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初始之秘

李察默默計算着，發現它每一下平常脈動所迸發出的能量，竟然比自己全力一擊還要高！他不禁駭然，這才最直觀地看到了自己與惡魔大領主之間的力量差距。那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富含位面本源力量的小河繞過山丘，在側背面形成一個小湖。惡魔大領主就伏在湖水中。湖很淺，它大半的身軀都露在外面。而湖水彙聚到了這裏，水中富含的位面本源力量就源源不絕地被惡魔大領主吸收，最終消失在心髒裏。

不知已經死亡了多少歲月的惡魔大領主，看來就是靠着位面本源力量，才能夠維持心髒的活力。

這才是初始之地真正的秘密。

只不過位面本源力量之間的差距同樣是巨大的。

深淵不知道有多少層，而每一層除了可以支持至少一名大領主之外，還可以讓幾個甚至是幾十個小領主活得很好，此外還有大中小各種惡魔無數。

而法羅，僅僅是維持一個惡魔大領主的心髒不死，就造成初始之地上千公裏的遼闊地域變成絕地。

李察放眼向遠方望去，只見在這片蒼茫大地上有一道深深的溝壑，從小湖這裏一直延伸到遠方茫茫煙霧中。從痕跡看，這個惡魔大領主應該是一路掙紮着最後爬行到了這裏，終于力盡而死。那道長長的溝壑，就是它生命最後一程留下的痕跡。

是什麽存在能夠殺死一只惡魔大領主？又是誰建立了汲取位面本源力量的法陣，千萬年來維持了大領主心髒的活力？

李察的感知掃遍周圍，在千米範圍內都沒有找到其它生命跡象。大殿中隐藏的那個惡魔早不知道逃到哪裏去了。

李察沿着深溝向空間深處飛去，一飛就是數十公裏。周圍的溫度開始明顯升高，霧氣逐漸變成濃郁硫磺味道，有毒物質也開始增加。到了這裏，環境就已經有些接近深淵了，一般人類戰士難以生存，十級以上才能夠自如行動。

繼續向前飛行，身周都是濃重的霧氣，仿佛沒有盡頭，李察只是憑着意識中那點直覺固執地前行。下一刻他忽然穿透了重重濃霧，眼前視野驟開，他不禁當場呆住！

在李察面前是一片古老的戰場，在已成焦土的大地上，數以百萬計的惡魔還保持在最後一刻戰鬥的姿态。

時光似乎已在這裏凝固。

惡魔的對手是各種奇異的生命，看上去像是一只只巨大的甲蟲。

甲蟲數量只有不到百只，但每一只都有十餘米高，近百米長，體形和惡魔大領主已相去無幾。這些甲蟲有六到八只巨大刀鋒，只看大小就知道威力極為巨大。許多甲蟲刀鋒上還穿着幾頭大惡魔。

在戰場中央，有一座黑色的小山。

但仔細看去，李察赫然發現那竟然是一只比母巢還要龐大得多的巨蟲。它直徑近千米的下半身軀體體形短粗，用數百對節足支撐身體。上半身現在倒在地上，若是直立的話應有數千米高。在它的上半身密布着上千只細小而且鋒利的節肢，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在巨蟲周圍，圍着密密麻麻如螞蟻般的惡魔，它們好像在同一時刻死亡，許多還保持着沖鋒的姿态。而在巨蟲身上，同樣爬着不知道幾萬頭惡魔，它們看樣子是想攀登到巨蟲頭頂。和這些惡魔相比，巨蟲就是一座山。

李察可以想象，當這些惡魔攀援向上時，巨蟲身體上那數以千計的刀鋒就會變成最恐怖的絞肉機，成片成片地收割着生命。

從戰場最後一刻的影像看，李察斷定那只巨蟲以靈魂力量發出了某種類似于精神沖擊的技能，覆蓋了數百平方公裏，範圍內所有生命都被瞬殺。

但這場戰争最終還是惡魔一方贏了。不過幸存的惡魔大領主最終也只掙紮着爬出數十公裏，就再也支持不住，終于隕落。

在這只前所未見的巨大異蟲前，李察感覺呼吸都有些艱難。光是那龐大綿綿山脈般的身軀，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在此等存在之前，李察忽然覺得人類帶有傲慢自誇性質的那些什麽聖域、什麽傳奇之類的稱號，完全就是一個笑話！

此時此刻，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又在李察心底浮現。

無論惡魔，遠古泰坦，還是傳奇龍族，都是力量越強，體形就越龐大。龐大的身體确實是承載力量的最佳載體。

而人類強者一般喜歡保持原有的身型，不過力量型的強者晉入傳奇境界後，身體也會免不了有些增大。胖得如小山一樣的菲利浦大帝，卻隐隐然是人族第一強者。而如無定，走的則是技巧路線。

雖然傳奇強者更加強調掌控規則，以規則的力量去戰鬥，然而當純粹的力量大到某種程度，就是規則也會被打破。李察在考慮，随着力量的日益增長，要不要也走上身體巨大化這條路。

李察向那只巨蟲飛去，但飛行時所激起的一點微不足道的魔力，卻如點燃整個草原的火星，瞬間就打破了這片世界千萬年的停滞。

在李察下方，所有的惡魔雕像都開始崩解，然後化為細細飛灰，迅速湮滅。不止是惡魔，那些巨型甲蟲也同樣崩解湮滅，這場不可思議的宏大戰争，就這樣在李察面前灰飛煙滅，徹底消失。

李察愕然，不由自主地浮停在空中，呆呆看着戰場中央那只龐然如山的巨蟲也開始崩解，灰泥滾滾而落，有若雪崩。轉眼之間，那如山般的身軀也随風而去。

一剎那間，李察就明白過來，無論惡魔還是巨甲蟲，能量層次都遠遠超過了法羅水準。它們死後能量會不斷流失，千百年後，就只留下了一碰就會粉碎的脆弱形體。

那名惡魔大領主或許是為求生存，或許是某種現在已經無法追溯的原因，自行布下了汲取位面本源力量的法陣。如它這般的存在，揮手間就可以布下方圓千米的巨大法陣。

只是後來，這個汲能法陣被那個不敢露面的惡魔給利用了而已。

當巨蟲的身軀徹底消失時，大地忽然震動起來，地面竟然向下陷去，而且越陷越深。灰泥土石不斷向深處墜落，轉眼之間，戰場中央就多出一個直徑數公裏的天坑。

李察飛到天坑上方，向下望去，這坑竟然真的深不見底，在千米之下有彌漫霧氣，遮住了更深處的景物，霧中隐隐透着火光。

李察略一猶豫，就直接向坑底飛去。當他飛入濃霧之後，感知突然變得遲澀起來。李察立刻明白，周圍的空間有異常，很可能又是一個超大型的傳送通道。

這次的行程并不長，很快李察就從通道另一端飛出。當他看清周圍後，不禁再一次怔住。

這裏的天空無限深遠，但是暗紅色的，不時有流火從天穹墜落。

風中帶着濃烈灼熱的氣息，吸入肺中如火燒般難受。李察傳奇級別的身體自動過濾了有害物質，但這也讓李察認識到環境的惡劣，在這個溫度超過七十度的地方，就是聖域強者也呆不了多久。

大地是黑色的，在崎岖的地面上流淌着熔岩的河流。不時有熔漿從地隙中高高噴出，直沖上數百米高空，才轟鳴着回落。

硫磺和火焰的味道撲滿口鼻，熟悉又陌生，李察一瞬間有站在家族墓地上的錯覺。但是氣息中又隐約有仿佛敵意般的雜質，讓他的血液不由自主地想要沸騰。

在李察視野範圍內，有數百小惡魔在游蕩，而同一時刻，則有數十場戰鬥發生。小惡魔們之間時不時就會爆發你死我活的争鬥。

一只小惡魔發現了李察，頓時興奮起來，飛躍撲來！

李察無言，右手徐擡，一把握住了小惡魔的頭，随即藍火乍現，瞬間就把它的頭燒成灰燼。撲通一聲，小惡魔無頭的屍體落在地上，手足還在抽動着。

這具真實無虛的屍體也讓李察明白自己到了哪裏。

這裏，是深淵。

李察回頭，在他身後，空中有一片鏡面般的空間，那就是位面傳送通道的出口。但是這個通道無比巨大，直徑竟然有一公裏！不過如果不是這麽大，這麽穩固的位面通道，也無法讓一位深淵大領主和它的百萬大軍通過。

李察在原地站了整整五分鐘，才說服自己接受現實，他确實來到了深淵。就在這五分鐘內，他先後殺了十餘只小惡魔。

這些小惡魔在無盡回廊中只有六七級水準，但是在深淵裏，它們身上就籠罩了一層隐約的紅光，實力驟升到八九級。不過小惡魔也有自己的智慧，在被李察輕描淡寫地殺了十幾位同伴後，它們就遠遠離開了李察所在的區域。

李察沒有多呆，這座位面傳送通道雖然廢棄已久，但并不意味着安全。惡魔們的嗅覺極其敏銳，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就會有更多的惡魔聞風而來。李察不在乎大惡魔，但絕不願意在深淵環境下和一名深淵小領主戰鬥。

回到那處古戰場後，李察定了定神，開始召喚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