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三女神
他立刻期待着下一顆紫色星芒的出現。可是直到冥想結束，也再沒有見到紫色星芒了。其實深藍幻想中說得很明白，這類紫色星芒非常罕見，而且每次持續的時間很短，大多數人就是看到了，卻也無法捕捉到。而李察能夠計算出它的軌跡，也就意味着出現一顆就能抓到一顆。這種提升魔力的速度可說無與倫比！
假以時日，追上蘇海倫也不是不可能。
李察剛剛滿胸壯志，忽然想起，經常在位面間游蕩的傳奇法師魔法數學只會比他強，不會比他弱，如果讓她看到了三階紫色星芒，豈有抓不到之理？
李察嘆了口氣，略有頹意。如此下去，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追上傳奇法師。不過轉念一想，李察又笑了。諾蘭德法師成千上萬，又有幾人能夠與蘇海倫比肩。
又是一天過去了。西征大軍在裂石峽谷整整休整了八天，李察終于召集所有貴族，要再開軍事會議了。
可是在會上，不知是誰又讨論起增兵比例的話題，于是衆貴族又吵成一團。
李察終于舉起雙手，讓衆人安靜下來後，才說：“衆位，看來增兵比例是個非常敏感的問題。沒關系！接下來你們有充分的時間讨論。因為在裂石峽谷我們損失過大，我決定先回藍水綠洲，會合了新增部隊後，再重新執行縱貫線計劃！”
貴族們有些愕然意外，不過現在已經沒人反對李察的決定了。
而李察的目光掠過了血旗山谷等幾處要沖，唇邊浮上淡淡的微笑。如果撒倫威爾要動手的話，那麽這幾處就是最有可能伏兵的地方。
金輝戰旗在運送補給的同時，也按照李察的要求一直收集周邊人類國家的情報。鐵三角帝國官方似乎并沒把目光投向這邊的小動靜，但是那位皇子卻開始收攏自己原本在帝國東線的私軍，并向南調兵。目标呼之欲出。
李察已經在裂石峽谷整整停留了八天，卻沒有發現撒倫威爾的行蹤，這很不尋常。而撒倫威爾越晚出現，攻擊就會越猛烈。李察不認為這位曾經以狼群戰士差點把自己逼上絕路的對手會放過這麽明顯的機會。多半他正藏在某個地方，布好了陷阱，就等着自己一頭撞上去。
但是僅僅依靠商隊情報網顯然不可行，飛行蝙蝠的偵測距離和範圍也有限制，目前李察對撒倫威爾主力可能隐藏的地點頗無頭緒。不過，既然找不到敵人，那就不按他預想的方式出牌好了。掉頭返回藍水綠洲的舉動，絕對可以出乎撒倫威爾預料。既然敵人不動的時候找不到行蹤，那就讓他動起來好了。
李察最終如此決定。
安排好後續防務，大軍開拔。百公裏的路途，中間的敵人都被清除，所以大軍只走了兩天多，就回到了藍水綠洲。
李察準備在這裏等候蒼狼公爵的到來，先完成獻祭儀式再說。這樣才能夠将公爵牢牢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而在血旗山谷，有帝國鐵壁稱號的阿爾爵士等了整整七天，都沒有看到李察的西征大軍出現在山谷前。他當初可是輕裝疾進，才及時趕到血旗山谷布防的。為了多帶裝備，甚至抛棄了部分給養。
當阿爾爵士抵達血旗山谷的前一日，就傳來了李察在裂石峽谷大敗獸人的消息。然後李察開始紮營休整。按阿爾的預計，最多再過兩三天李察的大軍就會出現在山谷前。為了防止李察發現自己的形跡，阿爾甚至連偵察騎兵都收了回來。
可是他等了整整七天！再長的休整也不需要這麽長的時間。血旗山谷距離裂石峽谷只有五十多公裏，大軍一日可至。
在阿爾等得焦躁不安的時候，撒倫威爾同樣變得很焦躁。
情報傳來，他沒想到李察居然真敢去和裂石峽谷的獸人們硬碰硬地戰鬥。那裏有什麽，除了水和一小片能夠種糧食的土地，以及能夠收集蘑菇的地下洞窟，就只有獸人的臭氣和糞便了。為了這麽一塊毛都不長的地方，李察居然會和數萬獸人真刀真槍地打了一仗！他的腦袋壞掉了嗎？
裂石峽谷是獸人傳統的領地，染血之地上人類來來去去的勢力那麽多，為什麽沒人去打裂石峽谷的主意？還不是因為得不償失！
成年獸人可個個都是不錯的戰士。數萬獸人啊，撒倫威爾以現在手上的兵力，都不願意去啃這塊硬骨頭。
從李察一向做事的風格，可以看出他細致果決兼而有之，而且深謀遠慮，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更為可怕的是，直至今日，還從沒聽說過李察吃過敗仗。
不管撒倫威爾如何想不通，李察就是和裂石峽谷的獸人們一場大戰，而且還打贏了，不過自己損失也頗為慘重，所以在原地停留休整。結果一休整就是整整七天！
隐藏在百公裏外，鐵三角帝國邊境城市的撒倫威爾這下徹底的進退兩難。李察紮營的地方四通八達，而且地形複雜，十分不利于他的大軍展開，卻很容易逃跑。這種地方根本不是理想的決戰之地。撒倫威爾的本意是千裏奔襲，再以雷霆之勢一戰定勝負，誰想到李察居然就休整上了。
沒過幾天，新的情報終于來了，幾乎同時到達撒倫威爾和阿爾爵士的手上。看到情報的瞬間，撒倫威爾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李察居然撤軍了！
撒倫威爾第一個想法是難以置信，第二個想法則是要立刻把辛頓将軍撤回來。雖然辛頓也能征善戰，但撒倫威爾可不認為憑借辛頓手下那幾千人，會是兵力占優的李察的對手。
當辛頓将軍接到訊鷹傳來的命令，十萬火急地撤出火石岩林區時，行蹤自然被剛剛回到藍水綠洲的李察發現。幾千人的軍隊一旦移動起來，還是很難瞞住的。只是辛頓行軍極為迅速，讓李察追之不及。不然的話，李察真想把這幾千人都給留下來。
辛頓的露面驗證了李察的猜想，撒倫威爾的确一直在盯着染血之地的局勢。現在，雙方就是要比拼智慧和耐心了。
李察很有耐心，有母巢在，他的實力每時每刻都會增長。所以沒有足夠把握，李察很願意和撒倫威爾捉捉迷藏。這位鐵三角帝國的皇子自從敗于辛克蕾爾手下之後，聽說已經很久沒有立過大的戰功了。
所以回到藍水綠洲的第一個晚上，李察悠閑地坐在露臺上，獨自品着紅茶。借着天空的圓月，李察輕輕撫摸着茶杯，悠然地想：“反正撒倫威爾肯定比我急。”
當撒倫威爾實在等不及的時候，李察不介意讓他像奧多姆一樣，體驗一次巨大的驚喜。
就在李察在思考接下來的戰局時，忽然看到一隊人走進了自己的外院，隊伍中還有五六個神官裝束的人。很快一名侍從就走到李察身邊，說泉水女神和森林女神的神官想要見一見李察。
李察有些愕然，這兩位女神的神官的确參與了他的縱貫線戰争，是紅杉王國兩個子爵家族禮聘而來的，但印象中這些人的神力等級只有五六級的樣子，現在僅僅和小西索是一個等級，嚴格說還不能用神官這個稱呼，只是些牧師而已。
在神術方面，他們也沒有給李察留下任何深刻印象，只是數量不少，足足有十來個人。由于神職者很少參加貴族的私軍戰争，人數又夠多，李察才記住了他們侍奉的神明稱號。可是在戰場上，這十多個低級牧師加在一起的作用，也抵不過流砂、伊俄或克拉克中的任何一人，所以李察對他們的了解也僅止于此了。
但不管怎麽說，他們都代表着兩位真神的神殿，不能輕視。
雖然在很多強大神明的教徒那裏，泉水、森林和狩獵三女神是被私下裏合稱三廢神的。
所以李察還是吩咐侍從将他們領到會客廳內，自己稍稍等候了片刻，才走了進去。
當李察走進會客廳時，裏面已經坐了六名神職人員，讓李察意外的是，其中等級最高的是一名從沒見過的女神官，有三十餘歲的樣子。她生得典雅婉約，即使不再年輕，依然風韻過人。而且她居然是一名十級的牧師，不，這個等級已經可以勉強稱為神官了。
李察即刻向她走去，以貴族的禮儀問候道：“這位尊貴的神官，我從未見過您，未知您侍奉的是哪位真神？”
女神官站起來，回禮道：“尊敬的李察領主，我的名字是菲倫，侍奉偉大的泉水女神，目前主持女神在紅杉王國內的神殿。我是今天剛剛抵達藍水綠洲的。”
李察立刻展開一個更加誠摯的笑容，說：“非常歡迎！在剛剛過去的戰争中，泉水女神的牧師們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為他們，我的戰士傷亡減少了許多！那麽這幾位是？”
在菲倫身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十級左右的神官，也都是李察從未見過的人。而且他們兩個身上的神力氣息各不相同，應該不是泉水女神的信徒。
一般人幾乎無法分辨神力之間的微小差別，就連蒼狼公爵這種擁有類似于偵測能力的鎮國強者也只能大致區分神力的陣營屬性。不過李察看過克拉克獻祭的諸神之書，早已記住了諸神神力的內在特征，在此只是明知故問而已。
菲倫優雅地向兩位神官伸出手，介紹說：“這位是偉大的森林女神的神官費米，目前主持着女神在紅杉王國的神殿。而這位，則是偉大的狩獵女神的神官希優，同樣是神殿的主持。”
聽完菲倫的介紹，李察以無可挑剔的禮儀先表達了對三位女神的敬意，并且對三位神官的到來表示了歡迎。這是一場繁複而冗長的來回致辭，卻是和法羅諸神的神職人員打交道的必備前奏，而且越是神力微弱的神，越是講究這個。
李察心中倒也生起了一絲好奇，三廢神的神官突然齊聚藍水綠洲，卻不知是何來意。
菲倫、費米和希優都只有十級，卻能夠主持一座神殿了，而且還是紅杉王國內惟一的神殿，由此亦可見三女神處境的窘迫。勇氣之神內安在法羅神系中只能算中下，但是一個神殿的大神官埃辛也是十二級，而且埃辛的日記也曾讓李察看得震動不已。
根據克拉克的推測，三女神目前很可能連微弱神力都維持得很困難。以她們在大陸上教會的勢力，要三個神系合在一起，才能合稱三廢神。
不管怎麽說，這也是李察第一次和法羅本位面神明的正面接觸，因此意義自然重大。當然，搶劫勇氣之神神殿和滅殺穩定之神薛西斯神官這種接觸并不算。
很快，菲倫代表三系神殿向李察道明了來意。原來在縱貫線戰争中，泉水女神和森林女神的牧師察覺伊俄、流砂使用的神力似乎不屬于任何已知神明，卻又異常強大，而神力性質偏向于中立陣營。一批突然出現的強大神官，意味着他們背後的神明擁有同樣強大的神威。對于一位新神來說，如此神力已屬于非常不可思議。
這批牧師即刻通過秘密的途徑向各自的神殿彙報了此事。當然，他們并不知道密報的內容李察都已經暗中審閱過，覺得沒有問題，才讓它們順利地到達了神殿。緊接着，三女神的神官就找上門來了。
未知神明的神力屬于中立領域，這是菲倫等人最終決定趕來的原因。三女神的神力同樣屬于中立領域，信仰上毫無沖突。中立諸神之間，很難出現教義上的根本沖突。
正因如此，菲倫提議李察和三女神神殿結成同盟，三女神神殿會盡全力支持李察的開拓和擴張。而作為回報，李察要允許三女神在李察的領地上傳播教義，發展信徒。當然，她們要的是和那位新神擁有同樣的傳教權利，至于信徒選擇哪個信仰，就是他們的自由了。
聽完菲倫的建議，李察大為意外，雖然菲倫的提議在凡生的眼中貌似公允，但是他很清楚從神系的角度來說，這意味着什麽，不由得面色古怪，問了一句：“難道三女神想要組成一個中立領域的神系？”
就這三位女神，想要把永恒與時光之龍壓在下面？或者，平起平坐？
無論哪個想法，李察都本能地覺得十分荒謬。
諾蘭德可不是法羅，除了永恒與時光之龍高高在上之外，其它需要吸收信仰的諸神日子都不怎麽好過。那些傳奇強者們幾乎個個都對衆神不懷好意。特別是那些在久遠的年代之前就離開諾蘭德，前去探索無窮位面的強者們，幾乎每一個回歸諾蘭德，都會掀起一場或大或小的風波，有窺視神性的，有圖謀神火的，甚至還有想把某位神明給煉成神器的。
所以在諾蘭德，關于諸神的知識流傳得非常廣，在一些著名的傳承之地，比如說深藍，甚至都有成套的封神指南。只不過路是擺在面前了，能夠走到底的卻還是億萬中無一罷了。因此在諾蘭德，諸神其實沒有什麽秘密。真正的不解之謎，多半都與永恒與時光之龍有關。
李察一張口，立刻讓菲倫臉色大變，她驚疑不定地看着李察，好半天才說：“如果不是能夠确定您是一位大魔法師，我差點以為您就是神在人間行走的化身了！啊，不！難道……”
菲倫等人全都站了起來，顯然想起了在法羅，諸神的化身往往都偏愛魔法師的職業。李察能夠一口道出屬于諸神的至高奧秘，顯然絕不是普通人物。這等機密，放在三女神的神系內，就是教宗才能掌握的。在其它強大神系中，也只有十五級以上的大神官才會被允許略微涉獵一二。就連菲倫自己，也是因為主持神殿的緣故，并且被指派承擔這項任務，才得到一點傳授。
李察從對方的反應裏立刻意識到兩個位面的凡生所掌握神系知識的差距，難怪菲倫把話說得如此理所當然，搞不好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背後的含義。他連忙擺手，說：“別誤會！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而已。我的老師，也是一位魔法師。”
菲倫驚疑不定，還是緩緩坐下，然後詢問：“那麽我剛才的提議，您怎麽看？”
李察想了想，說：“稍等，我去請神官過來。這件事，需要一起商議。”
菲倫等三位神官也覺得應該如此。她們此前直接找上李察，并非因為他的領主和聯軍指揮的身份，而是誤以為李察才是真神的寵兒。普通神職人員，只是諸神的仆人而已。
片刻之後，流砂也來到了會客廳。此刻的她氣質高華，神情莊嚴，不斷紛紛散發着神力氣息，頓時讓菲倫三人肅然起敬。她們都已看出，流砂雖然也是十級神力，但是神力氣息和她們迥然有異，如此濃厚的程度多半是一位神眷者。而且從牧師們的報告中看，流砂一人的神術數量，可以穩壓她們三人聯手。
菲倫她們甚至開始有點忐忑不安于先前提出的那個平等結盟的建議，然而流砂似乎毫不介意，對于和三女神神殿結盟的事并無反對，也不曾提出附加條件。這讓三位神官大為興奮！
菲倫小心而鄭重地問：“尊敬的流砂閣下，我能夠問一下您身後那位偉大的神明，應該怎麽稱呼嗎？”
一位真神的神名，是至關重要的。李察始終沒有向三位神官透露永恒與時光之龍的神名，因為這個神名，對于法羅神系來說，實在太過震撼了。
流砂想了想，先向李察看了一眼，兩個人在眼神中交流了無數信息。然後她才挺直了身體，很是随意地說：“吾主的神名不能透露。不過吾主座前有一條巨龍，一般都是由它代吾主承接信仰之力的。我們叫它老龍就行了。”
三女神的神官面面相觑，一時失聲。神名不能透露，那是密傳教派，無論哪個時期，密傳教派的神祇都是極為強大，或者有特殊能力的。
而老龍？一頭巨龍嗎？可是能夠在真神座前，能夠承接信仰，那至少也得是擁有神格也行。按法羅的标準，這可是一頭神龍了！這樣一頭神龍，居然只是流砂所侍奉真神的座前仆神！那這位神明，得有多強大？難道這位從未出現過的新神，一登上神位，就是強大神明不成？
若真是強大神明，倒可以解釋流砂等神官超乎想象的神術能力了。
想到這裏，菲倫站了起來，非常恭敬地說：“尊敬的流砂閣下，我非常高興能夠和……哦，偉大的……老龍，嗯，結成同盟。我将以我的信仰起誓，在今後的歲月中，泉水女神的神殿必将是您以及李察閣下的堅定盟友。”
以菲倫的口才，說到“老龍”這個稱呼時，也感覺到無比的別扭，從而幾次口吃。
接下來，費米和希優也表達了同樣的意思。至此，三女神和永恒與時光之龍的聯盟就算暫時結成了。
三位神官都面露喜色，畢竟三女神的信仰現在岌岌可危，想要發展信徒非常不易。而在縱貫線前十天的幾場大戰中，李察王國新一代戰神的名聲已漸漸傳開，很多人都将李察視為紅杉王國未來的李施龍圖。能夠攀附上這位未來的大人物，三位神官都非常欣喜。
看着她們欣喜的樣子，李察只是暗中嘆了口氣。如果她們知道了所謂“老龍”的真相，恐怕就再也笑不出來了吧？
永恒與時光之龍并不會打壓普通神明，也根本沒那個必要，它對信仰之力的依賴極小，而且教義極為寬松，甚至比大部分多神教的神明都來得寬容。可是它畢竟是異位面之神，三女神等如是在與異位面入侵者合作，以法羅位面諸神的嚴厲，這恐怕都是足以隕落的災難了。
而以三女神的神力威能，就算成為盟友，并且深入接觸後，想要弄清楚永恒與時光之龍的來歷，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從位面規則的角度，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