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103 過程與結果
孟洋停下來看兩個人練球。
陸滢和齊澄不是一個層面上的。速度、旋轉, 還有力量，先天的性別差別帶來的差別讓陸滢一直處于劣勢。
齊澄剛開始的時候發球速度和旋轉都還控着，可是慢慢的速度就是上來了，陸滢處理起來就是勉強了。接發球做好了, 可是怎麽能守得住齊澄前三板的攻擊這又是一個問題。
現在女乒技術男性化日益成熟, 陸滢想要在奧運會上衛冕成功，要做的很多。對于他們這些“老運動員”而言，再去練什麽新技術其實不現實也不太科學,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技術日益完善化, 讓對手沒有可乘之機，這樣才有可能立于不敗之地。
孟洋覺得她也挺不容易的，頭些年是屢戰屢敗熬了下來，現在巅峰時期遇到這突如其來的改革也沒說什麽。女隊這三個大滿貫得主, 說起來一個個可都是有故事的人呢。
“不要老想着去反攻。”看着陸滢又一次搏殺失敗，孟洋忍不住提醒了聲, “齊澄的速度比你的快, 比女隊任何一個人都快, 你要是能适應了他的速度，女隊的那些都不在話下。先把你的防守做好, 在這個基礎上再去反攻。”
到底是最為擅長進攻的孟洋，對于這一點還是很有心得的。
齊澄拿住了球, 陸滢在世乒賽上輸給葉天祺就是因為總是在前三板搏殺，可是論搏殺她不比葉天祺強，得分率其實并不高, 而搏殺的時候又是把自己的防守給丢了。
這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揀芝麻的行為。
今天陪着陸滢打了這一會兒，齊澄覺得有些不對勁，孟洋這麽一提醒，他明白了過來，所謂的不對勁就是陸滢又走了世乒賽半決賽的路子。
“要是你一直走搏殺的路子，那麽前三板加強這個沒什麽問題，可是你現在走的是攻防結合的路子，說白了就是防守反攻。”
孟洋有點想不明白，孫指也是經驗豐富的教練員了，怎麽就沒想到讓陸滢跟男乒過過手提升一下呢？
不過陸滢找齊澄練球也算是歪打正着，應對高速球的防守提上去了，那麽再去跟其他女隊員打的時候，想要進攻就是簡單多了。
陸滢覺得腦子裏原本還有點亂的思緒現在似乎一條條的都清晰了起來，她想了想，好像是孟洋說的這個道理。
“謝了，回頭請你吃飯。”練球這東西就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孫指雖然是金牌教練，可是一直帶的都是女隊，所以很多思維也都局限了點。
孟洋就不一樣了，他實戰經驗實在是豐富的很，無論是理論還是實戰技能都是前沿的，站在他的高度看問題，其實有些問題很容易解決。當然現在對于陸滢而言，就是時間問題了。
“我給陸滢出主意，你謝什麽呀？”孟洋說的陰陽怪氣的，“行了，陸滢你先歇着，看我跟齊澄打一場。”光看球不練球那是眼高手低，可是光練不看的話那怎麽從別人的技戰術中取長補短呢？
當然，孟洋更大的想法還是跟齊澄過過手，從齊澄的不可逾越之壁到齊澄的手下敗将，孟洋的好勝心也被激發了。
他一路走來不容易，既然奧運會上想要衛冕，那麽保持外戰勝績的同時隊內也要占據上風才是。
世乒賽上摔了個大跟頭，林主任的“無心之言”，他要是再不醒悟，那就是真的玩完了。
齊澄自然是聽出來孟洋的弦外之音了，不過他不怕。再說了，陸滢喊着自己陪她在這邊練球，也沒什麽避諱的意思，想來也不是那麽擔心。
至于孟洋想跟自己過手，齊澄求之不得。論大賽經驗他到底是不如孟洋，哪怕是拿到了世乒賽和世界杯的冠軍，可是齊澄知道自己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陸滢站在一旁看兩個人比賽，原本說是一局，不知道怎麽的就成了五局三勝，然後又成了七局四勝。
打到最後，兩個人繞着周圍的球臺轉了起來，将整個活動範圍擴大了一倍不止。
不得不說，無論是對搏殺機會的把握還是遠臺控球能力，男隊員有着太多的優勢。
陸滢跟孟洋打了一局，用脆敗來形容并不為過，她的防守在孟洋面前簡直不夠看的。
出去吃飯的路上陸滢很好奇問了齊澄一句，“那你們平時看女隊打球都看什麽呀？”是不是在他們眼裏，這球都是放慢了節奏的？
“之前我不怎麽看，後來就是看人了。”趁着孟洋在打電話，齊澄小聲說了一句，除非是外戰關系着國乒榮譽，內戰的話他們其實還真是不怎麽關心，大概也就是跟誰交情好所以更希望誰能奪冠。
對他而言，看女乒比賽大部分都是看人呀。
當然，用語文裏面的修辭手法來說，這裏的人是特指，就是眼前人。
陸滢看了齊澄一眼，她都沒害羞，齊澄害羞什麽呀！
孟洋打完電話就追了上來，他總覺得氣氛怪怪的，好像自己有點太多餘了，早知道他就多打一會兒電話算了。
三個人去了訓練局附近最近新開的一家飯店。開在訓練局附近的飯店一般都沒有開業大酬賓的活動，面對一群飯量大如牛的運動員，飯店老板紛紛表示自己是小本經營，經不起折騰。
陸滢覺得，開在這邊就說明飯店老板有莫大的勇氣，都這麽無所謂了，那還怕什麽折騰不折騰的？
齊澄的飯量再度印證了陸滢的觀點，相較而言，孟洋吃起來就是克制多了。
不過他電話很多，三個人正聊着天，電話就又是過來了。
陸滢看着出去接電話的人，她有些好奇，“在隊裏也是這樣嗎？”
“反正經常能聽到他打電話，平日裏的話結束訓練也會出去，等查寝的時候再回來。”他們晚上有幾個小時的時間，不過有時候正好趕上晚高峰，不是一般的堵車。他都佩服孟洋的決心，這戀愛的成本可真夠高的。
陸滢覺得他們都是當局者迷，難怪孟洋這一年多的成績下滑的厲害，大概除了正常的訓練時間，他把更多的時間都用在談戀愛上面了。打乒乓球其實跟學習沒啥區別，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不過孟洋也沒違反隊內規定，就連處罰都沒個借口。不知道回頭翟指他會不會動怒，幹脆禁止他們談戀愛。陸滢覺得自己思維有點發散，這樣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起碼，她就是違反了隊內規定的。
孟洋吃晚飯就是打車走了，也沒說今天晚上還回不回來。
“你說他們能長久嗎？”陸滢很是好奇，“如果将來分手了，孟洋會不會後悔？”
“我不知道。”他不是孟洋，所以不知道孟洋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也不好說在孟洋心裏到底是金牌分量更重些還是女朋友的分量更重。”
“那你呢？”陸滢覺得自己可真是俗氣，不過她真的想要知道齊澄的想法，他們倆本身能這麽私下裏相處的機會都不多。
齊澄很是認真地想了想，“對于我們運動員來說，結果比過程重要，再好看的一場比賽，可是你輸了就是輸了，過程再華麗又如何，沒辦法讓你拿到冠軍。即便是過程曲折，一直處于被動，只要你贏了，你就是最耀眼的那個人。”
陸滢從來不知道齊澄還能把話題升華到這個程度，只不過這好像跟自己的問題沒什麽關系吧？她剛想要提醒，就看到齊澄轉眸看着自己，那一雙眼睛格外的堅定，像是包含了整個宇宙。
“對于我而言，你是我這輩子追求的結果。”
陸滢有點愣，她想要說不知道什麽時候齊澄都會說甜言蜜語了，可是看着眼前這個人，陸滢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那一雙眼睛距離自己越來越近，陸滢想……
“滢姐，大橙子，你們站那裏說什麽悄悄話呢。快過來，我今天從大棚裏摘得草莓，可新鮮了，先到先得哈。”
“知道了。”這三個字幾乎是一個個的從齊澄嘴裏蹦出來的，陸滢看着臉上帶着惱怒和遺憾的人，她忍不住笑了起來。有期待可是又緊張，不過看到齊澄現在的神色，她就剩下愉悅了。
伸出手指在齊澄臉上點了下，陸滢很是愉快地跑開了。
葉天祺手裏拎着好幾箱草莓，終于有人搭把手了，她覺得輕松多了。
“你們剛才說什麽呢。”葉天祺奇怪，而且齊澄那語氣，她決定了，那一箱最酸的草莓給他吃，誰讓他對自己這麽不友善的。
“沒什麽，怎麽就你一個人？”陸滢昨晚回家今天回來，不過也聽葉天祺說了，她們不是一群人都去大棚弄草莓吃嗎？
“別提了，她們幾個不學好，吃了那麽多草莓竟然還要去吃晚飯，我這不是想着你們嘛，所以就先拎着它們回來了。”
陸滢看了眼，大概是草莓吃多了，葉天祺的白T恤上面都有些紅色的小斑點，再往下看，肚子那裏凸出了一塊……
“你到底吃了多少？”
“沒吃多……”葉天祺打了個嗝，她覺得自己渾身都是草莓味，關鍵是……
“你們拿回去先吃着。”把剩下的幾箱草莓塞到了齊澄手裏，葉天祺跑的飛快，她都已經去了好幾趟廁所了，這是要鬧多久呀！
“就算是喜歡，也不至于這樣呀。”吃那麽多，最後難受的還不是自己？
“大概是喜歡就克制不住吧。”齊澄說的是他自己，當然就葉天祺而言，那是她的“報應”。最好別談戀愛，還有別讓自己知道，不然到時候他肯定會好好幫忙試探妹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