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反擒
三名女娘圍住華琬,其中廣遠伯府魏家娘子哭喪着臉。
原來先才她們幾名女娘捶丸,魏娘子不小心磕到手腕上的镯子,磕太重,镯子變形扣不上了。
魏娘子難過地說道:“镯子是祖母送我的,乃只傳嫡親孫女的寶貝,若讓祖母知曉我将镯子磕壞,一定會生氣和難過,我也會被責罰了。”
這忙沒有不幫的道理,華琬讓魏娘子将磕壞的镯子與她相看。
是一只八寶镯,活銷被磕斷所以戴不上,還有一處鑲嵌了藍寶石的菊花托也歪了。
嵌爪松斜,若不重新鑲嵌,藍寶石很可能不知哪天便掉了。
下棋下一半被人打斷,雲岚臉色可不好看,想叫華琬別理會她們,偏生華琬那般熱心。
齊三娘走到雲岚身旁,見禮後笑道:“公主,前院一會要跳破陣舞,二皇子與大皇子都将舞劍下場,公主可要随我去瞧熱鬧。”
“大哥會舞劍?”雲岚丢下棋子,興奮地問道。
齊三娘掩嘴笑,“是破陣舞而非比劍,縱是大皇子,多少也會點兒,公主要去嗎?”
“要呢,你帶我去。”
雲岚朝華琬喊了聲,華琬扭頭答應等她回來再繼續下棋,複又低頭擺弄起八寶镯。
沒有制飾工具,華琬只将鑲嵌了藍寶石的嵌爪稍稍整了整,先保證藍寶石不會那般容易掉落。
華琬将八寶镯還給魏娘子,“活銷暫且修不好,明日你令婢子将镯子送至凝光院與我,有工具修起來很快,魏娘子不必擔心。”
魏娘子連聲道謝,接下镯子包進錦帕,此時雲岚公主和齊三娘已走遠了,魏娘子等人亦告別華琬,跑前院去瞧熱鬧。
華琬挨石桌坐下,望向辛蒼和辛蕪鞭陀螺的空地,兩姐妹也不見了。
華琬清澈的目光裏帶一絲狡黠。
獨自一人百無聊賴地丢骰子,半個時辰過去,菡娘未來尋她,雲岚公主和辛蒼、辛蕪也未回來。
有殿下和兩姐妹,她并不擔心雲岚,猜測雲岚公主是在哪處玩的開心,将她忘記了。
華琬站起身揉揉肩膀,決定四處走走,慶國公府的院子疊山理水,有不少奇花異草,她皆未仔細瞧過。
沿着先才雲岚公主離開的曲徑往前行,走了約莫一刻鐘會看到三條岔路。
三條路是分別通往前院的三個地方。直走會到湖堤,左邊遠眺能看見一座曲水流觞,有不少詩作挂在白玉亭上晾墨,由此可知曲水流觞之前辦過詩社,這會人卻不知去了哪裏。
右邊則是一片安靜的湘妃竹林,仔細聽會有稀落的雀鳥聲。
華琬抿嘴清淺一笑,繡鞋擡起踏入竹林中。
陽光自枝葉間投下斑駁光影,低垂的竹葉不時擋在眼前,華琬小心撩開竹枝,驚喜地發現竹林裏還有巴掌大小的野兔。
華琬自顧地在竹林漫步,卻不知曉已被人盯上和跟梢。
就在華琬起身離開竹亭時,前院的破陣舞結束了。
雲岚照齊三娘教的,執一柄團扇擋在面前。
一場破陣舞下來,雲岚認為大哥比二哥跳的好,可惜是花拳繡腿。
破陣舞之後是傩面舞,雲岚無甚興趣,本想與大哥、二哥說兩句話,無奈二人眨眼功夫就不見了,甚至原本一直守在她身邊的齊三娘也沒了蹤影。
雲岚一撇嘴,無怪她瞧不上齊三娘,一點都不如菡娘細心。
雲岚搖着扇子往回走,從武場到南院穿過曲水流觞最近。
曲水流觞同她先才來時一樣,安安靜靜的難瞧見幾個人影。
走過白玉亭,看着那些随風飄動的詩句,雲岚腳步稍稍快了些。
眼見要出曲水流觞了,一道黑影罩在雲岚跟前,“公主小心!”
雲岚還未反應,低頭先看見兩條于七寸處被斬斷的蛇,蛇身子還在雕花紋的青石板上扭動,雲岚吓得臉色煞白。
辛蒼護住公主往後退兩步,“公主您沒事吧。”
雲岚兩條腿還在發抖,小時候父皇帶她去玉津園,隔着鐵籠子見過蛇,第一眼她就害怕這種又長又滑的毒物。
“何人藏在樹後。”剛斬了蛇的辛蕪高高躍起,眼疾手快地将欲逃跑的男子揪住。
是齊三娘的嫡長兄齊澤川,雲岚公主認得,辛蕪可不認得。
辛蕪牢牢抓着齊澤川的衣領子,厲聲喝道:“你是何人,為何鬼鬼祟祟,那兩條蛇是不是你放出來謀害公主殿下的。”
齊澤川的臉比雲岚公主還白。
在曲水流觞辦詩會的郎君是二皇子帶走的,蛇亦是二皇子安排下,并無毒。
二皇子言雲岚公主怕蛇,要他趁此機會英雄救美,得雲岚公主青睐。
而二皇子和他三妹亦會在此時出現,安慰雲岚,并在将來努力撮合二人。
齊澤川生得風流倜傥,京城裏傾慕他的女娘不在少數,雲岚公主雖算不上國色天香,但也嬌憨可愛,最重要的是,只要娶上雲岚,他就能乘風而起,扶搖直上。
極好的主意,極周全的計策,竟叫人破壞了。
這兩名會武功的家夥到底是何人,怎會出現在已被清散一空的曲水流觞?
還有,二皇子和他三妹呢,為何不出現替他解圍,難道看計策失敗,就丢下他走了?
齊澤川想到這裏,心裏是又恨又急,恨趙允佶無情無義,急他要如何向公主解釋。
辛蕪見男子面上神情變幻莫測,偏生不開口說話,準備用膝踢他肚子,被雲岚出聲喝止。
“辛蕪,他是中書侍郎府的郎君,不可能有膽子謀害我,想來是碰巧出現在此處。”
辛蕪聽言一把甩開齊澤川,齊澤川連連後退數步才站穩腳跟,慌亂地說道:“雲岚公主說的是,下、下官是碰巧散步到此的,下官救公主不急,還請公主見諒。”
“還不快滾。”雲岚不耐煩看他,令辛蒼、辛蕪護送她回去。
辛蕪小聲嘀咕,“竟是重臣府裏的郎君,賊眉鼠眼,肯定有鬼。”
一字一句皆落入雲岚耳中。
雲岚平日再沒心沒肺,也瞧出有問題,甚至猜到這事兒可能與她二哥有關,可惜平常太少費腦,一想事情腦子裏就亂糟糟的,雲岚甩甩頭,終歸先回去尋了華琬再說。
齊澤川一直躬着身子,直到雲岚公主離開才大口喘氣。
地上的死蛇令他一陣陣惡寒,齊澤川咬牙切齒地跑回前院,待他回府,一定要在齊氏族裏,狠狠告趙允佶一狀。
齊澤川不知,除了他外,趙允旻和雨澤也疑惑趙允佶為何不在曲水流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