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 我是在做夢 (1)
“這個……”汪瀾到底是明白的, 雖然她沒藤原愛這種感同身受的經歷, 但是還是表示安慰, “那就盡力去打好了,不用怕。”
其實兩個俱樂部實力大差不差的,這種時候就得看老天站在那邊了。
盡力而為, 藤原愛一點不覺得這四個字美好。她想要努力忽略陸滢帶給自己的那種壓迫感,只是一看到陸滢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時, 這種壓迫感又是一下子就出來了。
陸滢覺得今天日本小姑娘打的是出奇的差,也不知道怎麽搞的, 瀾姐和小葉子不是說最近把她訓練的挺好的嗎?
她打的很兇,教練和齊澄都說過, 其實搏殺也是得看對象的,你既然要增加搏殺球,那遇到弱點的對手時,不妨多點搏殺。要是遇到葉天祺那種本身就是走搏殺路線的,那就慢慢來。
所謂審時度勢,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汪瀾和葉天祺在下面觀戰,看到陸滢球風一變的時候, 倆人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她之前跟你說了嗎?”
葉天祺替藤原愛難受,“沒有,下次咱們可以先問問。”
起碼知道是什麽個打法呀,藤原愛水平不算是一流隊員,可是對隊內小隊員來說還是可以用來試試手的,再說了, 小姑娘人挺好的,致力于兩國乒乓和諧,是一個可發展對象,別滢姐這麽一通暴打,把她打的懷疑人生懷疑打乒乓球的前途。這可就不好了。
汪瀾笑了聲,帶着些無奈,“那你覺得老陸會說嗎?”
葉天祺頭疼,肯定不會說呀,這都是戰術是機密的事情,怎麽可能說呢。
“那瀾姐你說怎麽辦?”葉天祺也沒轍了,遠的不說,藤原愛還是她們俱樂部的人呢,肯定得上場比賽呀,回頭在她們那還有主場比賽的。
“有什麽護身符的都給她吧。”這時候只能菩薩佛祖都求求了,哪個管用用哪個。
葉天祺點頭表示贊同,看着蹦蹦噠噠又去撿球的藤原愛,葉天祺扶着額頭,就不能表現的難受點嗎?說不定滢姐看着你可憐,還能手下松一點呢?
陸滢打的很是順手,讓藤原愛都沒什麽發揮的餘地。
她贏得輕松,跟藤原愛握手的時候才覺得這位日本小姑娘的手有點涼。
“冷嗎?”陸滢問了一句。
藤原愛沒反應過來,“啥?”
陸滢在想,當初要是藤原愛來她們省隊受訓的話,會不會現在一口京片子呢?
俱樂部的比賽向來是拉鋸戰,陸滢有一些沒有參加,畢竟相較于國際乒聯的巡回賽,乒超聯賽的重要性還得往後面放一放。
陸滢的狀态在回升,雖然并不是每個公開賽都能拿下冠軍,可是偶爾輸的一兩場比賽也都是輸給了葉天祺,而且也不是那種脆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經過這一段低谷期的陸滢現在技戰術越來越完善。
“這倒是讓我有些期待今年的總決賽了,陸滢狀态找了回來,再加上葉天祺現在也是巅峰狀态,我倒是好奇今年的總決賽,陸滢能不能五連冠。”
年度總決賽的名單已經出來了,陸滢是當之無愧的一號種子選手,這段時間她又是把自己和葉天祺的積分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也不好說,不過小将之中,葉天祺和孫婉明顯占據優勢,我個人比較好奇的是明年的奧運會單打,誰會是女乒的二單和三單。”
蔡濤今天也是有點放飛自我,起碼這話在之前他是不會說的。
梁晴想了想覺得這還真不好說,現在葉天祺積分第二,雖然超過汪瀾并沒有多少,不過二單應該是能坐穩了的。其實不好說的是三單,這兩年孫婉的進步是明顯的,而且狀态還算是不錯,三單基本上是在她跟汪瀾在争。對了,還有一個曹鑫。
可是曹鑫這最近一年狀态實在是不怎麽好,很多人都直接把她給忽略了。汪瀾作為老将,其實一開始也是被忽略了的,可是九月底的世界杯比賽中,決賽場上汪瀾4:1戰勝陸滢再度拿下世界杯冠軍杯這讓所有人又對這個老将刮目相看。
到了明年,兩人一個是20歲的小将,一個是30歲的老将,年齡相差十歲,可這可是奧運會呀!
汪瀾為了這一屆奧運會,硬生生的再堅持了四年,只怕孫婉要是不拿出吃奶的勁兒,這三單還真是說不定呢。
兩人閑聊着,這邊場上比賽也是就要結束了,陸滢4:2力克同門師妹孫婉拿下了這德國公開賽的冠軍。不過孫婉和葉天祺也是收獲了一枚雙打金牌,她們還算是有所收獲。
這是陸滢下半年參加公開賽以來拿到的第五塊金牌了,她公開賽成績向來不錯,雖然上半年沒什麽收獲,不過一番涅槃重生如今這也是碩果累累。
而與之相對比的就是孟洋了,有着“巡回賽之王”,“公開賽先生”美譽的孟洋在今年的公開賽中成績研究不是特別理想,已經是十一月份了,他今年也只收獲了一枚男單金牌而已。
雖然跟齊澄的兩次配對倒是都拿了男雙金牌,可是對于這些頂級選手而言,衡量他們成績的從來都是單打金牌。
陸滢沒想到記者提問的時候就是問到了這個問題,“那麽陸滢你對于孟洋現在的表現,有什麽想要說的嗎?”
她沒什麽想說的,每個人的狀态都是自己決定的,外界有影響,可是影響卻是有限的。孟洋年中那段時間倒是努力了一番,不過很快就又是松懈下來,陸滢倒是想說,可是林主任和梁國征說了都沒用,自己說了有什麽用?
再說了,技戰術方面自己肯定指點不了孟洋什麽,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用瀾姐的話說那就是,“反正早晚得栽跟頭,等到了年底就緊迫了。”畢竟到了年底,奧運會一單和二單的人選就是出來了,那時候大家肯定都會着急的。
男單和女單情形差不多,三個選手,但是有四個人競争。或者說男單更是差了點,因為現在他們四個是公雞啄米,便是一單都沒确定出來。
陸滢腦子裏轉了好一圈兒,最後這才是開口,“希望他能盡快調整過來,取得自己理想的成績。”陸滢的回答還是不痛不癢,記者想要再去追問,可是這次翻譯長了個心眼,連忙讓其他人提問。
這邊女單的新聞發布會進行中,男單的決賽也是開始了,齊澄和程綱兩個人争奪德國公開賽的冠軍。對于程綱而言,他就覺得像是一場夢,睡覺之前自己還是領先的,怎麽一覺醒來自己就是被最不服管教的齊澄給超越了呢?
追溯下,事情可以追溯錦标賽團體賽事上,還是那次自己不小心受傷沒有去參加世界杯呢?
可是如果齊澄心裏頭沒有對冠軍的執念沒有這個實力,只怕是就算是給再多的機會也贏不了吧?
程綱這段時間也在追趕,他在追趕齊澄,努力讓自己跻身三劍客行列中去。
也因為這個緣故,男乒顯得格外的熱鬧。
等陸滢回來的時候比賽已經接近尾聲了,齊澄沒能拿下這場比賽。
“今天的發揮還算是可以,我已經很滿意了的。”
回答問題的時候齊澄有點甕聲甕氣的,記者細心問道:“是感冒了嗎?”只是問了這問題,記者又覺得自己似乎問錯了,昨天好像還沒感冒,現在就感冒了,怎麽感覺有點推卸責任的意思。
“也不算是,主要是程綱這場比賽的确是發揮得好。”他說不上是感冒,就是來到之後有點輕微的水土不服,這兩天吃的一直很是不舒心。
隊裏帶來的方便面都讓他一個人解決了,可還是不夠吃的。昨天晚上比賽結束後齊澄吃了個漢堡包,結果拉了半天肚子,今天白天倒是好多了,可是看到吃的就沒勁。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國去,哪怕是吃食堂,他也覺得比在這裏好。
齊澄在歸國的航班上腦袋發熱發了燒,坐他旁邊的孟洋第一個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呼叫空乘人員幫忙。
飛機上倒是有感冒藥,可是他們根本不敢吃,最後還是弄來了冰塊進行人工降熱。
陸滢在隔壁坐着,看着孟洋把那冰袋擱在齊澄腦門上久了,齊澄都有點哆嗦了,她看不下去了。
因為這趟航班時間長,剛才孟洋又說了自己照顧齊澄,所以其他人也都躺回去休息了。
陸滢過去示意孟洋跟自己調換位置,孟洋有點愣,雖然自己已經猜到了這倆人的關系,可是這真要是捅破了的話……
“你可想好了。”孟洋輕聲問了句。
陸滢覺得自己想的還是挺清楚的,自己跟齊澄又不是奸夫□□見不得人,現在齊澄忽然間生病,孟洋又是個粗心的不知道該怎麽照顧病人的人,她要是這時候不照顧齊澄,那她這個女朋友還有什麽用?
人都是現實的,她談戀愛的目的自然是想着找一個人然後走下去,下半輩子相互扶持。現在要是都做不到,那她将來怎麽可能做得到呢?
孟洋看陸滢重重的點頭,也沒什麽好說的。
回頭看了眼病人,齊澄這好歹是比賽失利情場得意,也值了。
只是這額頭怎麽冒煙呀,是太熱的緣故嗎?
陸滢接過了孟洋遞過來的冰袋,即便是有毛巾包着,可是也是有點透心涼。
她松開一看,覺得齊澄剛才哆嗦是有理由的,這邊就裹了一層毛巾,可不是夠透心涼的嗎?
這分明是冰火兩重天呢!
用毛巾把冰袋重新包裹了起來,陸滢試了下,覺得這還差不多。
齊澄額頭有點發白,那是剛才被冰着了。陸滢看了眼孟洋,那厮竟然戴上眼罩睡覺了!肯定是裝的!
她伸手試了試齊澄額頭的溫度,是有點低。
陸滢等了一會兒這才又是把毛巾放在了他額頭上,因為發燒,齊澄整個人都有些不安地蜷在座位上,陸滢也是第一次這麽有時間,仔細地打量齊澄。
在隊裏他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當年鞏新傑還在巅峰狀态時自己也有看過他的比賽,真的是全民偶像。後來入隊的程綱有點承繼了鞏新傑美貌的意思,不過男乒這邊橫向發展的概率有點大,程綱也不再是當年清冷的美少年了。
齊澄是卡在中上游吧,反正他的女球迷特別多。對于之前單打成績一直不怎麽理想的他來說,女球迷多很大一原因就是因為長相。女為悅己者容是千古不變的道理,長得好看的但凡是有點本事到哪裏都混得不差。
只是陸滢也不覺得長得好看到哪裏去,也就是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而已。
因為老是伸着胳膊拿着冰袋給他冷敷,陸滢的胳膊有點酸了。
想了想,她挪了一下齊澄的腦袋,這樣自己就不用老是伸着胳膊了。
只是男人的重量有點超乎自己想象,陸滢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才讓他身子傾斜了過來,只是這樣還是不舒服。
齊澄恍恍惚惚的覺得自己不是在飛機上,而是在做公交車,怎麽飛機還這麽搖晃的厲害呀。
他一睜眼,就看到陸滢正掐在自己脖子。
齊澄:“……”他這是要被掐死,然後抛屍窗外嗎?
“你得多吃點。”就那點勁兒,真的不夠用的呀。
陸滢還在想轍,聽到這話她愣了下,她沒想到自己竟是把人給折騰醒了。
“先把你自己管好再說。”收回了手,陸滢看着齊澄,“還難受嗎?”
“難受,頭疼腦熱,覺得自己命不久矣。”齊澄油嘴滑舌的,他記得之前還是孟洋照顧自己,怎麽一醒來陸滢就成了田螺姑娘呢?自己這是夢對吧,那就再做一會兒。
“沒正經。”就這,閻王爺都不願意收,怕擾了地府的清淨。
她試了試齊澄額頭的溫度,然後又把冰袋敷了上去。
齊澄覺得這夢還真是真實,他還真覺得額頭有點涼絲絲的,好像也沒那麽難受了。
“我覺得自己在做夢。”夢裏頭陸滢對他特別溫柔。
陸滢覺得這人真的是病糊塗了,剛想要說,她覺得自己腿一沉……
她特別想要打人怎麽辦?
而且你不覺得腰很硌得慌嗎?
“我一定是在做夢,你都沒打我。”齊澄念叨着一句,然後就沒什麽動靜了。
陸滢也想這就是一場夢該多好。可這不是呀!
齊澄腦袋枕在她腿上,那麽大一個人,身體蜷曲成了一小團。
她倒是方便給他敷冰塊了,可是估摸着等下飛機的時候,這人肯定嚷嚷着渾身疼。
汪瀾醒來的時候看到旁邊的陸滢人不見了,大變活人似的她有點懵逼,再去看果然陸滢坐在孟洋原本的位置上,只不過……
她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就當自己是夢游好了。
空乘人員一個個的喊醒乘客,提醒大家飛機要降落了。
“好點了沒?”陸滢喊醒了齊澄,她手裏的冰袋都換了好幾撥了,要是說沒好轉的話,信不信自己會吃人?
不是在做夢?齊澄有點回憶不起來之前發生的事情了,額頭上有點涼涼的,他覺得沒之前那麽難受了,“好多了。”看着陸滢那模樣,齊澄悻悻,“是不是我……”
“咿,怎麽是你在照顧齊澄,孟洋呢?”白一恒轉頭關心隊友病情,看到換了個人好奇問了句。
“你睡得跟死豬似的,喊你接班你不幹呀,把陸滢吵醒了,所以幫忙照顧了一會。”孟洋也醒了過來,很是自然地說謊話。
他覺得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非要鬧得沸沸揚揚并不見得多好,所以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奧運會前,這個節奏實在是太熟悉了,當年方柳蘇她們可不就是嗎?
陸滢沒反駁,孟洋是好心替她解釋,她也沒必要拆臺。
“你怎麽不喊醒我呢?”白一恒有點不好意思,說好了是輪流照顧的,怎麽到最後讓女同志挑大梁呢?
孟洋笑了聲沒說話,他壓根就沒喊,怎麽可能喊得醒呢?
齊澄總覺得是有哪裏不對勁,他原本想要問的問題因為白一恒打岔一下子也忘了,看着一旁陸滢揉自己的胳膊,齊澄立馬表示,“回去我請你吃飯。”
陸滢胳膊有點酸,當然她腿也有點麻木了,長時間的保持一個姿勢,真的很不舒服。
“喂喂喂,好歹也有我的功勞,不請我?”孟洋在一旁湊熱鬧,“等咱們休息的時候,正好去你那裏做一頓大餐得了。”月中的時候才是瑞典公開賽,他們這段時間肯定是得留在北京這邊,正好趁着去歐洲之前再吃一頓墊墊底,在國外這段時間真的是吃不好整個人都難受。
“對呀,你之前買了房子也沒說請我們大家溫鍋,怎麽着,想要等到你結婚的時候一起來?不過那也得先找得到女朋友才是。”白一恒在一旁打趣,只是孟洋和汪瀾都不忍心看,這打趣的實在是太沒技術含量了。
你可是齊澄的男雙搭檔呀!
齊澄覺得自己體溫下降了不少,人也好多了,腦袋比之前清醒多了,“之前沒收拾好,現在差不多了,請你可以,不過別忘了給我包大紅包。”
“得了,有你這麽明目張膽搶的嗎?”
“這是規矩。”齊澄說得理所當然,照顧了自己的是孟洋和陸滢,白一恒想要混吃混喝,那得按照規矩辦事,他做的飯,是那麽容易能吃到的嗎?
“孟哥還有陸滢不用拿紅包。”齊澄又是補充了一句。
“那我呢?”汪瀾探頭問了句,她眼神在陸滢和齊澄兩個人之間轉,這讓齊澄愣了一下,笑得人畜無害,“瀾姐你看着來,看着來。”被汪瀾這麽看一眼,齊澄心虛,雖然他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
十一月份的北方已經開始冷了起來,陸滢直接從機場回了家,趕上隊裏休息,再加上倒時差,他們明天下午歸隊就行了。
陸采芸沒預料到侄女忽然間回來,接到電話後連忙就又是去廚房做飯。
陸滢倒是想阻攔,可是人不在眼前,她打電話過去其實就是想要知道,她姑姑現在在哪邊住着,別自己回了家撲了個空。
不是在別墅那邊,兩口子就是住在她買的那套房子裏,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多平。比起別墅來很是狹小,可是對于陸采芸而言,住在大房子裏反倒是冷清,她苦日子不是沒過過,現在這樣已經很滿足了。
陸滢回來的時候陸采芸正在廚房裏炒菜,聽到門鈴響,她連忙去開門。
“怎麽又沒休息好嗎?”看着這一雙大黑眼圈,陸采芸都有點心疼了。
到底不是二十歲剛出頭的時候了,就算是那時候整宿整宿的不睡覺,可是還能用自己年輕的狀态遮掩過去。可是現在她已經二十六了,眼看着就是二十七了,睡得不好一下子就體現在臉上了。
“沒有,就是在飛機上睡不着。”陸滢笑着抱了下她姑姑,“姑姑你是不是胖了?”
“去,怎麽這麽大了還不會說話?”陸采芸笑着嫌棄。
陸滢吐了下舌頭,“是是是,陸女士你年輕漂亮着呢,現在這身材豐滿的剛剛好。陳叔叔呢,怎麽不在家?”陸滢看了眼,書房的門開着,不過好像裏面沒人的樣子。
“他去家訪了,得過會兒才回來。”陸采芸倒了杯水,“先喝口水,我這就把湯炖好了。”
廚房裏很香,陸滢端着水杯進了去,背後突襲的人吓了陸采芸一跳,“怎麽不去沙發上躺着?我這裏一會兒就好的。”
陸滢搖頭,腦袋放在她姑姑肩膀上,“我想跟你說說話。”
她就是在飛機上照看齊澄的時候想到了之前她姑姑生病,除了那段時間自己跟家裏人呆的時間長,其他時候她都是用在了乒乓球上面。
她想,她不在家的時候,姑姑萬一感冒發燒了是怎麽過來的?雖然有陳叔叔,可是他也得上班,而且本身姑姑也有工作,是抱病工作還是請假了呢?
她就算是三天兩頭打電話,可是很多事情眼見都不一定是真的,何況是自己只能聽到個消息呢?
陸滢現在很少有沖動的時候,今天就是沖動了一把,說回來就是回來了。
陸采芸用勺子把鍋裏的那白沫給撇了出去,“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雖然說陸滢越來越大,自己跟她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可是一聽到這語氣,陸采芸又覺得回到了她還年輕陸滢還小的時候。
“沒,就是想你了,想你做的菜,煲的湯。”
“那行呀,過會兒把菜吃完,把湯喝完。”
陸滢:“……”她錯了。
陸采芸看着飛快逃跑假裝沒聽見的人不由樂了起來,她還能不知道這孩子的軟肋在哪裏嗎?
陸滢吃的不多,她其實主要是困。
陸采芸也知道她家這孩子挑食是從小養成的毛病,自己當初就沒辦法,現在還能怎麽辦?
“将來,等你做了媽媽,就知道了,孩子挑食還不得讓你頭疼死。”陸采芸收拾剩下的飯菜,陸滢在一旁幫忙,“沒事。”
“什麽沒事呀?這孩子,你是不當父母不知道父母的難處。”陸采芸想要說,只是看到陸滢那哈欠連天的樣子,最後還是不打算說了,“快去洗洗睡吧,床我都給你鋪好了的。”雖然人不在家,可是每到周末陸采芸還是給她重新鋪床曬被子,保證陸滢回家後能從被子上聞到陽光的味道。
陸滢笑着眯起了眼睛,“謝謝姑姑。”
“這孩子,一家人說什麽客氣話。”陸采芸搖頭,她把剩菜都是處理了,平日裏跟老陳在家吃沒關系,不過陸滢回來了,還是別了。
本來就挑食,看到這又得說她又不是沒錢,幹嘛非要這麽吃。孩子回家是高高興興的事情,她可不想因為這破壞了陸滢的心情。
陸采芸照例忙活了大半天,出去家訪的陳建華還沒回來,打電話問了句說是還在跟孩子家長聊學習,還得過會兒才能回來。
挂斷了電話,陸采芸看了眼陸滢的房間,門下面滲出了一點燈光,她猶豫了下敲了敲門,“滢滢,睡着了沒?”
陸滢正在跟齊澄發短信,齊澄好像真的燒糊塗了,對于飛機上發生的事情不清楚,小心翼翼試探了半天結果陸滢就是不跟他說,她估計齊澄都得着急的出汗了。
“等下,我給你開門。”拖鞋穿反了,陸滢也沒管那麽多,開了門就又是彈回了床上。
“怎麽那麽高興,有什麽好事?”陸采芸可不覺得侄女這情況正常,剛才還哈欠連天呢,現在呢,笑得一雙眼睛裏都是星星。
“沒。”陸滢把手機壓在枕頭底下,“姑姑你忙完了,陳叔叔還沒回來嗎?”
“他得再過會兒,我過來看你睡了沒。”
手機來了短信,一陣震動。陸采芸好奇地看了眼,“誰給你聊天呢?”
“就是隊友。”陸滢原本不想管的,可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然後調了靜音。
“隊友?”陸采芸笑着問了句,“男的女的?”
陸滢立刻退出了短信,看着她姑姑的神色很是警惕,“你忽然間問這個幹嗎?”
問這個幹嘛?兒大不由娘,她的小棉襖現在也已經二十六歲了,差不多是談婚論嫁的年齡了,她不問能行嗎?
看小棉襖這神色,肯定是有情況的,不然手機早就讓自己檢查了。
“沒什麽,就是随口問一句。”陸采芸站起來,“你也早點睡吧,明天中午你陳叔叔課少,到時候我請假他也早點回來,給你做一頓好吃的。”
她其實找陸滢還是想要說之前的那件事,當初介紹的那個國企的小夥子挺锲而不舍的,打電話給陸滢打不通就找自己。陸采芸也知道這事是自己辦的倉促了些,可是這相親相親,單方面的剃頭挑子一頭熱是不成的。
她委婉的拒絕了那小夥子,但還是擔心那人去找陸滢。現在看估計是自己想多了,不過陸滢怎麽一直沒接電話什麽的陸采芸也是不明白。
算了,這社會變化的太快,她有很多不明白的,不明白就不明白了,反正也是難得糊塗。只要陸滢能過得開心,其他的也沒什麽了。
陸滢覺得自己一頭霧水,這是玩的什麽哲學?
她看了眼齊澄的短信,然後決定關機睡覺,至于齊澄不知道答案所以心裏頭螞蟻爬過似的,那就難受會兒吧,自己照顧他那麽久也很累的好不好,這算是扯平了。
短暫的假期結束後陸滢回到了隊裏,這兩天正好也正好進入了乒超聯賽的尾聲,她跟曹鑫帶着幾個小将要去外省打比賽。
複出之後公開賽陸滢是一場不落都參加了,所以這乒超聯賽有幾場沒參加。
保級是做到了,不過想要取得好點的名次那是不可能了。
在這一點上,她們俱樂部遠不如孫婉所在的俱樂部。
孫婉現在還稱不上頂尖高手,心态還有些不穩定。不過好歹也算是一流的女乒運動員,再加上文靜她們幾個,其實俱樂部的實力并不是那麽搶眼,可是現在卻一路領先,提前将今年的冠軍杯收入囊中。
“其實這場比賽打不打的沒什麽意思。”畢竟已經保級成功,這場勝負其實沒那麽重要。
不過既然拿了贊助商和俱樂部的錢,那就得聽那邊的安排。陸滢也挺想打一場的,主要是為了跟文靜過過手。
之前在美國,她跟文靜有見面,只是有些不歡而散。
文靜當初在公開賽上先後戰勝她和葉天祺最終奪冠一舉成名,可是在那之後可以說是後繼無力。原本還被看好是女乒的主力,可是幾次比賽之後她也有些被邊緣化了。
文靜在香港女乒混的并不像是自己想象中那樣好,跟陸滢見面也是流露出後悔的意思。
可是陸滢覺得這都是自己的選擇,沒人逼你這麽做。當初在國家隊也是給了機會,可是她自己沒抓住。孫婉抓住了所以現在成為了女乒的主力,這就是區別。
退一萬步說,離開國家隊去外面打球,文靜不是第一個。有在根本不重視乒乓球的美國打球的師姐,有她熟悉的來永超、方柳蘇在歐洲打球,還有她青梅竹馬的田佳佳連國家隊的大門都沒進卻是在新加坡穩坐一姐位置。
人所有的成績都是自己搏殺出來的,論運氣她起碼比田佳佳好,田佳佳連國家隊的大門都沒進過呢。
新加坡的教練是國家隊的不錯,可是香港隊的不也是嗎?
所以田佳佳也不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她是自己一步步拼到了現在。而文靜呢,多少有些怨天尤人的意思,陸滢也沒多說什麽,就聽她說了。
不歡而散這個詞也是她總結出來的,反正她對于文靜之前的那些個好感,消失了不少。難怪當初來永超鬧離開國家隊的時候教練讓自己別過問,這些事情真的要追根溯源,到最後是什麽結果誰都說不好。
所以,索性兩耳不聞窗外事,打好自己的球就是了。
不過陸滢還是想要跟文靜交手,她是自己唯一在國際賽場上輸過的外國(地區)選手,陸滢打到現在,沒争強好勝心是不可能的。
“想跟她交手,那也得知道對面怎麽排兵布陣才是。”曹鑫看出了陸滢的心思,其實她們都一個樣,輸在了誰的拍下,當然希望将來能夠從這裏站起來。
尤其是陸滢,這些年來刨除內戰,文靜可是唯一贏過她的人。
“我估摸着她還是打三單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現在挂在香港女乒名下,而乒超聯賽也可以說是新人大練兵的時候,孫婉這邊俱樂部想要一方面想要那倒不錯的成績,另一方面就是磨煉新人,所以文靜還是處在不尴不尬的位置上,那就是三單了。
“那你也打三單?”曹鑫覺得這不太好吧,畢竟她們今年成績本來就不算好,再這麽大,俱樂部估計都不樂意了。
“反正輸贏影響不了大局,無所謂的,只要打得好看,三單和一單都一樣。”
對面的是孫婉文靜還有一個小将,自己和曹鑫領着另一個小将,想要拿下這場比賽,排兵布陣上面肯定是要動動腦筋的。
陸滢目的是贏三單文靜,而只要這邊曹鑫能穩住孫婉拿下一局,小将再加把勁兒,說不定還是能拿下比賽的。要是讓小将去打三單,這一分肯定是丢了的。而自己跟孫婉比賽,也是說不好。
只是對面的排兵布陣還是挺出人意料的,第一單打是小将,孫婉是二單,而文靜倒是不意外,三單。
曹鑫看到這個布局時有點無奈,看來孫婉她們對勝利更是渴望呀。
對上對方小将,曹鑫倒是沒什麽,不過第二輪比賽,她們的小将對上孫婉就有點脆了。雙方1:1平,顯然接下來的比賽才是關鍵。
對于出現這麽個局面,其實陸滢也覺得有點意外。不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那就把結局交給比賽了。
文靜對于對戰陸滢很是興奮,她乒超聯賽的勝率并不是很高,不過因為跟陸滢球風相克的緣故,對上陸滢她勝率還是不錯的。
雖然世乒賽上輸給過陸滢,可是公開賽和去年的乒超聯賽自己都有贏過的。
陸滢保持着極高的勝率,而對戰陸滢,文靜也保持着極高的勝率,她到底是食物鏈的低端還是高層,文靜說不上來。
“姐,你說文靜姐能贏嗎?”小将很是緊張,要是贏不了的話那她們就陷入被動了,第四輪比賽是孫婉對曹鑫,這個結果不一定,要是真的拖到第五輪,對兩個小将而言,都是一場折磨。
“說不好。”孫婉倒是希望文靜贏,畢竟這對于明年她們打乒超來說是件好事,可是事情并不一定按照自己希望的來,而且滢姐最近手感很好,屬于怎麽打怎麽有的那種。
克服了前三拍的技術短板,現在的文靜想要戰勝陸滢真的很難。
孫婉不想要吓唬小将,畢竟今天讓她打一單已經讓小姑娘很心驚膽跳了。
陸滢的搏殺球很兇,這讓文靜有點腦子轉不過來了,好不容易等她穩了下來,陸滢又是轉換了技戰術。
那人就像是有七十二般變化似的,文靜覺得自己抓不住重點了,她總是慢一步,場面根本不在她的控制之中。
比賽結果都不用猜,孫婉準備上場了,一旁小将一臉惋惜,只是看到準備的人她又是緊張起來,要是孫婉輸了就沒她什麽事了,可要是贏了,那重擔就全壓在自己身上了。
說實話,這種要挑大梁的感覺,可真是不怎麽好。
陸滢覺得這場比賽打的很舒服,自己不習慣的适應了下來,那麽想要再去打那些早已經熟悉了的人就會更加輕松。說白了,這就是她的一場精神戰争。
不過她任性了一場,結果這最後一場客場賽事還是被孫婉她們拿下了。
“這下好了,教練替你背鍋了。”雖然陸滢那一場是贏了,可是最後還不是輸了嗎?球迷們懷疑教練排兵布陣有問題,因為這樣的成績實在是浪費了陸滢的能力。
只是知道內情的不多,誰能想到這事歸根結底教練的發言權并沒有這麽大,在這奧運冠軍面前,俱樂部的教練很多時候都是擺設。
“那回頭我請周指導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