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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在此一戰!

當李察出現在浮島時,艾莉婕已經提前一天到達了。李察把與艾莉婕見面的地點放在了阿克蒙德家族墓地裏,這也是阿克蒙德彼此之間最隆重的相見方式之一。

踏上那座時刻可能噴發的火山時,艾莉婕顯得頗為感慨。她走着,看着,閱讀着一座座墓碑上的名字與生平故事,每一座都沒有錯過。

而李察顯得極為耐心,跟在艾莉婕身後,和她一起查看墓志銘,絕無催促之意。李察已經不止一次進入過家族墓地,可以說,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已刻印在李察的心底。但是每讀一次那些墓碑上的文字,都仿佛看到了一代代阿克蒙德浴血奮戰的生平。

這是一個奇異的家族,也是充滿矛盾與混亂的家族。他們中每一個人都千方百計地要打破傳統,同時卻又深深地迷戀着它。無論在漫長的歲月中,有多少強大的血脈摻雜到阿克蒙德這個姓氏中來,但最終最強大的那些依然選擇了熾烈灼熱的火山氣息。

終于,兩個人來到了火山最頂層,也是所有真正的阿克蒙德都向往着的地方。在這裏,每一塊墓碑上都只記載着主人們曾經的真名。和真名相比,生前的經歷和榮耀都變得不再重要。

艾莉婕輕撫着一塊墓碑,臉上竟意外地流露出一絲感傷。讓李察意外的是,當她的手指劃過那段頗長的真名時,其中一小段竟然閃動了一下。

這一下,李察是真正的驚訝:“你也覺醒了真名?”

艾莉婕頭也不回地說:“是的。其實這也沒什麽好驚訝的,每個阿克蒙德都應該有覺醒真名的潛質,但是只有真正的瘋子才會得到潛藏于血脈深處的力量,擁有自己的血脈。”

李察在艾莉婕身邊蹲下,說:“你好像對這塊墓碑特別感興趣。”

“這是……”艾莉婕的聲音變得輕柔而複雜,說:“他是三百多年前,我這一脈的先祖。嚴格來說,我的血脈就是傳承于他。他是惡魔中的智者,亦是混亂中的秩序者,正因為如此,卻為秉承混亂的許多阿克蒙德所不容。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強大,不是擁有了被血脈所認可的真名,那麽他根本不可能在家族墓地中擁有一塊位置。但是他的存在,為衆多的人所不容。敵人不僅來自于族外,也來自于族內。當年最終一戰,他孤軍直進,本該完美的突襲,卻意外為絕對優勢兵力的敵人所伏擊,最終全軍覆沒。出賣他的,就是我的曾祖母。”

李察怔了怔,這又是一段終将埋藏于歷史的秘聞。在艾莉婕之後,不知道還會有誰記得他,這位惡魔中的智者。

“你的真名是?”話一出口,李察就後悔了。真名是每一個阿克蒙德最大的秘密,問到了艾莉婕的真名,就意味着她今後的一切都将在自己的掌控之下。這怎麽可能?

艾莉婕的反應卻不如李察意料中的那樣大,她只是輕嘆了一聲,說:“李察,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将來時機成熟了,我會告訴你的。”

這是一個讓李察意外的回答,比直接拒絕甚至是痛罵更加意外。李察思索了一下,露出慎重的表情,問:“那是什麽時候?”

艾莉婕閉上了眼睛,這位年輕的女戰神流露出濃濃的疲倦之色,說:“等我徹底覺得累了的時候。”

“好,我等你。”李察說。

一個如艾莉婕這樣、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是無比珍貴的。迄今為止,李察手下不缺強者,只缺能夠獨自鎮守一方的大将。剛德算是一個,但也只是勉強合格而已。大塊頭的用兵頗為老到,卻還不是能夠創造出奇跡的名将。

艾莉婕擡起頭,看着李察,說:“李察,跟我說說你的事吧,再給我增加點信心。”

“是選擇我做伴侶的信心?”李察笑問。

“不全是,但差不多吧。”

李察聳聳肩,問:“難道我現在的成就還不夠?”

艾莉婕向李察看了一眼,露出一抹微笑,說:“十七級的大魔法師嗎?顯然還不夠。”

“我還是皇家大構裝師!”李察說。

艾莉婕搖頭,說:“我知道,但還是不夠。”

“不夠?”李察倒是有些驚訝了,說:“生命誅絕就是出自我手,我還能為人量身定制二階套裝,不要把我和盧諾那種廢物混為一談!”

艾莉婕再次輕嘆一聲,仰起臉,看着李察,說:“李察,我現在是真的很猶豫,也有些害怕。所以我希望你能夠給我更多的信心,更多的理由,讓我能夠邁出那一步。而且和你對比的并不是盧諾那樣的人,而是……你的父親。我還記得第一次來到家族墓地時的情景,對每個阿克蒙德來說,這裏都是聖地,可是……可是我看到,他居然坐在最頂層的一塊墓碑上,很随意,也很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應該坐在那裏一樣。那個時候我還很小,但卻怎麽都無法忘記那一幕。”

李察一怔,也回想起歌頓帶着他第一次進入家族墓地時的情景。不過他當時的想法卻和艾莉婕不同,那時的小李察,只想把歌頓踹進火山裏。

既然是和歌頓比較,李察不由得稍稍挺直了身體,此刻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我在構裝上有很大把握晉階聖構裝師。至于魔法,能不能成為傳奇法師還不清楚,但至少大魔導師是沒有問題的。我現在手上控制着兩個位面,加起來總收入每年會穩定在千萬以上。在戰争上的能力還不好說,不過至少你看到了,雷蒙那小子在我手底下全軍覆沒,雖然這裏确實有他運氣不好的因素。”

“聽起來很厲害,不過小心別被人給暗殺了。”艾莉婕兜頭潑了李察一盆冷水。

不過她還不知道,李察已經去過了絕域戰場,并且孤身一人成功走到了日不落之都。而以往為數衆多的聖域,就是隕落在第一次踏足絕域戰場、趕往軍團要塞的道路上。能夠在絕域戰場上活下來的李察,已經不是那麽容易殺的了。

聽完李察的經歷,艾莉婕終于點頭,說:“足夠了。”

李察也松了口氣,笑着說:“其實我覺得我最重要的特質,是已經有了一顆強者之心。”

艾莉婕也點了點頭。

李察其實還有很多秘密,比如說母巢,比如說他的兩大天賦。不過他和艾莉婕實際上還處于談判盟約的階段,自然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露出來。

“那麽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麽?”李察問。

艾莉婕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從容果斷,說:“結盟,伴侶。”

“伴侶?這一條并不是必要的。”李察皺眉道。他現在對于阿克蒙德的古老傳統已經十分頭痛了。

“我總是要履行義務的,我不希望有另一方影響到我們之間的盟約。另外,男女之間如果有了那種關系,感覺還是不同的。所以,對我來說這并不為難,只要不讨厭你,也就足夠了。”

艾莉婕說得淡然,可是身體卻有些僵硬。

李察思忖了一下,他也确實不願意把艾莉婕推到別人的懷抱中去。一旦有了孩子,那就是難以切割的紐帶。于是他點頭道:“好,就這樣定了吧。什麽時候簽訂盟約和舉行伴侶的……儀式?”

艾莉婕身體前傾,将手放在李察的心口,說:“我們之間的盟約只在這裏就夠了,根本用不着寫在那些全然靠不住的紙上。如果雙方都是有心有意,那麽盟約自然天長地久。至于伴侶,我看不用另選時間地點了,就在這裏吧!”

“這裏?”李察吃驚地看了看周圍。目光所及處,到處都是矅黑的岩石,天空是暗紅的,空氣中彌漫着硫磺的味道,成百上千的墓碑更與香豔二字無緣。怎麽看,這裏都不是一個能夠讓人興奮起來的好地方。

“就在這裏!”艾莉婕變得異常的堅決,“兩個阿克蒙德,在家族聖地上履行古老的義務,不是再恰當不過嗎?”

看到艾莉婕噴火的雙眼,以及都快豎起來的紅色短發,李察實在找不出反駁她的理由。但是女戰神過去給他的印象,确實不像是會說出這種話的人。

“那……就在這裏吧!”李察終于點頭。

艾莉婕挺直了身體,冷冷地說:“那還不過來給我脫衣服?難道要我自己動手嗎?”

李察張了張嘴,想說:“也沒什麽不可以吧?”不過卻沒真的說出來。

艾莉婕身姿挺拔,站定時如一支插進地面的戰槍。

李察初到浮世德時,艾莉婕要比他高半個頭,而今在李察身上,已是數載時光流走,如今的李察反超了艾莉婕半個頭,體型也變得更加健壯有力。這主要是九頭蛇蜥的蛋,以及菲利浦那一餐帶來的成果。

經過多場大戰以及絕域戰場的洗禮,如今的李察在氣勢上已經不弱于人,更因體會過生命誅絕的意境,所以李察其實殺意迫人,只是因為精靈自然血脈的緣故,被掩飾得很好。

看着一臉莊嚴肅穆的艾莉婕,李察忽然覺得說不出的古怪。這種表情氣氛,乃至于場所,都和行将到來的性愛格格不入。想要在這種情況下享受過程,還真得需要有顆強大的心髒。

而且李察總隐隐覺得艾莉婕的表現十分奇怪,接下來的事情可能不會那麽順利。

他伸手去解艾莉婕的衣服,雙手自然而然的就向着胸口而去。結果李察的手指剛在艾莉婕鼓脹的胸部一觸,她就全身一震,閃電般抓住了李察的手,不讓他再有寸進。

“只是做愛!用不着脫光吧?先……先解褲子!”艾莉婕惡狠狠地說,內容也足夠直白彪悍。但李察總有一種在看着受驚的兔子的感覺。

他點了點頭,依言去解她的腰帶,這一次很順利,并且把腰帶抽出來扔到了一旁。

不過就在李察準備把長褲往下褪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艾莉婕的膝蓋動了一下。這是個非常微小的動作,但在李察的眼中卻是極為危險的信號,于是不假思索地閃電退後,一下就閃到了數米之外。

艾莉婕那一腳如果彈起來,落點肯定是李察的胯下,李察就是再多吃兩顆九頭蛇蜥的蛋,也絕不願意受這種罪。

“你幹什麽!”李察有些愕然,也有些愠怒。

“我只是有些不習慣,不會真的踢出去的!看你那點膽量!”艾莉婕冷笑着說。

李察卻十分懷疑,如果艾莉婕沒有真踢出來的打算,他可不會直接本能地閃避逃走。他又走到了艾莉婕身邊,這次卻在暗中提高了戒備。

果然還是不順利。

褪去長褲的艾莉婕忽然改了主意,在除去內褲前一定要李察先脫光。至此,李察已經對她頗為無語,但還是想盡量的配合。現在在他心中,完成這件事就可以了,至于過程和樂趣就不再奢望了。

片刻後,艾莉婕看着李察健美的身體,揚着頭,咬着下唇,氣勢洶洶地迎了上去。然而……

“咦?……別動!……跑什麽?……不脫要怎麽做!”

李察的聲音從詫異到微怒,直到最後徹底地失去了耐心,開始發作。

過了一會,艾莉婕的聲音響起:“好,現在可以了吧!來吧,別磨磨蹭蹭的!”

“是我在磨蹭嗎?!”

“當然是你!”

“……好!你呆着別亂動,我盡量快些。這件事沒有你想象的那麽可怕,其實很簡單的,你看,就像這樣……見鬼,你要幹什麽!!”

“我……我一不小心就用上了鬥氣,不是有意的。你肯定沒事的,是嗎,李察……李察?”

家族墓地上空響起了一聲呻吟,李察的聲音中有了一絲虛弱:“你……你想殺了我?”

“我不是有意的!來,繼續!別像個娘們似的呻吟,站起來!我知道你行的!”

“……我再強壯也經不起偷襲暗算!”

“這麽一點小事你也要跟我計較嗎?快點上來!我等不及了!”

……又是片刻之後。

“艾莉婕!”怒吼聲在火山上空響起,“你究竟想幹什麽?”

“沒……沒什麽,真的沒有!你看,我又做好準備了。”

“這是第幾次做好準備了?”

“第一次吧?我忘了!”

……又是片刻之後。

“艾莉婕,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啊,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啊!我們很順利,不是嗎?你看,你沒穿衣服,我也沒穿,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一切都很圓滿,不是嗎?”

“如果你不想做伴侶,我并不勉強。你知道,一開始我并沒有這個想法的。”

“那你後來為什麽又接受了呢?”

“你太優秀,我不想放棄你,也不希望有第三個人介入到我們的盟約內。就戰友和夥伴而言,你是最佳的選擇。我希望我們之間,可以有更多的紐帶來維系。”

“我也是這樣想的!那麽別猶豫了,我們繼續做吧!”

“繼續?還沒開始過吧!”

“是嗎,那就開始啊!”

“那你別跑啊!”

……還是片刻之後。

“艾莉婕……”

“什麽?”

“你……”

“我……我這是本能的反應,我其實……也控制不了。所以,對不起,你……多努力一點吧!有了第一次,我想,以後就不會有這種事了。”

“好,我明白了。你反抗吧,別控制,用鬥氣。”

“啊,為什麽?”

“不把你鬥氣耗幹,我們是沒辦法開始了。”

“那好,你小心了。”

“啊!!!”

……許久之後。

在林立的墓碑間,艾莉婕踉跄地跑着,她的身體充滿了燃燒的野性,在黑與紅的背景下格外刺眼。她滿身都是汗水,喘着氣,想要跨越一個障礙,雙腿卻一軟,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李察從後方走來,同樣的疲憊,但腳步卻穩健有力。他雖然是魔法師,但是在生命樹升階時領悟了數量衆多的規則,使自己的精靈世界樹成長到了二階,再加上九頭蛇蜥的恢複力,在持久戰上有着得天獨厚的優勢。

艾莉婕終于跑不動了。

李察近乎粗暴地把她一把推倒,擺正,按牢,然後壓了上去。

一聲痛苦的沙啞叫聲随之響起。

“終于……”李察長出了一口氣。

“終于……”艾莉婕微不可聞地嘆息着。

當兩個人從家族墓地走出時,居然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戰鬥經歷了整整一個下午外加一夜,而真正成為伴侶的過程只有十幾分鐘。這一戰的艱苦,對兩個人都可說有着心靈洗禮般的效果了。

法斯琪一直等在書房裏,一夜未眠。當她看到艾莉婕時,立刻迎了上來,怔怔地看着她,片刻後才說:“你……成功了?”

“是。”艾莉婕點了點頭。

法斯琪臉上掠過又是欣喜,又是心疼的複雜,良久只是嘆了口氣,說:“你……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抱歉,沒能幫到你。”

艾莉婕微笑着拍拍法斯琪的頭,說:“沒事,我想做的事,一定會成功的。”

旁邊的李察卻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若不是他恢複能力驚人,體力生生不息,早就被她生生拖垮了,就是換個普通的聖域強者來都搞不定她。覺醒了真名的艾莉婕真要動起手來,普通聖域絕不是她的對手。

不過經此一役李察也終于知道了,艾莉婕對男女情事有種天生的恐懼,不過這次成功之後,以後應該會好很多。

然而聽着艾莉婕在那裏大言不慚,李察怎麽都覺得十分古怪。好在他還算顧忌到艾莉婕的面子,沒有當面拆穿她。

艾莉婕似乎也覺得牛吹得有些大了,再說她的心理問題法斯琪怎麽會不清楚,于是急急忙忙把法斯琪推出書房,說:“我和李察商量些細節上的事,別擔心我。去,幫我弄點吃的,你知道我喜歡什麽的。”

支走了法斯琪,艾莉婕走到李察的辦公桌前,順勢靠坐在桌上,雙手環抱胸前,看着李察,問:“接下來你打算怎樣處理我們之間的關系?”

“在說這個問題之前,我得先提醒你一下,那是我的位置!”

“是嗎?這裏挺舒服的,再說你的不就是我的了嗎?”艾莉婕若是無賴起來,也是一把好手。

李察沒去理會艾莉婕的小無賴,對于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好了答案,說:“永遠的盟友和夥伴。若你不首先背棄,那麽我就不會改變。”

艾莉婕哼了一聲,撇撇嘴,說:“要是把你的第一句話去掉,那麽聽起來就動人多了!你還真不會泡妞!”

李察出氣明顯粗重,怒道:“就你也好意思教我如何泡妞?”

“那是本能的反應,和心智上的成熟無關,我的小男孩!”艾莉婕說得毫無愧色。

入夜時分,幾頭獅鹫從阿克蒙德浮島上沖天而起,載着艾莉婕和法斯琪向遠方飛去。而李察則帶着艾莉婕提供的三十個候選構裝騎士回到了法羅。

在外人看來,阿克蒙德家族似乎一切都很平靜,誰也不知道一個至關重要的盟約已經在昨夜悄悄完成。

法羅此刻天青如洗,陽光明媚。

雷蒙坐在自己的小院中正悠閑地喝着茶,一邊翻看法羅本位面的歷史、地理和宗教等各方面的書籍。在他的腳邊,伏着一只懶洋洋的大狗,它有着金色的毛發,在陽光下散發出淡淡的光輝,似乎有無數金屑在跳躍。

這是一只很乖巧也很聰明的大狗,沒有名字。但是在需要時,它卻可以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能夠在幾秒之內咬死染血之地大多數有名字的魔獸。它其實是母巢的造物,而且是頭精英,小小的身體內隐藏着十三級的戰鬥力。它既是雷蒙的陪伴與保護者,也是監視者。雷蒙就是全盛時期,也鬥不過這只大狗。

小院的門沒有鎖,不過李察和雷蒙說過,他的活動範圍不能越過這間院落,那麽他就不會出去。他現在只想平靜地看看書,喝喝茶,打發一下突然多出來的時間。

院門打開,李察走了進來,徑自在雷蒙面前坐下。

“有什麽新動向?”雷蒙問。

“我這次回諾蘭德,見到了雷娅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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