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千字戰争
是剛德!
剛德先是給李察一個沉重的擁抱,然後才退了幾步,上下打量着李察,臉露迷茫,撓着頭,問:“頭兒?你已經是大魔導師了嗎?這個是什麽時候的事……啊,您現在打得過我不?”
李察在絕域戰場埋首三年,法羅位面已經是近四年過去了,剛德早在兩年前就踏入聖域,得到的能力是頗為強大的戰争巨人。激發能力時,剛德可以相當程度上增加攻擊與防禦能力,是非常質樸且實用的聖域能力。
不過剛德這句話一問出來,還沒等李察說什麽,另一個清冷的聲音就從他身後傳來:“你還想和主人比?我就可以輕松收拾你了!”
剛德聽到這個聲音的第一瞬間就下意識地夾緊了屁股,尤其這個可怕的聲音還是從自己身後傳來的。屁股夾緊後,剛德立刻發覺自己的錯誤,再想閃避時已經晚了,一點冰寒的感覺在他脊椎上輕輕一觸,就收了回去。
如果是真正對戰,這一下已經截斷了剛德的脊柱,這就是誤判的代價。而少女,現在已經學會如何利用對手的反應。
剛德放松了身體,攤開巨掌,示意自己無害,然後緩緩地轉身,嘿嘿笑着,讪讪地說:“水花,你也變得這麽厲害了。”
剛德的目光落在少女身上時,忽然變得疑惑起來,然後還用力嗅了嗅,奇怪地問:“咦!?水花,你都在頭兒身邊這麽久了,怎麽還是個稚兒?是頭不行,還是你太沒女人味了……噢!不!住手,你想幹什麽?!快停下啊!!”
院落中,剛德上蹿下跳,叫聲響亮得如同巨龍。少女則是滿臉恨意,如影随形地跟着剛德,手中的永眠指引者如幻如風,殺得剛德屁滾尿流。
雖然她的長刀還收在鞘內,可是落刀處下下不離剛德的後門要xue,她又屬于瞬間會迸發出極強殺力的類型,所以剛德絲毫不敢懈怠,只要被她刀鞘捎到一點,最好的結果都得是大半個月只能趴着睡覺。
兩人這麽一鬧,頓時攪得四鄰不安。剛德那嗓門就跟炸雷一樣,又在情急之下沒有控制音量,所以遠遠傳了開去,尤其是他最後一句幾乎是慘叫出來的。
周圍轟的一片響,一個個彪悍矯捷的身影躍上半空,在空中橫渡十餘米,向時光燈塔所在的院落撲來!
這些都是李察留在法羅的構裝騎士,看到剛德被追殺得抱頭鼠竄,個個悍然趕來救駕。數年不見,這批構裝騎士的實力已經比以前要強出一截,至少都在十五級以上。光看浮空橫移這一手,就既有氣勢,又有實惠。
只不過他們還飄在半空時,就看清了追得剛德雞飛狗跳的原來是水花。
少女在構裝騎士們心目中的地位當然不如剛德,但是畏懼感卻遠遠過之。在戰場上,剛德聲勢是水花的十倍,但是殺敵數卻總是被少女壓了一頭。而在戰場下,沉默寡言的少女非常喜歡用武力解決糾紛,所以構裝騎士們人人都怕她。
要說這幫粗糙漢子被剛德打個鼻青臉腫,只會覺得技不如人。要是被食人魔給扁了,回頭多半還要大吹一頓,比如說老子可在提拉米蘇的巴掌下堅持了一分鐘沒倒之類的。但是水花不說不動時,畢竟就是個纖弱少女,被她一巴掌砸倒在地,這些大老爺們可是連自殺的心都有了。但是水花的風格向來就是一招見勝負,所以相處久了,不少構裝騎士就都被她打出了陰影。
剛德自從成為聖域強者,戰績越發輝煌,更加為衆人所信服,但是看他這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架勢,久未見面的水花究竟有多厲害,可想而知。
構裝騎士們人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可是他們已經氣勢十足地躍上半空,卻還沒有憑空換方向的本事,于是乒乒乓乓的一個接一個落進院子裏,立刻像木雕一樣釘在原地,人人兩眼向天,只做什麽都沒有看到。
剛德見了當即破口大罵:“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兔崽子!!都給我等着……”
他話音未落,就因為分心而速度稍慢,被水花抓住了破綻。少女忽然站定,單手持着永眠指引者似緩實快地向前一點,遙遙指向剛德的大腿。剛德忽然一聲怪叫,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抱着自己大腿,越過院牆如飛而去。
少女收刀,閃回到李察身後,垂首肅立,好像什麽壞事都沒幹過的樣子。
構裝騎士們個個冷汗,雖然他們剛才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兩人,但都已偷偷把戰況收入眼中,在他們心目中戰神一般的剛德居然被水花如此輕描淡寫地打敗。好在水花像是不那麽心狠手辣了,如今只刺大腿,不再對付屁股。
李察卻暗中搖了搖頭,他還不了解水花?這小妮子進入聖域後殺力大增,現在還在慢慢磨砺的階段,面對能力差異不大的對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真要一刀下去,剛德屁股何止開花?如果剛德因此誤以為她變得手軟了,那以後等她控制得住自己的力量,肯定會吃個大虧。
“都回去吧!”李察揮了揮手。這隊構裝騎士立刻如受驚的兔子般逃走,也顧不得在李察面前失禮了。
就在這時,李察面前忽然閃過一片淡金色的神術光芒,随後化作萬千金色時砂,在他眼前組成了一片隽秀有力的字體:“小李察,速度給我滾上來!”
看這字跡,分明就是流砂。
李察心底湧上一陣暖流,于是大步向流砂的小樓走去。水花似乎有些黯然,本能地想要跟上,卻又停住,然後悄然消失了。
眼前就是熟悉的院落,熟悉的大門。李察向前走了幾步,忽然一停,看到自己原本的住所,二樓的窗戶打開,從裏面露出一張素淡清麗的面容,原來是珞琪。
她只是向李察淺淺一笑,就自窗口處消失。看那個窗戶的位置,還是李察的魔法實驗室。李察微微一怔,向那邊深深看了一眼,才繼續奔向流砂的居處。
幾年過去了,流砂所住的地方和當初依然沒太大變化,連裏面的家具陳設都一切照舊,幾乎沒有什麽增減。
她本人也還是老樣子,一襲簡單的神官袍,卻是別有風韻。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深處,除了濃濃的笑意,還有許許多多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纏。
看到李察,流砂歪在躺椅裏,卻沒有起身,兩人相視一笑,似乎四年的時光瞬間流去。
流砂首先勾了勾手指,輕佻地說:“喲,這位少年,成了大魔導師了啊!厲害了嘛,來,讓我看看你的本事長了多少!”
李察一聲長笑:“收拾你綽綽有餘!”
此時此刻,兩人再也不需試探花招,有如幹柴遇到烈火,直奔主題,頃刻間就是烈焰沖天!
流砂忽然一聲驚呼,急道:“怎麽會這樣!”
“就是這樣!!”李察非但沒有稍作停歇,反而攻勢更如狂風驟雨!
看到流砂那驚慌失措的表情,李察豪情頓生,如摧枯拉朽般攻了過去,徹底粉碎了流砂的一切防線,看着她在潮峰浪谷上下起伏,只有呻吟與求饒的力氣。李察也不是小孩子了,當然這種時候行有餘力,卻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總要讓她死了又死,死得不能再死時還得再死幾遍,才算收服。
“別!停下……怎麽會是這樣!”流砂斷斷續續的聲音,卻只換來更加兇猛的沖擊碾壓!
“別停下?如您所願!”李察此時氣勢一如傳奇魔法虹光之橋。
在這一刻,李察才第一次真心感謝黃昏之地那個猥瑣老頭。若不是他的熊首督軍精華,李察也不敢如此自信,開場就是全力猛攻。要知道,每次和流砂的戰争,都是一場真正的持久戰,開場狂攻,那下半場剩下的時間就是各種被調戲和被蹂躏了。
眼看着流砂瀕臨崩潰邊緣,李察這才稍稍放緩沖擊,徐徐進退,讓她舒了一口氣。流砂如哭泣般出了口長氣,才咬着下唇,盯着李察道:“你在絕域戰場三年,難道都是練這個去了?”
這句話可比什麽樣的贊美都有效果,讓李察立刻覺得自己可以幹翻整個世界!
沒過多久,流砂又一次到了瀕臨崩潰的地步,而李察微汗。
兩人略略休息,李察就又提槍上陣,然後在流砂的求饒聲中,再次占據了攻擊陣地。要害被攻占,讓流砂的求饒立刻轉為怒斥,可這除了激發了李察的獸性,再無其它作用。這一次流砂或許覺得尊嚴受辱,再不肯輕易低頭,而是竭力地抵抗掙紮,但也僅僅是稍稍延緩了瀕臨崩潰的時間。但是她就算被李察的狂濤駭浪沖擊得尖叫不斷,可就是不肯求饒,就算已經從頂峰處崩潰,也硬是堅持了許久才最終繳械投降。
熊首督軍的精華,自然不止這點威力。
李察食言而肥,不顧滿身大汗,一把又蠻橫地把流砂抱了起來。
流砂有若怒海中的一葉孤舟,在暴風雨中抛上飛下,雖然驚險萬分,可就是不曾沉沒。這一戰,李察戰得格外艱苦,雖然終于再下一城,卻已隐隐感覺不妙。流砂就像一個氣泡,可以輕易按到水裏,但不論按得多沉,只要松了手,她就會浮上水面。
似乎,這又是一場注定要失敗的戰争。
和流砂之間的戰争,李察過去基本都是以失敗告終,這次原本看上去就要大勝了,可是在最後關頭,勝利卻又蒙上了一層陰影。
兩人又休息了片刻,這次是流砂雙臂一伸,纏上了李察的脖子……
夜漸漸深了,戰争還在繼續,這是神官格鬥術的較量,是神官與魔導的戰争,更是體力與意志的對決。
染血之地陷入了深沉的夢境,該休息的人早已睡去,該戰鬥的人卻還在煎熬。
終于,李察一聲憤怒的咆哮,和流砂一起倒了下去。
戰争結束了,先坐起來的還是流砂。
永恒與時光之龍的神眷者有着完美的身材,被汗水浸過的肌膚就如濕潤的軟玉,光澤柔美得如有煙澤升騰。
流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大大的呵欠,只覺得神清氣爽,雙眼清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而相形之下,李察伏在床上伸着舌頭喘氣,只想沉沉睡去。
流砂伸出小手,在李察屁股上啪的一拍,不屑地說:“區區熊首督軍,也想和永恒與時光之龍的神眷者較量!哼哼!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陽光重新照耀着染血之地時,李察終于從床上爬了下來,全身上下酸痛不堪,好像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一樣。他現在連施放個冰水術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踉跄着奔到浴室,把自己的腦袋伸到冷水裏沖了沖,這才緩過神來。
窗外傳來流砂柔美的聲音,李察心中一動,站到窗口向外望去,卻見流砂正在院落裏,給十幾個少男少女講述永恒與時光之龍的教義。在旁邊還站着一個英俊的青年,身上隐隐透着神力的光輝,居然已經是十四級的大神官了!
這是西索,是李察在法羅本土第一個朋友,方丹男爵的兒子。轉眼之間,這個少年已經成長為了青年,而且還在神術上有了如此出衆的造詣,時光果然具有夢幻般的力量。
院落中的那些少男少女們,也一個個都或多或少有了神力的痕跡。院落中的流砂則各種青春美麗,像朵充盈着陽光雨露的鮮花。
經過半天一夜,李察召集追随者的消息早就傳到了四面八方,就是那些沒有和李察建立靈魂鏈接的屬下,也可以經由身邊的母巢單位得到信息。
今天上午是李察預定檢視法羅位面情況的時間,不過除了剛德之外,就只有克拉克及時趕了回來。會議室內,剛德、水花、流砂、珞琪和克拉克,就是留守在藍水綠洲的李察軍團核心層。随着會議的進行,公國目前的發展狀況漸漸在李察面前展開了一幅蒸蒸日上的宏大藍圖。
在法羅,李察的深紅公國此刻已經完全是一個龐然大物,雖然名義上依舊附屬于紅杉王國,但是很多貴族私下裏都冠之以深紅國度的稱謂。
國度這個詞來自于古語,雖然不是目前通用的劃分國力用語,但一般被用于稱呼令人尊敬和畏懼的廣袤之土,例如諸神國度。
深紅此時的實力,單以軍備來說已不遜于一個帝國。現在整個深紅公國的人口已經超過五百萬,還有超過人口數的奴隸,并且編制了一支十萬餘人的常備軍。另外還有一支五萬人規模的奴隸軍,裏面的戰士只要服役滿三年并且立有一定戰功,就可以轉為平民身份。而且這種轉變,完全不限種族。除此之外,經過訓練,并且可以在需要時上陣的預備役戰士也超過了十五萬。
得益于位面貿易産生的海量財富,以及獨掌東西貿易通道所得的滾滾金幣,深紅這幾年的財富完全是井噴式積累。即使随着時間的推移,這種暴利會緩緩回落到正常線上,但已經足以支撐深紅同期的大開拓。在巨額軍費的支持下,深紅得以建立起一支遠超正常人口比例的大軍。
眼下深紅常備軍的平均裝備水準已和鐵三角帝國的幾大王牌軍團持平,奴隸軍的裝備也相當于鐵三角帝國的正規軍精銳。這意味着在短短數年內,深紅公國的財富積累就追上了鐵三角帝國近百年的積蓄。
但是深紅的核心,卻是各類母巢的大軍。其中中堅力量就是多達五千的十級騎士。這次母巢沒有再加以特殊的隐匿調整,而是直接造出了千名半人馬騎士。
半人馬騎士由于不需要考慮人與戰馬配合的問題,所以同樣等級下戰力還在人形騎士之上,消耗的資源卻要略低。現在的母巢,一天就可以生産十二頭半人馬騎士。
半人馬是法羅已有的種族,但土著生長的半人馬文明程度低下,不掌握精煉技術,僅僅是靠着身體優勢戰鬥。母巢生産的半人馬卻都被武裝到了牙齒。這不是誇張,這些母巢造出來的半人馬都有獸人般的巨大獠牙,關鍵時刻咬上一口也絕對不輕。這是位面原生半人馬根本沒有的武器。
除此之外,或許母巢秉持了李察的習慣,也許是它自己天生就有的戰鬥本能,它創造出了多達千只偵察蝙蝠,在十幾只分腦的率領下遍布整個深紅公國的國境線上,時時還會深入到各個人類國度中去觀察一番。這相當于每時每刻都有上百只眼睛緊盯着邊境線,其它國家有任何調度,都會立刻被發現。
同時,母巢還有一支由十三級閃電風蛇組成的空中部隊。這些風蛇多達三百頭,它們可以射出相當于六級魔法的閃電,一天只能發射三發。看上去似乎沒什麽大用,但這是專門用來對付敵方聖域或大魔導師的部隊。它們一次集火的威力,就是鎮國強者也絕不敢硬擋。
最後,則是重新編制的十四級精英黯鋒騎士部隊。這支部隊規模在兩百騎,一直停留在動蕩之地,沒有參加過戰鬥。這是專門為李察留用的特殊部隊,除了李察外,哪怕是雷蒙這樣的指揮家,也無法充分發揮出他們的戰鬥力。
母巢此刻仍然卡在九階上,它已經完成了通向十階的各種準備工作,現在缺乏的仍然是神性。母巢目前儲存的神性多達六百點,但是建造分身就需要五百點神性,因此剩餘的神性還不夠母巢晉升十階。
同時,晉階需要的大量資源性物資也極為驚人,基本相當于千萬金幣左右,重量也達到了近兩萬噸。就是有星蛹,也需要來回搬運幾十次。
另外,當李察晉升大魔導師時,各個追随者也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
剛德是聖域,克拉克則是十六級的神官,山德魯已在一年前就晉升大魔導師,提拉米蘇則更是前進一步,現在已經是恐怖的十九級食人魔督軍了。
沒有跨出最後一步的就只剩下緋色和奧拉爾了。精靈詩人和緋色同是十七級,不同的是奧拉爾是天賦所限,他現在可測的潛力只是聖域而已,由于雙重職業的緣故,又始終沒有找到适合的方式,因此一直無法突破最後的壁障。
而緋色則是借助母巢的幫助壓制住了自己的力量,仍在磨練戰技與靈魂。母巢解析出了大量聖域強者的強力技能,可以直接通過重建調制的方式移植到緋色身上。但那要母巢十階後才會有此功能。
三女神的教會一直在蓬勃發展,其擴張速度即使從法羅諸神史來說,都十分令人吃驚。以往只有那些甫一點燃神火就邁進微弱神力的強大神祇教會,在發展高峰時期才會有這種盛況。
現在三女神都已經是微弱神力了,先行一步的泉水女神更是在向中等神力沖擊。她們的虔信徒已經超過十萬人,外圍的淺信徒以及世俗利益共同體更是十倍于此,并且還在不斷發展着。
現在每一天,都有大量的流浪人口湧入深紅公國,試圖在這裏尋找更好的生活。而海量財富不光支持着深紅公國建立起一支龐大的精銳常備軍,更是支持着城市建設、國政建設以及民生的方方面面。
李察大量吸引各個種族前來定居的政策從來不曾變過,這些人不光是領民與戰士,還是信仰的源泉。從信仰之力的收集來說,那些虔信徒們提供的信仰總數可能比不上大量的淺信者,他們更大的意義在于穩定提供信仰之力,以及源源不斷的産生神職者。而淺信者其實都掌握在李察手裏。他們只是謀求生活的普通人,信仰并不比能夠救活一家人的面包熏肉更加重要。
用剛德的話說,掌握了淺信者,就相當于握住了三女神的乳房。
而從位面規則來講,三女神越是強大,就與李察糾纏得越深,也就等同于背叛了法羅位面,從而站在位面對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