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十年
李察回到書房,靜靜地看着整個諾蘭德的地圖,沉思着下一步的戰略。此去卡蘭多,他和聖樹王朝結下的仇絕對不小,只看聖樹王朝肯下如此血本,只為換回米達倫的幾個殘片,就可知這些殘片對他們有多重要。而在聖樹王朝的計劃中,可以看出神子同樣重要。現在至少在神子這個環節上的計劃被李察全部毀了,聖樹王朝皇室如何能夠不怒?
李察此前的敵人,諸如熊彼德、門薩、約瑟夫,甚至包括威靈堡在內,其實力就是加在一起也不是聖樹王朝皇室與聖輝教會的零頭。
但是面對如此龐大的敵人,李察已沒有畏懼,而是在濃厚的恨意深處,還升起了不可抑止的興奮。他的目光始終在神聖同盟與聖樹王朝的一段邊境線上徘徊。這裏地形複雜,有着衆多貴族,大中小家族交織在一起,讓這片區域的政治無比複雜,今天的盟友很有可能就是明天的敵人。這片十幾萬平方公裏的遼闊區域內,政治版圖不斷變化着,數年間就會有很大的不同。而近幾年中,這裏的大多數版圖變化都和艾莉婕和索拉姆公爵有關。在和李察成為伴侶之前,艾莉婕已經獨立讓自己的爵位從子爵變成了伯爵。現在她和李察緊密結合,得到李察源源不斷的支援。一年多的時間裏,李察已經送給艾莉婕兩千全副武裝的騎兵,并且為她額外武裝了五千部隊。而李察自己嫡系的阿克蒙德步戰騎士,和超過百名的構裝騎士也都随時可以增援。按道理來說,艾莉婕的實力已經增強了兩倍不止,可是她的進展卻并沒有比過去快多少。
一個原因是這片區域的小貴族們畏懼她驟增的實力,許多都聯合在一起,甚至有些過去的仇敵也暫時放下紛争,一致對付艾莉婕。另一個原因,則是艾莉婕也不願意過度展示鋒芒,以免招致聖樹王朝全面的打擊。所以她始終把戰争程度控制在地區沖突的範圍內。
李察反複權衡着得失,終是覺得現在就向聖樹王朝的貴族發動全面戰争風險太大。現在他的後方也并不安定,許多分支家族亦只是暫時依附于他,一旦在戰争中遭到重大失利,李察這個阿克蒙德新王的稱號就會動搖。
終于,李察重重地嘆了口氣,準備放棄這時開戰。和聖樹王朝的戰争,打贏了沒有太多好處,打輸了卻是後果頗為嚴重。
就在這時,李察雙眉忽然微微一揚,淡淡地道:“出來吧,還躲着幹什麽?”
一個身影應聲從陰影中出現,然後從窗戶內飄進了書房。這是一個全身都包裹在黑袍中的男人,面容完全籠罩在黑暗內,看不清是什麽樣子。但是他身上卻有着粗犷淩厲的氣勢,有如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将軍,并不像一個在黑暗中潛行的殺手。
他一進書房,就不動聲色地橫跨一步,站在了李察與武器架之間。李察的滅絕、神聖斬殺與精靈長刀、命運雙子都放在武器架上,男人這個動作,敵對的意思就非常明顯了。
李察看着他,雙瞳忽然噴射出如火焰般的光芒。那個男人咦了一聲,猛然裹緊了黑袍,身周浮上一層奇異的力場,将李察洞察的大部分力量都阻擋在外。但是李察依然知道了不少訊息,包括他大致的鬥氣水準。男人的鬥氣介于聖域與傳奇之間,性質中居然隐含有時光之力,這是永恒龍殿騎士最明顯的特征之一。
李察已經心中有數,于是問:“找我有事嗎?如果想做些不讓人愉快的事,我勸你最好放棄這個想法,立刻離開。我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難聽:“你就不問問是誰派我來的嗎?”
李察淡淡地說:“問了你也不會說的。就算是我的敵人派你來的,那也沒什麽。他們從陰影中向我發動攻擊,只是因為他們知道,在正面對決中沒有勝算。”
男人笑了笑,說:“你有強大的自信。不過先讓我看看你的自信有沒有相當的實力來匹配!”
說話間,男人手中多了把無光的短劍,似緩實快向李察刺來。短劍一出,原本灰撲撲的劍鋒上突然亮起了一大片金色的紋路,那是男人的鬥氣附着在劍上,已經呈現實質化的效果!李察心中微微一凜,能夠實質化的鬥氣,要麽是極度雄厚,要麽就是有特殊的威力,這類聖域強者,要比普通聖域高出一個等級。就是在絕域戰場上被稱為強者的人中,也有少半無法達到鬥氣實質化的境界。
李察沒有劍,但是他伸出了右手!
他的右手已經盡是血色,食指指尖上更有一點紅光晶亮如火,随着李察揮手一擊,他的指尖前方出現了一條半米長的血色鋒芒,無聲無息地擊在短劍上!
短劍瞬間就蒙上了一層血色,随即片片碎裂,男人手中只剩下了一個劍柄。那個男人一下子怔住,保持着持劍前刺的動作,看看李察,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劍柄,然後又看看李察。如此反複數次,他才長出了一口氣,說:“好厲害的毀滅力量!這就是你的真名能力?”
李察緩緩放下右手,将血光浮動的右手插進口袋裏,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而是說:“現在可以說說你的來意了吧?我不認為我的敵人可以差動永恒龍殿的高階騎士。”
那個男人笑了笑,說:“你很聰明。是梵琳叫我來的,讓我給你帶個消息。”
他擡起雙手,手中出現了一個時光沙漏。但和李察看到過的所有沙漏都不同的是,這個沙漏居然是淡紫黑色的。時光沙漏無聲破碎,灑出的紫黑色彌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書房。李察忽然浮上一種奇異的感覺,就像在永恒龍殿獻祭時一樣。于是他知道,現在書房實際上已經處于另外一個時空之中。
梵琳的身影在書房中出現,她看着李察,說:“李察,我只能以這種方式來和你說話,因為接下來我要說的內容同樣是不能說出來的。你要認真記住我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我只能夠說一次。流砂在臨走之前,把這個東西交給了我,說是在你的專屬位面中發現的。我研究了很長時間,才從裏面解析出了不多的規則信息,但是已經足夠讓我确認,它就是末日印記。”
“末日印記?”李察記得,當時從高地戰神的神像中拿到那個東西後,流砂就曾經說過它很可能是末日印記。可是她接下來卻沒有解釋什麽是末日印記,只是把那個東西要了過去,說是要研究一下。
“在時光與位面最深處,有一個神秘的種族。有人管它們叫劫掠者,也有人稱它們為收割者。不管稱呼是什麽,它們都被證明與無數位面的毀滅有關。它們一旦出現,就會全面入侵目标位面,在短時間內就可以征服整個位面,然後那個位面就會被拖入黑暗,脫離永恒與時光之龍的神力範圍,成為黑暗地域的一部分。千萬年過去了,沒有人知道它們從哪裏來,又向何處去,甚至連它們是不是同一個種族都不清楚。我們可以确認的是,一旦某個位面成為它們的目标,在那個位面中就會出現一些末日印記。末日印記并不都是一樣的,但它們是預言,也是先兆。因為它們的出現預示着徹底的毀滅,所以在永恒龍殿內,這些東西就被稱為末日印記。”
梵琳繼續說:“末日印記多種多樣,可以是一件珠寶,一把武器,一件藝術品,甚至可能是一個人或者是其它的什麽生物。它們一旦出現,就意味着收割者将會出現。”
李察大吃一驚:“我的法羅将會毀滅?”
梵琳點了點頭,說:“現在不能确定的只是時間。”
這是一個讓李察無比震驚的消息,他立刻問:“難道就沒有對付它們的辦法嗎?”
“收割者很難戰勝,因為到目前為止,關于它們的資料少得可憐。它們具有影響和切斷位面通道的能力,一旦它們大規模出現在某個位面內,那個位面就會徹底和外界失去聯系。然後會被拖動,移向黑暗地域,就像我剛剛給你展示的一樣。惟一的好消息,就是它們一次只會毀滅一個位面。當某個位面被毀滅後,它們就會徹底消失,直到下一次末日印記出現。”
李察默然,一個能夠移動位面的種族!這絕不是他能夠戰勝的。
“那我還有多少時間?”李察問。
“以我的标準來看,很短暫。但以你的标準而言,應該還很漫長。你至少還有十年的時間。”
“十年……很不夠。”李察用力抓了抓頭發,忽然變得有些煩躁,說:“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是法羅?”
“這是……你的命運。就像流砂一樣,她注定是要去黑暗地域的。”
“命運?”李察忽然冷笑。
梵琳見了,只是嘆道:“李察,在命運背後的那種力量,不是我們能夠抵抗的。”
李察沒有回答,而是輕聲道:“十年,已經很長了。”
梵琳搖了搖頭,知道李察此刻正在勢頭上,于是不再相勸,她的影像一陣晃動後,就化為散溢的時光之力,徹底消失。
随着梵琳影像的消失,書房內不正常的紫色也随之消散,又是諾蘭德的正常空間。李察面前就只剩下了那個男人。李察嘆了一口氣,坐回到自己的椅子裏,怔怔地看着窗外。那個男人向窗口走去,在行将離去時,他回頭看了看李察,忽然說:“如果你真的有決心去黑暗地域的話,那麽最好把你在永恒與時光之龍那裏的稱號提升幾次再說。至少得到時光領主,才有可能活着回來。”
“稱號?”李察一怔,随後雙眼微眯,問:“我現在的稱號到時光領主,還有幾級?”
“你現在是位面漫步者,再向上是世界探索者、空間大師,然後就是時光領主了。不多,才三級而已。”男人低沉地笑着,然後說:“這只是我私人的建議而已,你可以聽,也可以不聽。”
“您是?”
“裏奧,梵琳殿下永遠的仆人。”說完,這個男人就躍出窗外,然後憑空消失。李察根本沒有看清他是如何離開的。
但是他已經留下了名字。李察迅速搜索着自己的記憶,片刻後才想起在哪裏聽過裏奧這個名字。據說龍殿騎士團有一位極少露面的團長,正是這個名字。
裏奧走後,李察靜靜地坐着,沉思着,一坐就是一整夜。在黎明到來之前,李察終于站了起來,來到窗前,向浮島外望去。此刻正是最黑暗的時候,可是浮世德依然流光溢彩,街道上燈火通明,到處都是想要玩到天明的人。這是繁華,然而也是虛妄。李察只覺得看到的一切距離自己那麽遙遠,他就像站在另一個時空,看着眼前的浮華景象。
不知不覺間,李察的手越握越緊,抓得窗框都在吱呀作響。他忽然回身,拉響了叫人的魔法鈴。片刻之後,幾名法師就被人從床上拉了起來,匆匆趕到城堡地下的魔法大廳內。李察已經站在超遠程通訊魔法陣前,正沉思着什麽。這些法師不敢耽誤,立刻打起精神,按照李察給出的參數重設了通訊魔法陣,成功啓動後,就退出了魔法大廳。
這是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傳訊範圍可以覆蓋整個神聖同盟。李察接管浮島後,第一件事就是擴建通訊與傳送魔法陣。
李察靜靜地等了片刻,魔法陣上的光芒一陣閃動,随即勾勒出艾莉婕的影像。她顯然剛剛被叫醒,臉上還有着倦意。
“李察,什麽事這麽緊急,不能讓我多睡會嗎?”在私下,艾莉婕越來越有點小女人的味道了,但那也只是在李察面前。
李察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艾莉婕微驚,神色一正,說:“我聽着。”
“艾莉婕,我要戰争。”
艾莉婕略一沉吟,那種胸有千軍萬馬的氣勢再度浮現,毅然道:“我會給你戰争。”
李察雙眼微眯,說:“好,做好準備,等我過來。”
天亮了。
李察第一時間趕到了皇室所在的浮島,當李察趕到的時候,天才剛剛開始放亮而已,而菲利浦的早餐已經開始二十分鐘了。
李察通報後不久,就在早餐廳裏見到了菲利浦。
嗜血的菲利浦現在在諾蘭德聲名鵲起,已經開始有人将他和開國皇帝查爾斯相提并論,再也沒有人嘲笑他的身材長相。依然有不少人在私底下懷疑菲利浦的傷勢,可是卻沒有人敢來試探試探,粗壯的皇帝,和那把同樣粗壯的屠龍者結合在一起時,無比可怕。
旭日初升之所現在形勢已經穩定下來,在幾次進攻未果後,損失慘重的達克索達斯人默認了軍團要塞的所有權易主,現在神聖同盟獨自管理着旭日初升之所,日不落之都的管理權則讓了三分之一出去,供另外兩大人類帝國平分,但算起來,在黃昏之地,神聖同盟的威勢已經壓了聖樹王朝和千年帝國一頭。
李察坐到餐桌前時,看到了皇帝和上一次見面時幾乎一模一樣,吃相也同樣顯得有些粗俗,十根手指上沾滿了油,有時還會舔一下。
但就像歌頓曾經說過的,菲利浦就是神聖同盟最大的暴發戶,可是他暴發的太厲害了,在貴族們的口中,粗俗就變成了真性情。
一見李察到來,菲利浦就招呼道:“來,坐下。先吃,我們邊吃邊說,這些東西冷了就不好吃了。”
李察卻沒有動刀叉,而是誠摯地說:“陛下,這次在卡蘭多的事,還是要多謝您了。”
菲利浦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說:“有什麽好謝的,你是我的皇家構裝師,不管你在卡蘭多做了什麽,總輪不到那些蠻族老頭來管,這不光是你的事,還關系到我們整個神聖同盟的臉面。說實話,我其實已經做好準備去巨獸垂暮轉轉了,我原本覺得你怎麽都會死在雪山聖廟裏,所以在這件事上,如果不去巨獸垂暮宰幾個蠻族傳奇,讓我的臉以後往哪擱?說起來,還是你在永恒龍殿裏的那個小姑娘出的力最大。”
提到這件事,李察臉色立刻暗了下去,說:“流砂……她已經去黑暗地域了。”
菲利浦卻并不吃驚,點頭道:“遲早的事而已,這是所有永恒與時光之龍神眷者的命運。”
李察卻從菲利浦微小變化的語氣中聽出了深藏不露的哀傷。
兩個人顯然都不願在這件事上深入,于是換了話題,李察說:“陛下,這次我來一是為了向您道謝,另外,我正在準備戰争。”
菲利浦邊吃邊說:“想和聖樹王朝打一仗?那你的目标是什麽?”
“聖路易斯大教堂。”
皇帝的動作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說:“那是聖樹王朝東北邊境最大的教堂,這可不是地區戰争的範圍了,而且這事牽涉到了信仰……你準備做到什麽程度?”
李察早有準備,說:“把它打下來,所有神術者抵抗的全部殺掉,投降的押回來,戰争結束後我可以把教堂交還,甚至也可以考慮歸還被捕的神官們,只要聖樹王朝拿出足夠的誠意來。”
“聽說,你這次在雪山聖廟裏見到了聖樹王朝的人?”
“不只見到那麽簡單,我還殺了他們的一個什麽六皇子。”
菲利浦小小的吃了一驚,說:“烏列?他居然死在你的手裏?這可是聖樹王朝的七天使之一,當然了,他們現在就只剩下了五天使而已。”
“是在公平決戰下殺的,雪山長老會和聖廟都可以證明。”李察說。
“一個皇子而已,殺了也就殺了,有什麽大不了的?只不過聽說他實力還馬馬虎虎,又是天國武裝的使用者,居然這樣也死在你的手裏,看來你很不錯啊。”
面對菲利浦的誇獎,李察淡笑一下,說:“我是拼命,而他想的是戰鬥,輸了也很正常。”
菲利浦沉吟了一下,說:“你這次的戰争非常冒險,自己小心吧。另外要注意兩件事,一是不能亵渎聖路易斯大教堂。還有,那些神職人員可以殺死,但同樣不能亵渎。這是底線。如果你沒有逾越底線,那麽聖樹王朝如果想要擴大戰争規模的話,那我們就和它打一仗好了。”
“非常感謝。”
李察說得非常誠摯,菲利浦這次可以說為他解決了最大的後顧之憂。
皇帝繼續說:“我不管你為什麽會如此着急地想要戰争,但是既然要打,就一定要把敵人打到痛,讓他們再也不敢輕易招惹我們。”
李察眼中微露精芒,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皇帝大手一揮,說:“戰争是明天的事,現在先吃。”
此時此刻,在世界的邊緣之外,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三個旅人正在孤獨前行。他們全身都包裹在厚厚的鬥篷裏,看不清面容。
走在最前方的一個人略微放緩速度,擡頭看了看天空和周圍,說:“這個地方可真是糟糕。不過比我們來的地方還是要好些的。這就是黑暗地域嗎?我已經等不及去迎接命運了。”
走在最後的旅者則說:“伊俄,你總是這麽缺乏耐心。”
最前方的旅人露出了一張英俊的面容,果然是戰鬥神官伊俄。他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這說明我是一個正常的人。誰像你這個怪物一樣?”
走在最後的是奈幽,中間的自然就是流砂了。流砂掀起罩帽,看了看周圍的世界。
這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到處是岩石和沙礫,遠方有幾根孤零零的高大石柱,構成了這裏惟一的風景。大地是黑色的岩石,天空中亦沒有太陽,是濃厚的灰色。不知從哪裏來的光,微弱得只能勉強照亮這個世界。
一望無際的黑暗荒原上,只有三個生命。和這龐大的世界比起來,他們就像是大海中的三顆沙礫。
“繼續走吧。”流砂淡淡地說,就帶着兩名天選衛士向前走去。
這是一片絕望與死寂的世界,沒有生命,沒有水,就連光都很少,而且他們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麽地方,目的地又在哪裏。
伊俄稍稍拖後,和奈幽并行,輕聲說:“流砂殿下現在似乎不那麽傷心了。”
奈幽點頭道:“是啊,有些奇怪。”
“奇怪?”
“她這麽快就平複心情,當然奇怪了。我們女人可都是很長情的。”
伊俄頓時“呸”了一聲,說:“你是女人嗎?”
奈幽露出一個妩媚的笑:“至少現在是。”
戰鬥神官悄悄對着她比了個中指。
不管怎麽說,能夠看到流砂心情平複,他們也就覺得開朗了許多。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離開之前,流砂曾經把自己關在時砂之殿中整整一天。
諾蘭德過去一天,時砂之殿內的時光卻已流逝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