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2章 奉獻

看到月熊臉色變了,李察才淡淡地說:“聽說黑翼已經快進入聖域了。而我很快就會再晉升一級,成為十二級的大魔法師。勳爵大人,您說,等我成為大魔法師之後,是不是就能殺個個把聖域啥的?”

月熊勳爵重重哼了一聲,臉色異常難看,卻沒有說什麽。

得罪一個十二級的大魔法師倒沒有什麽,可是得罪一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大魔法師就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了。

看到月熊勳爵沉默不語,李察也就不再難為他,而是揮手把流砂叫了過來。龍骸能不能成為祭品,還是要她看過才算數。

流砂仔細檢查着龍骸,還用雙手從上到下細細撫摸巨龍的頭骨,臉上有了些異樣,不過由于背對着李察和勳爵,卻沒讓他們看到。

李察壓抑住內心的緊張,以盡可能平靜的語氣問:“流砂,怎麽樣?”

流砂眼瞳深處浮現兩個時光沙漏,兩縷淡淡的琥珀色光芒照射在龍骸上,片刻後點了點頭,說:“可以。”

可以,一個簡單的詞,但裏面的意義只有李察和流砂才懂。李察深深地吸了口氣,心跳還是略略加快了半拍。李察轉頭對月熊勳爵說:“該是準備迎接公爵大人的時候了。”

月熊勳爵點了點頭,說:“需不需要留些人幫助你守衛?”

李察說:“可以。不過後面就是我的魔法實驗室,除了您之外,誰都不能進入這個院子。”

月熊勳爵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察一眼,大步走出院落,吩咐五十名騎士看守旅店周圍的各處要點。他自己則帶着其餘的三百騎士,在李察手下的帶領下前往營地駐紮。

染血之地無疑非常危險,但那只是對普通人而言。對月熊勳爵而言,染血之地的邊緣地帶都和坦途無異,更不可能有威脅到蒼狼公爵的人。

李察和流砂回到房間後,李察再次問:“你剛才說的可以是……”這件事實在太過重要,以至于他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流砂有些異樣的看了李察一眼,反問:“你說呢?”

“我們能夠回諾蘭德了嗎?”

流砂垂下眼簾,以若無其事的語氣說:“你很急着回去嗎?”

李察愕然地問:“你難道不着急?”

“當然急啊!”流砂輕描淡寫。

“誰不急呢?”李察哈哈地笑,笑得很幹澀。

“好了,不讓你着急了。這具龍骸應該足夠讓我們得到諾蘭德的坐标了。”流砂說。不過她低着頭,沒有讓李察看到她的表情。

“真的!?”對李察來說,意外的幸福實在是來得太快了。

流砂擡頭,笑得陽光燦爛,用力地說:“真的!”

李察一把抱起流砂,帶着她在原地轉了好幾圈,這才放下,慶幸地說:“幸虧有你!”

“那要怎麽獎勵我?”流砂凝視着李察,眼睛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你說!”李察說得豪氣幹雲。

“第一,我要知道你都看到了什麽,才會讓你變化這麽大。”流砂認真地說。

李察一怔,不明白流砂為何會問出這個問題。雖然是在巨大的歡喜下,李察仍然猶豫了很久很久。如果可能,他是不願意讓流砂知道自己看到的兩個畫面的。因為本能告訴他,再大度的女孩,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寬容。但是流砂的目光太銳利,太明亮了,簡直讓他無法直視。最終,李察不得不點了點頭。

看到李察同意,流砂立刻變得很開心,用雙臂勾住李察的脖頸,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用獨特的沙啞聲音說:“今晚直到天亮以前,你都不許從我身體裏面出去!”

這會是一場慘烈的戰争。

李察漸漸嚴肅,然後咬牙,用力點頭。看着他那咬牙切齒的模樣,流砂哈哈大笑。她的張揚,前所未有。

夜幕降臨時,香豔而慘烈的戰争拉開了帷幕。如果不是李察設置了靜音結界,那麽兩個人的叫聲就會傳遍整個旅館。

這是一場比拼意志和耐力的戰争,最終李察還是沒能堅持到破曉。流砂第一次徹底投入了自己,沒有任何放水的意思,把李察折磨得疲累欲死。就連李察引以為豪、深藍傳承的法師體質也無力承受,到了最後只能任由流砂在上面肆虐。

直到這時,李察才知道永恒龍殿的神官都非常擅長近身格鬥,而流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當戰争進入下半場時,李察所有翻身的意圖都被流砂無情鎮壓。

所以最終,李察沒能堅持到破曉。

到了最後,李察都不知道發生過什麽,甚至連真實的天賦都無從紀錄究竟噴發了幾次。而流砂,一改往日的溫婉,徹底變成了一頭兇獸。

某一次攀登到快樂的巅峰後,李察的眼前只剩一片黑暗。在他最後的意識中,就只剩下最後的一個想法。

痛,并快樂着。

迷醉的夜過後,李察睡得無比深沉。他已經有些時間沒有好好睡過了,夜晚大多是在冥想中度過。因為累得狠了,所以他這一覺非常香甜,但是仍然在清晨六點準時醒來。

李察只覺得頭痛得要裂開,全身上下的每根肌肉都無比酸痛,四肢重得就像灌了鉛,要用盡力氣才能擡一擡手。此外由于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的關系,李察的意識仍然不是十分清醒,昨夜的瘋狂猶在眼前,卻又有時會變得模糊不清,猶如這些經歷只是一場迷亂的過分真實的大夢。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掙紮着坐了起來,向四周望去。房間中一片淩亂,默默記錄下來昨晚曾經發生過的種種荒唐且瘋狂的舉動。可是流砂卻沒有在床上,不知道去了哪裏。

李察用手揉了一會額頭,才覺得舒服了些。

“這個流砂,一定去研究那具龍骸去了!”李察有些無奈地想着,在有些時候,流砂比他還要勤奮狂熱。不過李察倒不是擔心,相處那麽久了,他早就發現流砂的體力絲毫不比他差,強悍得完全不像一個神職人員。而且流砂柔軟的身體有着不可思議的柔韌度,極為靈活,又有絕對不弱的力量。李察不使用爆發能力的話,力量并沒有比流砂強多少。

總而言之,流砂的身體素質絲毫不比李察這個用特殊食料喂出來的深藍法師差。這只是基本素質,要知道流砂同時還掌握着一種詭異而強大的近身格鬥術,所有東西都可以成為她的武器,所有地形都能夠被她利用。李察用親身經歷證實了這一點,即使他曾學習過黑暗世界的搏鬥技巧,也只不過有招架之力而已。再加上各種神術的加成,可以說,流砂的近戰戰力非常可觀。

就像仰仗着“滅絕”長刀,雙神術加成,使用了血脈爆發和精靈秘劍術的李察可以追着同級的殺手狂砍一樣,哪個家夥如果以為近身後就可以對流砂為所欲為的話,同樣會發現自己就是一個悲劇。

流砂的近身戰技可以攻擊到任何角度,她的身體也就可以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這身本事用在床上,威力和戰場上同樣強大,甚至猶有過之。只要她願意,就可以讓任何男人瞬間攀上天堂,再墜入深淵,然後在混沌海的大漩渦中永遠沉淪。

只是在昨夜,流砂才傾力發揮。

也只是在昨夜,李察才發覺自己有一夜進行兩位數戰鬥的過人禀賦。不過最後兩三次,都是被流砂生生擠揉碾壓出來的。這倒是和一句古語相印證,那就是魔力如海綿裏的水,只要願意擠,總還是有的。不過在昨天那種場合,需要把魔力換成精華就是了。

昨夜還讓李察知道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流砂不肯,他還真沒法強奸她。就算李察當真付諸行動,多半也會被流砂瞬間廢掉。

李察下了床,也不管洗手盆裏放過夜的水十分冰涼,随意抹了把臉,就推開窗,一縷帶着些微涼意的風撲面而來,說不出的舒服。流砂果然在院子裏,當他推窗時,她正在走回自己的房間,只看到一個依然充滿活力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裏的三輛貨車上,滿足湧上心頭。這些貨車,就代表着回家的希望。他要回去,去看看老師,再變得更加強大,去卡蘭多看望一下那個滿頭小辮子的山與海,然後親口告訴她,千萬不要做任何傻事。

其實李察心底還有兩個小小的疑惑。其一,就是以他僅僅兩次的獻祭經歷來看,這具龍骸似乎還夠不上一次高級獻祭的标準,最多就是個中級儀式而已。一個中級儀式,還沒有永恒龍殿的加成,真的能夠得到諾蘭德的坐标嗎?

而另一個疑惑,則是流砂曾經要求看一看那些讓他變得陰郁的未來畫面。李察原本以為需要仔細給流砂描述一下那幾幅畫面的內容,甚至他都準備親自動手把那幾幅畫面畫下來。可是他答應了之後,流砂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既然如此,他也沒有主動說起。李察直覺,那些內容還是不要告訴流砂的好。

早餐時流砂也不在,她一直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研究着什麽。這是很常見的事,所以李察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早餐過後,他穿戴整齊,就前去面見羅浮和法爾考,準備再談兩筆構裝的生意。

想要回歸諾蘭德光有坐标可還不夠,構建一個穩定的位面通道需要消耗大量的魔力,也就意味着消耗大量的魔力水晶。參照來到法羅時龍法師麗娜構建的傳送門,李察估計至少需要三百顆魔力水晶才能夠建成一個可以使用兩次的傳送門。這還不包括母巢及其創造物的通過消耗,李察沒在諾蘭德見過類似記載,而母巢自己的知識系統裏似乎也沒有,究竟是按照生物來計算,還是按照武器來計算,可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裏的。

三百顆魔力水晶,外加構建傳送門的衆多魔法材料,即使以染血之地的價格,這也是超過三十萬金幣的巨款。若是在諾蘭德或是法羅人類國度,則會是恐怖的八十萬至一百二十萬金幣!

所以李察亟需賺錢。他現在已切身感受到位面戰争并不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它需要巨額的前期投入,有着不可預見的風險,并且會在新位面面臨四面皆敵的困境。

惟一的好消息就是這種位面通道一旦構建,就會在某種意義上把兩個位面拉近。下一次的位面通道在這基礎上構建,相應消耗會小得多,可以通過的人員和物資也會大幅增加。在動辄以百年計的投入後,位面通道甚至可以通行數以十萬計的大軍。

李察離開時,流砂把自己埋在數不清的紙張中。這些紙張上塗滿了各種數字和公式,以及各種神秘晦澀的神文。她時時會把筆咬在嘴裏,用力抓抓琥珀色的短發,再埋頭和成堆的數字搏鬥着。如果李察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感到震驚。因為流砂在位面幾何上的造詣已是極深,她正在推算的是時空通道的構建和雙面坐标。李察在這方面的水準還不如她。

不知算了多久,流砂忽然把面前所有的紙都揉成一團,用力摔在牆上,然後抓着頭發哭出聲來。

一個上午的努力,沒有得到任何結果,至少沒有她想要的結果。

沒有完整的神恩,她是不可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計算出回歸諾蘭德通道的。她原本希望以部分神恩作為基礎,推算出通向諾蘭德的坐标,只需要是諾蘭德,不必精确定位。可是整個上午的工作表明,這完全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不是第一次計算了,但每次都會得到同樣的結果。

流砂呆呆地坐着,眼淚總是不由自主地流下,滑過臉頰,流過脖頸,再打濕了神袍。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忽然用力揉了揉眼睛,擦去了眼淚,在鏡前照了照,把自己整理得聖潔無雙,這才出了房間。只是略顯紅腫的眼睛,卻悄悄地出賣了她的心事。

她再次踏入放置着龍骸的院子,正如李察要求的,目前這個院落只住了李察和流砂兩人,其他任何人不經允許不得進入,勳爵的騎士們也只在牆外巡邏。之前李察推開窗戶,以及後面開門,離開院落的聲音流砂其實都清楚地聽見了,但是她并不想從計算的世界裏擡起頭來。

流砂雙瞳深處再次浮現出時光沙漏,淡色的目光落在龍骸上,手中的時光之書中更是不斷湧出淡金色的神光,與流砂的視線混合在一起。在流砂的目光下,這些龍骸似乎都變得透明,無數信息彙聚成細小的神文,再重新回到流砂的雙瞳中。

這就是流砂“破曉”稱號所附帶的另外兩個能力之一,神恩檢視。擁有這一能力的人,可以在審視祭品時進行分析,可以大致知道某一祭品獻祭給永恒與時光之龍的話,能夠得到多少神恩。施術者神術等級越高,獲得的結果就越詳細精确。擁有時光之書的流砂,對祭品神恩的判斷已經可以精确到半個生命露珠的級別。

而此時流砂心底浮現一幅選單,上面以極高的速度閃爍滾動着無以計數的神恩選項,快得就連流砂自己都看不清。她沒有費力去捕捉選單上的神恩名稱,因為那是根本不可能看清的,而是默默在心底低語:“我需要回歸諾蘭德的坐标,需要點燃時光燈塔。”

那幅選單一陣模糊,當再次清晰時,就只剩下了一個選項。那是一枚奇異的神符,如果仔細分析的話,就會發現它是由無數極細微的神文構成,因此這枚神符中就包含了海量的信息。神符中紀錄的,就是諾蘭德的坐标。

不過現在流砂卻還無法得到這個無比珍貴的坐标,必須等獻祭獲得足夠的神恩後,才可以真實地擁有這枚神符。這一能力,就是稱號擁有者的第二項特殊能力,時光私語。通過時光私語,稱號擁有者可以從無以計數的神恩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神恩,并且知道要獲得它需要獻祭多少的祭品。

神恩檢視和時光私語,這兩項能力如果搭配在一起,無疑将在永恒龍殿的獻祭儀式中占盡便宜。随機抽取可一向是永恒與時光之龍的招牌。為了得到某項特定的神恩,反複獻祭三五次都算是正常的。在任何有随機抽取的情況下,運氣永遠是實力的第一代表。然而根據概率學,每次随機抽取的時候,每個選項出現的概率是恒定的,并不存在多次就會必然獲得。

而有了神恩檢視和時光私語,獻祭者就形同擁有了最彪悍的運氣,簡單點說就是指哪打哪。

如此直白強大到與作弊無異的效果,自然有着巨大的限制。它們只會出現在稱號擁有者的身上,而現在整個諾蘭德大陸上,稱號擁有者還不到十人。這是範圍上的限制。另一方面,稱號擁有者,比如說流砂,每次使用這兩項稱號能力都會對“破曉”的稱號進行強化,也就是說,和永恒與時光之龍的聯系更加深入。另外,使用稱號能力還相當于向永恒與時光之龍索取,償還的代價就是需要主持更多的獻祭。

動用了稱號能力後,看着諾蘭德坐标旁标注的一行數字,流砂的臉色愈發的灰暗了。那是兌換諾蘭德坐标所需的神恩數量,和獻祭龍骸所能得到的神恩形成了鮮明對照。想要得到坐标,至少得額外獻祭三具相同的龍骸才行!

可是蒼狼公爵為了得到這具龍骸發動了同白岩公國的戰争,并且在戰争中大傷元氣。在短時間內再弄到一具龍骸都是千難萬難,又怎麽可能再拿到三具龍骸?以李察在法羅位面的發展速度,再過上十幾年,運氣只要不是太差,應該也能建立起一個公國了。到那時自然能夠收集齊全足夠的祭品。

然而,李察卻等不及了。

流砂輕輕嘆了口氣,在她的雙瞳深處浮出兩個畫面,一幅是飄浮在無盡虛空中的蘇海倫,另一幅則是灑然迎向千軍萬馬的山與海。這兩幅畫面本來是李察在獻祭時窺探到的,因為它們帶着時光之力,因此在李察答應了流砂的要求後,并不需要他說出口,流砂自然就從殘餘時光之力的共鳴中輕而易舉地窺探到了。

這一刻,流砂的心中異常的酸澀。

她原本以為,自己應該是平平靜靜地看到,知道,如此而已。

在那次共鳴中,她看到更多,留在李察記憶中但是無法拼接起來的殘片,在流砂眼中卻是清晰的。

那是第三幅畫卷。以星空為背景的宏大戰場,各種形态特異的敵人不斷從虛空中湧出,而李察則率領着自己的軍隊拼死抵抗着,但敵人從四面八方而來,簡直是鋪天蓋地,李察的部下一個個倒下,最終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之後在數個強大敵人的圍攻下李察終于不甘地倒下了,直視蒼穹的眼瞳中充滿了遺憾與憤怒。

假如……假如李察的實力再增強一些,這幅畫面就是可以避免的了。

在這幅畫卷中,流砂還看到了自己。她遠在萬裏之外,置身于一場盛大的加冕儀式中。那頂式樣樸素的教冠輕輕壓上了她的前額,這以後她将位比教宗,也将有權力,決定動用神殿力量參與世俗戰争,然而就是這一刻,來自真名的湧動帶來了戰争的結局。

“如果自己的力量能夠再強大一些,這樣的未來是不是可以避免?”流砂無言地問着自己。

她輕嘆一聲,收回了目光,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其實這樣的結果早就在意料之中,她只是還不死心而已。

如果回到諾蘭德,這場異位面的歷練将劃上終止符。李察是阿克蒙德最有潛力的子弟之一,他的征途是無盡位面,而她依然是永恒龍殿最優秀的神眷者之一,自有不同的道路。

回到房間,流砂小心地把房門關上,并且布置了神力結界。結界具有隔絕氣息和一定的防護效果。假如李察來找她,碰觸到結界後就會知道流砂正在做些重要的事,不能打擾,自然就會等流砂辦完再來。

其實接下來的儀式是可以中斷的,更加可以參觀。流砂卻不希望在儀式的過程中看到李察,因為那樣的話,這個儀式注定會中斷。

她将時光之書放在簡陋的祭臺上,打開,開始念誦咒語。轉眼之間時光之書就開始溢出淡金色的神力光輝,在原本空白的書頁上浮現出神秘的符陣,散發出的神力光輝在空中搭建出一座蒼涼古樸的平臺。如果有祭品這時就可以放在平臺上舉行獻祭的儀式了。

流砂猶豫了片刻,終于還是伸出手按在了平臺上,輕聲而堅決地說:“我,破曉之流砂,願将此生奉獻給偉大的永恒與時光之龍,永恒龍殿即是我永恒的歸處!”

話音一落,時光之書忽然綻放出無比強烈的光芒,照射在流砂身上。在神光的照耀下,流砂整個身軀都變得透明,眉心的印記忽然出現強烈的刺痛,那裏的符印開始發生變化。大量時光之力正不斷湧入符印,每一道筆劃都在膨脹,變得更加繁雜。深入由時光之力構成的淡金色絲線開始不斷在流砂頭顱內蔓延,最終這些無形的時光絲線幾乎延伸到了流砂頭顱內的每一個角落。

這是神語誓約之力,假如流砂背棄了自己的誓言,那麽這些神力就會徹底摧毀她。

随着時光之力的湧入,流砂破曉的稱號也得到了強化,神恩檢視的準确性增加,而時光私語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大幅降低。最後,稱號附帶的戰鬥能力,時光之鏡也得到強化,跨越等級生效的範圍增加了一級,現在可以對高出流砂自身等級六級以內的強者生效,并且持續時間也有所增加。

稱號強化僅僅是流砂奉獻自己一生後所得到的神恩之一,當稱號強化完畢後,大量神恩憑空而來,在流砂面前彙聚出一個碩大的時光光團,光團中光影變幻不定,各種神恩都處于予取予求的狀态。

這是對奉獻者額外的眷顧,只不過代價巨大,巨大到難以承受。

表面看來,奉獻一生是一個神職者很正常的做法,而流砂和李察之間的關系似乎也沒有變化,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甚至只要不和神殿的工作産生沖突,在很多時候流砂依然可以和李察一起,征戰在無盡位面之間。然而不同的是流砂的靈魂和一生的最終歸宿,卻從李察身邊變成了永恒龍殿。

看着面前仍然在不斷凝聚時光之力的神恩光球,流砂忽然覺得心中無與倫比的痛,痛到無法呼吸!每一絲時光之力,都如在她的心上切裂出一道深深的傷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樣,又是在什麽時候發生的變化。

最初的相遇,是在她的馬車中,她只是覺得這位未來的聖構裝師十分的英俊陽光而已。那時對李察的第二個印象,就是李察秉承了阿克蒙德的貧窮。都要去征戰異位面了,靈魂契約卷軸還只有一個,魔法奴役卷軸也少得可憐,更是只準備了區區不到二十人的陣營,流砂自己的花費,還是永恒龍殿支付的。

悄然之間,心就變了。

唉……

流砂無言地嘆了口氣,把手伸向了神恩光球。儀式已經完成,再也無法更改,永恒龍殿稱號者的奉獻儀式,從來都是樸素而直接的,不需要任何粉飾。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