烈得太多太多，哪怕是那次黑翼頂着一個魔法師的火球沖鋒時，痛苦也沒到現在的一半。那次黑翼成功沖過了火浪，把那名魔法師切成了十幾塊，可是現在，他卻只想逃跑！
“必須逃出去！”黑翼幾乎要叫出來了，可是多年形成的戰鬥本能卻讓他抱頭護身，蜷伏在地上，盡可能地縮小被火浪沖擊的面積。從未經歷過的熾熱高溫好像把他鎖在一個只有火焰的封閉空間裏，所有感官幾乎全部失靈。不要說沖出去，他站立的時候幾乎有天地倒懸的感覺，只有伏地後才感覺到身下這一小塊土地是真實存在的。
一波又一波火浪呼嘯而過，它們帶給黑翼的感覺都是痛，說不出的痛。在劇痛和死亡的威脅下，他堅定的意志也為之動搖。黑翼甚至開始懷疑，難道李察在不到三秒鐘內射出十二顆火球的同時，還能夠為每個火球附加魔法極效嗎？
在傷害效果上，法術穿透和魔法極效的确有類似之處。
火浪彼此沖擊，相互激發，威力比單一火球術還要巨大。雖然沒有被所有的火球波及，但當最後一波火浪過去，黑翼搖晃着站了起來，模糊的視野中還能隐約看到李察的身影，而當他看到另一個熟悉的身影已潛進李察相當近的距離時，他忽然松了口氣，仰天倒下。
李察同時也晃了幾下，瞬間抽空魔力的感覺總是如此難過。可是看到黑翼從隐形狀态中被炸出，到最終倒下，李察終于感覺到堵在胸中的抑郁為之消散。
“克拉克！”李察再叫了一聲，神術活力即從天而降，落在他身上。在構裝活力和神術的雙重作用下，李察的魔力正在快速恢複。神術的光輝再次閃耀，這次克拉克為李察加持的是五級的神力護佑，對于普通傷害有相當強大的防禦效果。
神術加持生效，李察這才轉頭，向已經潛近五米範圍的那個殺手燦爛一笑！
那個殺手看到李察身上神術光輝閃過，就已經一呆。他見識頗廣，認出那是五級的神力護佑，當時嘴裏就有些發苦。論防禦和恢複，神術的效果要遠勝同階魔法。有了這個神術在身，這個十二級的殺手就是想一刀捅死李察都有困難。
雖然被李察察知，可是已經接近到這個距離，如此良機又怎麽能錯過？一刀不行，就多捅幾刀，魔法師的脆弱衆所周知。殺手為自己打好氣，一聲厲嘯，脫離隐身狀态，如鷹般撲同李察。
讓他駭然的是，李察竟然抽出背後的一把長刀，翻刀架住了他短劍的刺擊！
殺手還沒從震驚中恢複，李察的長刀上忽然傳來一道難以阻擋的龐大力量，一下震開了他的短劍，随後一刀如電，當頭斬下！
殺手驚駭欲絕，揮劍架住李察全力一斬，卻吃不住爆發的大力，向後摔倒，立刻連滾帶爬地翻出長刀的追擊範圍。
李察沒有急于追擊，而是手持長刀，停住了腳步，左手舉在空中，做了一個手勢。于是他身上神術光輝再次閃動，這次是五級神術：戰争傀儡！
作為十三級的大神官，克拉克在輔助神術上不比手握神器的流砂弱。
激發了“爆發”的血脈能力，又有神力護佑和戰争傀儡在身的李察，已經化身為不折不扣的戰争機器！
他長嘯一聲，提刀在手，大步沖向狼狽不堪的殺手，長刀如電，瞬間已向那名十二級的殺手斬出了數十刀！李察出刀如電，偏偏每刀又沉重之極，更帶着熾烈的炎勁，頭頂更時不時會有弦月閃過。
一時之間，李察竟将比自己等級還要高的殺手殺得屁滾尿流！
那名殺手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一名魔法師揮刀追殺。可是他現在卻絲毫不覺得這件事好笑，只是拼命地逃着。
如果不是精于速度和閃避，他早就被李察一刀切成兩段。李察手中那把暗淡長刀實在是太鋒利了，幾下交擊，他的短劍就斷成了兩截。而且揮劍時竟然還有淡淡劍氣，數次貼着他頭發掠過，帶下一片片頭發。殺手毫不懷疑，自己只要被這把刀帶到一點，立刻就會少上不止一個零件。
殺手那把短劍只剩下半截，在格擋方面聊勝于無，幸好殺手身上有備用匕首，否則就只能空手去擋了。反擊更是休想，李察對于黑暗世界的戰技竟也有相當造詣，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堪稱神跡般的十二火球連射，這名殺手幾乎就會以為自己正在被一個資深同行追殺！他用盡一切技巧，都沒能拉開一點點距離。
李察運刀如風，一路追斬這名殺手。加持了兩個高階神術，又有辛克蕾爾的長刀在手，那名殺手幾乎在各個方面都被他完虐，全無還手之力。殺手能做的，只能是有多遠就逃多遠。
李察有意放緩了節奏，利用恢複的些許魔力瞬發一個個照明術。零級的照明術幾乎不消耗什麽，只是起到提供光源的作用。問題是，這些照明術都準确無誤地放到了那些隐身中的殺手身上！
一衆殺手們駭然發現自己頭頂多了一團魔法光源，偷襲早就成了笑話。
把所有殺手從隐身狀态點出後，李察停下了腳步，看着被自己追殺得走投無路的殺手迅速和自己拉開了距離。
那名殺手驟然脫離險境，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在三十米外，他才敢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李察站在原地，只是在意味深長地笑着。
殺手先是一怔，然後忽然明白了什麽，禁不住失聲尖叫！
他居然和一個魔法師拉開了距離？
李察當然沒有留給那名殺手任何悔悟的機會，一支火焰箭已從手中射出。這個四級魔法在單體殺傷力方面比火球術更加有效，而且具備靈魂追蹤效果。火焰箭之後，是酸液箭，然後又是一個火焰箭，做完這些，李察已經轉身，不再理會那個殺手的結局。
其餘殺手的下場并未能好到哪裏去。他們看着包圍上來的一排排野蠻人戰士，人人臉色慘淡。披甲持重盾的野蠻人戰士完全就是一個個移動壁壘，而外圍又有沙民騎士包抄，當最後持巨斧和戰錘的剛德和提拉米蘇出現時，他們已徹底絕望。
在特定環境下，殺手是有無與倫比的殺傷力。可是若是把他們放在戰場上和重裝步兵正面對抗，那就是一場絕對的悲劇。
在重斧、巨劍和戰錘之下，大部分殺手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屍體。
李察緩緩把長刀插回背上的刀鞘，擡起頭，望着遠方。這時克拉克走了過來，說：“全殲敵人。”
“不，還沒有！”李察搖頭。
克拉克一怔，說：“商隊那邊的戰鬥是還沒結束，但他們一個都逃不掉。”
李察再次搖頭，說：“不！我說的不是商隊。還是有一個家夥逃掉了。算了，追也追不上。就這樣吧！”
“那是誰？”克拉克疑惑地問。他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可是看到李察始終處于戒備狀态，于是也明白李察覺察到了一些他沒有發現的東西。
在遠離戰場幾百米外的一塊巨岩後，走出了一個射手，那張比身體還高的巨弓無比醒目。他徐徐收了巨弓，弓上搭着的一根超長附魔長箭始終沒有機會射出。他不再猶豫，而是一聲呼哨，從不遠處的石峰後召來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
射手翻身上馬，忍不住又向李察的方向望了一眼，超強的視力在這片平坦的地勢上，可以讓他清晰看到李察的動作，甚至連臉上最細微的表情也歷歷在目。
李察屹立原地，只是遙遙向他一指，然後以拇指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射手心中忽然一寒，撥轉馬頭，全速離去。他知道，如自己這樣的超距魔法射手堪稱魔法師的天敵，他的魔力追蹤箭超出了大多數魔法的射程，而且威力巨大，可以輕易洞穿遠程攻擊防禦結界。所以李察最想殺的人，一定是他。
射手擡頭向天空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幾只巨大蝙蝠正在幾百米的高空中徘徊飛翔，看着那些眼熟的黑影劃過天際，不由得心中油然而生恐懼。這些蝙蝠肯定和李察有關系，說不定就是它們發現了黑翼和他的手下們。但是，此前射手從沒有聽說過這類魔寵，更沒見過可以在烈日下長時間飛行的蝙蝠。
他已經殺了超過一打的魔法師，但是目睹李察十二個不可思議的連發火球以及揮刀的身姿後，李察的手段幾乎颠覆了他對魔法常識的所有認知，對未知的恐懼如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了他。
李察沒去理會遠遁的射手，而是走向黑翼。黑翼倒在地上動都不動，身上仍然在不斷冒着縷縷青煙。李察走到黑翼身邊，根本不察看，而是提刀就斬，顯然打的是補刀的主意。辛克蕾爾的長刀上有極為罕見的滅絕屬性，這把總共帶有六個附魔效果的長刀正是因為“滅絕”而珍貴。
“滅絕”屬性的特點正如其名，威力全在于其兇厲狠絕的特性，幾乎是一切生命之敵。被帶有“滅絕”屬性擊中的人，傷口将變得極難愈合，五級以下的神術全無效果，五級以上的神術效果也大打折扣，能夠有兩三成留下來就不錯了。不管黑翼是死是活，被李察用長刀一捅，肯定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再有保命秘術都沒用。
李察一刀斬下，黑翼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手中暗淡無光的短劍狠狠刺向李察！然而李察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直接用長刀格開了短劍，然後反手一刀向黑翼胸口送去！黑翼臉上露出狠色，絲毫不理李察這一刀，而是狠狠一劍保持原來出擊的方向，直直向李察心口刺去，顯然是打着同歸于盡的主意。
可是長刀忽然一偏，刀刃上強大的牽引力讓黑翼幾乎握不住手中劍。他用盡全力才刺破了李察的外袍，但是鋒刃只入肉數分就無法再前進，如同切割在地龍皮上一樣艱難。
而這時，李察的長刀已刺穿了黑翼的心髒！李察臉上毫無表情，雙手扶住刀柄，輕輕一擰，就将黑翼的心髒攪碎。
黑翼目光驟然呆滞，短劍再也無力前進哪怕是一分，他盯着李察，徒勞地大口大口喘息着。這時他才發現，李察身上偶爾會閃過一層神力光輝，終于恍然。
李察身上還保持着兩個強大的神術效果，想和這樣的家夥同歸于盡，無疑是癡心妄想。
帶着震驚和不甘，黑翼再次倒下，這次再也站不起來了。
看到黑翼臨死前的驚愕，李察心中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痛快！
他早就知道黑翼是在裝死，等着他靠近然後發出最後一擊。所以李察偏就要走到黑翼身邊補刀，讓他重燃希望，以為可以用生命來完成最後的任務。
但是李察身上的神術還有最後幾秒的生效時間，由雙重高級神術加持過的李察身體防禦幾乎和魔法傀儡無異。可是黑翼就算知道李察有神術在身，也不得不拼命。他繼續裝死，就會被李察補刀變成真死。
讓黑翼先攀上希望的高峰，再重重摔入絕望的深淵，這種感覺實在是說不出的痛快！
而且，李察忽然發現，只有這種刀刀到肉的砍殺，才最能宣洩情緒。所以戰場上，總會有兇猛人物大呼，殺得痛快！
商隊那邊的戰鬥已接近尾聲，在抛擲兵幾輪打擊後護衛隊就陷入混亂。接下來就是一面倒的屠殺了。在這場戰鬥中，獵魔之槍的槍騎兵初次展示了強大的戰鬥力，有他們在，整個商隊沒有一人能夠逃出去。
打掃戰場、救護傷員的事自然有人去做，李察對貨車上的貨物亦無多大興趣，反正一個二級商隊運送的商品怎麽都會在十至二十萬金幣之間。
李察只是将黑翼破碎的心髒整個挖了出來，讓人把提拉米蘇叫來，然後将破碎的心髒連同熱血灑在了三分熟的頭骨上。
三分熟的頭骨忽然綻放出光芒，竟然把一些鮮血吸了進去，在頭骨上出現了道道鮮豔的血紋。随後從頭骨的鼻孔部位飄出一縷紅霧，從霧中隐約可以聽到數聲食人魔的咆哮！
紅霧在空中飛了幾圈，就沒入提拉米蘇的鼻孔，被它全吸了進去。
食人魔法師呆了一呆，好像還沒有明白發生了什麽，過了半天，才忽然坐在地上，捧着三分熟的頭骨大哭起來。
三分熟的靈魂從他的頭骨中解脫了，但是這樣一來，他也就真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或者他會以另外一種方式，和提拉米蘇融為一體，而存在着。
李察拍了拍提拉米蘇的肩，只是嘆了口氣，卻無言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