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章 初入絕域戰場

但在絕域戰場上什麽都有可能發生,準備的再充分都不為過。而且身為構裝師的李察并不缺錢。

夜已深了,李察書房的燈依然亮着。他正在對照着綠森位面的地圖,把一個個新标記放置上去。在地圖旁邊,是龍法師麗娜傳回來的又一封求援信。

在這封信裏,麗娜的口氣發生了很多變化。過去的一個月中,當地土著連續發動了多次猛烈攻擊,麗娜的軍隊損失慘重,全靠着三座魔法塔的威力才支持住防線。但如果這樣的攻勢再持續兩個月,就是龍法師也沒有把握能夠守住這個位面。

在信的第二頁,龍法師附上了一張最新的敵我軍隊分布圖。其實圖上一目了然,就是大量類似于精靈的土著武裝徹底包圍了麗娜所駐守的城市。土著們當然沒有這麽多,只是他們的攻擊點變換不定,攻擊次數又頻繁所至。

李察把綠森位面的地圖更新完,站在魔法地圖前凝思着,腦中不斷高速推演着敵我雙方的态勢,片刻後搖了搖頭,自語道:“不行,還沒到時候!哼,這個龍法師,還想騙我?她還遠遠沒到山窮水盡呢,至少能再支撐個大半年。三座魔法塔啊,有她主持,土著不拿命來填,哪有可能攻破?”

暫時放下了對綠森位面的擔憂,李察收拾了桌上的東西,上到城堡的最頂層,開始在那間空曠的房間內冥想,争取在上絕域戰場前把自己調節到最佳狀态。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一小隊鐵血大公爵的家族武士就來接李察。

浮世德內共有三座通向絕域戰場的傳送陣,其中兩座是在皇室浮島上,另一座則修建在鐵血大公爵的浮島上。除此之外,其他人想去絕域戰場,要麽就是通過空間魔法師構建臨時傳送陣,要麽就要走出浮世德外了。

半小時後,李察已站在5-5號浮島邊緣的一座小神殿門前。神殿通體以黑色岩石建成,但是李察卻從中嗅出了一絲濃濃的血腥味道。

“李察,你到早了。”遠遠傳來白夜的聲音。

“是你的人來接我,我就過來了。”李察為自己分辯道。

白夜依舊是那奇異的帶着濃郁血氣的聲音:“不,你錯了!知道了目的地,你就應該能夠推斷大致到達這裏的時間。我派去接你的人,明顯至少早到了半個小時。你應該做的是糾正他們的錯誤,而不是遷就他們。在絕域戰場內,想要活下去,必須充分利用每一點資源。其中最大的資源,就是時間。”

李察心中微微一凜,知道從現在開始,白夜已經在指導他了。

白夜說:“還有些時間,把你所有準備的裝備都拿出來給我看看。”

于是李察把包括命運雙子、滅絕在內的諸多裝備都展示出來。白夜只掃了一眼,就說:“這些都不能帶!阿伽門農,你把它們都收起來,等我們回來了,再還給李察。這個可以帶上。”

白夜指的是承載之書。

但李察大吃一驚,失去了這些裝備,他的戰鬥力至少要打個六折。不是說絕域戰場是生死之地嗎,為什麽連裝備都不能用?

白夜似乎清楚李察的疑問,忽然拉開自己衣領,露出大半個肩頭。在她的肩上,紋着一個無比複雜的構裝,應該是某個李察不認識的四階構裝。

白夜指着自己肩上的構裝,說:“如果想要在絕域戰場內走得更遠,直至永遠地活下去,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最多再加上你的構裝。可是在有些時候,就連構裝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忘記你的裝備!等你學會了不依靠裝備去戰鬥,才會真正走上強者之路。到了那時,你才有資格重新拿起你的裝備。你看,這就是我準備使用的武器。”

白夜将一對短刀抛給了李察。李察接住短刀仔細鑒別着,發現除了材質是用拉菲精鐵制成之外,上面任何附魔效果都沒有。所以這把武器除了堅韌點,不容易生鏽之外,就實在找不出什麽優點了。

李察心中詫異,将短刀還給了白夜。白夜随手将兩把短刀歸入刀鞘,又說:“第二點,是忘記你魔法師的身份。只要能夠弄死對手,随便你怎麽做都行。”

說完,也不管李察聽明白了沒有,白夜就率先走進了神殿。在神殿中央的傳送陣上,法師們已經安放好了魔力水晶。

“走吧!”說完,白夜就直接一腳踏入傳送陣。除了兩把短刀外,她果然什麽裝備都沒帶。李察猶豫了一下,也跟着白夜走進傳送魔法陣。

絢爛光芒閃過之後,李察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山洞深處。看到李察從傳送陣中出來,白夜即向他招了下手,自己則半彎着腰,足下無聲地向山洞一端走去。李察回頭看看,實在有些不敢相信剛剛把自己傳送過來的魔法陣就像是一堆擺放在地面上的淩亂石頭。

在山腹中的空地上,确實只是一堆淩亂的石頭而已,上面殘留的一點魔法氣息正在迅速消退。再過片刻,那裏就會和其它普通的岩石地面毫無區別。李察再仔細看了傳送出來的地方一眼,終于肯定那裏根本就沒有什麽傳送陣。

白夜并沒有回頭,卻好像能夠猜出他的舉動,說:“不用看了,我們傳送過來的地方每次都會不同。這次我直接傳送到了戰場的邊緣地帶,免得再趕路。想要回去的話,就要趕到日不落之都去,那裏有回到諾蘭德的傳送陣。小心點,從現在開始,我們随時都有可能遇上敵人。”

“敵人來自哪裏?”李察問。

“路上我會給你解釋的。現在先把你自己的狀态檢查好,這裏可是随時都有可能把小命丢掉的地方,任何細節都需要注意。第一次,我先來幫你,下次你就知道了。站直!”白夜走到李察身邊,一雙修長而有力的手開始在李察身上游走,捏摸過他每一寸地方,毫不客氣。

白夜的動作穩定勻速,把李察身上所有的衣帶紐扣乃至口袋裏的物品都調整了一遍。這一過程中,她甚至連李察的雄xing器官都未放過,随手捏了捏。李察還是血氣正濃的年紀,當下吸了一口涼氣,自然而然的就有了反應。

白夜倒是一怔,玩味地說:“能在我面前硬起來的男人還真不多!我該誇你勇敢呢,還是罵你瘋子呢?”

李察臉上微微一紅,沒有出聲。

白夜在李察高高挺立的地方一拍,說:“管好它,在戰鬥的時候,它的狀态會影響你的平衡。”

不要說,被白夜調整過之後,李察頓時感覺到身體輕快了很多。負重雖然不多,但更加均勻合理,而身體上一些本來因為緊張而肌肉僵硬的地方,也被她捏開,放松下來。李察從來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狀态是如此之好,他也不忘用精确天賦記錄下這一切,以備事後分析研究。

此刻李察全身上下算得上裝備的就只有承載之書和一把普通精鐵打造的多用途短刀。白夜同樣整理好裝備後,就領着李察向洞xue深處走去。

這是一大片宛若迷宮般的天然洞窟,兩壁和地面都是一種名為灰砂岩的石頭,地形和環境非常複雜,不光到處都有岔路,而且還分為上下幾層。

洞窟內有時幹燥,有時又潮濕之極,洞內的生物群落也因此各有不同。這裏大多數地段,洞壁上都生長着一團團散發着幽淡瑩光的苔藓,為這地下的洞窟增添了一點光亮。但仍然有許多路段完全是漆黑一片,根本連點光亮都沒有,偏偏空氣并不窒息和渾濁,反而時時有風移動而過,不知從哪裏來。

無論光線是明是暗,白夜都無聲無息地快速移動着,速度不增也不減。地形和光線對她已完全失去了影響,空氣的阻力和時強時弱的風似乎也不存在。跟在白夜身後的李察越來越感覺到吃力,但是從後方觀察白夜的動作,李察卻越來越感覺到震驚,也更有心得。

白夜的動作優雅、舒張而且有力。她如同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行進間行雲流水,就像蜘蛛在自己的蛛網上巡行一樣快速。她的發力、姿态調整、落足點的選擇,都讓李察覺得眼界大開,甚至開始嘗試着模仿。

前方的白夜忽然說:“你從來沒有學習過戰鬥技藝嗎?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步伐。”

“以前學過一些黑暗世界的戰技,僅此而已。至于老師,她更多是給我資助,讓我自由的發展。”

白夜沉默了一會,才說:“嗯,很正常。我才想起來你的老師是誰。殿下殺人,平推即可。不用像我們這樣還要千方百計的研究各種技巧。”

李察卻是沒想到連白夜都對蘇海倫如此折服。他忽然想起去看老師的那一次,他不光膽大到摸了傳奇法師的臉,甚至還狠狠折辱了她的一縷金毛。

傳奇法師雖然在沉睡之中,怎麽可能沒有一點防身手段?她那柔弱可愛的少女外表說不定只是一個假象,真正的力量或許堪比巨龍。這樣說起來,只要她在無意中揮手擡足,拍到了自己,那自己豈不是要筋斷骨折?

李察忽然間出了一身冷汗!

“出汗的話會引來許多依靠氣味追蹤敵人的生物!你必須學會控制。”前方的白夜冷冷地說。

李察更是尴尬,連忙答應了,小心翼翼地收緊肌膚,分配體力,并控制着心髒和血流的速度。這對別人來說需要長時間的訓練,還總會顧此失彼,但對李察而言,有了黑暗世界戰技的底子,加上對白夜的觀察和模仿,在真實天賦的幫助下,很快就能夠精确控制全身上下了。

“還不錯,學得很快。”白夜難得誇獎了李察一句。

兩個人在山腹中穿行着,整整走了一個多小時,白夜才說:“現在安全些了,可以放緩速度。我給你講一下這裏的情況吧。”

随着白夜的講述,李察才知道絕域戰場原來不止一地。

這塊戰場名為黃昏之地,原本是一個異常遼闊壯麗的高級位面,但是它同時被兩個主位面諾蘭德和達克索達斯所連接。

在連綿戰火中,本位面的文明分別被諾蘭德和達克索達斯所滅亡。于是,有一天,在位面大陸的中央,兩個主位面的大軍相遇,就此爆發了驚天動地的大戰!戰争持續了數百年,整個位面上的土著生命幾乎都已經在戰火中毀滅。

來自主位面的無數強者在這塊大陸的各個角落不斷戰鬥,他們全力一擊的威力都足以移山填海,并且不斷收割着位面上的各類天然資源。但對位面傷害最深的卻還是傳奇法師們,他們不斷抽取位面自身的能量,化為威力恐怖的魔法,轟向對手。

随着位面本源力量的幹涸,生機也漸漸消失,這一位面逐漸變成死地,不再适合低級生命的生存。位面本身雖然失去了價值,但是它卻連接着兩個主位面,并且在長期的戰争中,兩邊的位面通道已經變得無比穩固,甚至無法輕易地斷裂開來,也就成為天然的戰場。

這即是絕域戰場黃昏之地的由來。

現在的黃昏之地,兩大主位面設下的傳送門遍布大陸各地,除了雙方修建的幾座超級堡壘外,可以說大陸上任何地方都不安全,随時有可能遇到對方的人。

由于雙方都發現傳統意義上的大軍根本無法戰勝對手,因此現在都不再派遣普通的炮灰戰士,而是以聖域強者為主體彼此纏戰。這才是位面戰争最殘酷,也是最真實的形态。

“為什麽會以聖域強者為主體彼此厮殺?這個位面還有什麽值得占領的價值嗎?”李察疑惑地問。

在地下山腹中走了這麽久,李察很少看到生命,就是有,也都是些沒什麽智慧的低級生命。這可和諾蘭德的地下截然不同。諾蘭德的地下黑暗世界,可是有着不比地面弱多少的強大種族和文明。

而且李察一路走來,也沒有發現什麽有價值的礦産,地下暗河倒是不少,但裏面奔流着的河水富含重金屬毒質,少有生命能夠消化承受。這确實如白夜所說,已經是一塊瀕死的位面,沒有任何價值。

不過白夜的回答是:“為了消耗。”

“消耗?”

“是的,消耗對方的強者乃至可以構成武力的一切資源。這就是絕域戰場存在的目的。諾蘭德和達克索達斯進行了上千年的戰争,彼此之間對對方位面的坐标都了如指掌,但是直接位面傳送到另一個主位面去,無異于自殺。所以絕域戰場就是最合适的消耗對方戰争潛力的手段。每一個聖域強者乃至傳奇強者的誕生都意味着大量的位面資源,絕域戰場上,兩個主位面之間比拼的就是讓對方失血的能力。一旦有一方支持不住這種消耗,失去了在絕域戰場上的全部立足點,那麽就變得非常危險。因為絕域戰場本身會成為一個攻擊的最佳橋頭堡,可供我們把大軍源源不絕的投送到對方位面去。”

白夜淡淡地看了李察一眼,說:“所以,在絕域戰場上,第一件事是要活下去,第二件和第三件事還是要活下去。”

她領着李察轉過一個彎,随即指向前方,說:“去看看黃昏之地的真面目吧!”

李察順着她指的方向走去,繞過一根粗大的石柱,就踏上一座平臺,眼前驟然開闊!

在李察眼前,出現的是一片根本看不到邊際的宏大世界,崎岖的大地一直向遠方延伸,直到在天際盡頭與天空融為一體。

大地由黑色與深灰構成,一塊塊深淺斑駁的區域錯落點綴在大地上,有如塊塊未愈合的創傷。而幹涸的巨大河床則像大地被剖開的傷口,不知從何而始,也不知至何為終,長到無法想象。

僅僅目測,那條幹涸的巨大河流至少寬數十公裏,最開闊的地方可能有上百公裏。如果不是視野內盡是大地,李察都要懷疑這不是河流,而是一道海峽!

天是陰沉的,濃密的雲層遮蔽了整個天空,以至雲層的下端許多地方都是厚重的黑色。但在雲層中,卻還存在着幾道巨大的裂隙,從李察的角度自下而上的望去,也只能看到裂隙厚厚的雲壁,根本無法一窺上方的天空是什麽模樣,只有一道道血色的光芒順着雲隙傾洩而下,給大地塗抹上一條濃重的深紅色帶。

血色天光照耀的地方僅僅是極少數,而烏雲遮擋了天光,因此在大地許多地方,是夜一樣的黑。但那裏并不是絕對的黑,可以看到一條條如極光般的絢爛光帶在閃爍游走着,顯得無比瑰麗。然而遠遠的看到極光光帶時,李察心底卻不由自主地湧上深深的寒意。

那些光帶和動蕩之地深處的光帶一樣,都是時空混亂破裂時,散溢出來的能量所凝成。光帶看似薄薄的一片,實質上裏面都有可能包含着一個全新的巨大位面。時光光帶內,完全是另一個時間和空間,一旦被它掃中,根本不知道自己會流落到哪裏。

除了時光光帶外,偶爾可以看到黑暗的大地中閃耀出一個個光點,那是魔法或者鬥技産生的光芒。此刻李察站立的平臺距離地面足有數千米高,這麽遠的距離上都能看到光芒閃耀,至少也得是八級魔法的威力。而且,在雲層下的天空中,偶爾也會傳來一兩次閃耀的光芒!正在戰鬥的人,即使不是傳奇強者,也相去不遠了。

這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末日景象,混亂、陰暗、狂暴且絕望,到處都是血與火的味道,卻看不到任何生機。

這就是絕域戰場,黃昏之地。

達克索達斯的位面與諾蘭德有些相似,不過它的力量來源更多偏向于混沌和黑暗,因此生物物種和諾蘭德各種族有類似的地方,類人生物同樣有着重要地位,但受到混沌和黑暗氣息的影響,它們要更加高大、強壯、好戰和暴虐。

達克索達斯也有着高度發達的文明,它們更加傾向于武力,而諾蘭德則是財富構築的秩序與武力并重。至于達克索達斯智慧生命的特點,用白夜的話說,就是把人和怪物切碎了,再胡亂拼接在一起。

“走吧!我們大致需要十天時間趕往日不落之都,然後你可以從那邊的傳送陣回去。路上肯定會遇到不少達克索達斯的爪牙,有得是讓你開眼界的機會。”

說完,白夜飛身躍出了石臺,在空中自由下墜了幾十米後,身體才在空中一扭,伸手在峭壁上一搭。在這一瞬間,白夜充分展示了她對身體和力量的控制精度,她的手臂不斷加力抵消着下沖力,直至舒張至極致,然後五指一松,身體又開始逐漸加速墜落。當速度臨近危險時,她又用手在峭壁上一搭,再減緩了少許下墜沖勢。就這樣,轉眼之間白夜就消失在李察的視野裏。

李察本想給自己加持一個羽落術,但是這樣下降的速度太慢,遠不是白夜的對手,而且沒有絲毫的靈活性。如果有敵人隐藏在旁邊,緩緩飄落的法師就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活靶子。

李察于是一咬牙放棄了取巧和舒适的想法,而是學着白夜的樣子從石臺邊跳了下去。他當然不可能像白夜那樣以近乎筆直墜落的速度下山,而是下落數米就貼附在石壁上,然後手腳一松,再下落數米,再貼附在石壁上。這樣一來,速度比白夜慢了不知道多少。

不過下滑千米之後,李察也漸漸有了心得,身體更加協調,選擇落腳點也更快更準,于是速度開始逐漸加快。

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山崖下,濃重的血腥氣撲鼻而來。白夜已經結束了一場戰鬥,正在數十米外切割一具屍體。那是一頭形似老鼠的生物,長短大約一米出頭,但是首部卻長了一個和人有些類似的頭。

白夜雙刀靈動,頃刻間就把它肢解徹底,骨肉皮全部分離,血液全部傾灑在大地上,這也是血腥氣特別濃重的由來。不知道她用的什麽手法,皮毛上竟然沒有粘連多少血液,更沒有血水滴落,完好得就像已經過各種工序處理的成品。

白夜将它的骨骼和牙齒全都挑出來,再在血肉中剔出幾顆黑色如鑽石般的晶體。她把晶體收入口袋,将骨骼和牙齒用鼠皮一包,做成一個小包裹,背在了後背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