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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賜婚

這日子在日出日落間就到了八月。

張家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宴席,張承安亦與長子說了張貴妃的打算。

本以為張奎每日醉心玩樂,對此事只會任由他們安排不會多問。

不想張奎反應非常大,還撒起潑來反對。

張家上下對長子皆是百般溺愛,張承安本想算了,可張貴妃堅決不同意,甚至專程派內侍到張家數落了張奎一頓。

張奎天不怕地不怕,就害怕當貴妃的姑母。

嘴上唯唯諾諾答應了,心裏卻一百個不情願,甚至悄悄跑到凝光院附近,想看看華琬是個怎樣青面獠牙的家夥,可惜華琬自從制好張貴妃定的首飾并送進宮後,便再沒出門了。

張奎甚也未見着。

直到八月初六,華琬得穆堂主邀請至蒼松堂看傀儡戲才頂着大熱天出去。

但蹲守了四、五日的張奎已經放棄。

今日張奎不知是藏在府邸哪一處,還是又到哪家花樓裏享樂,反正張承安一早起來就沒看到自己兒子,老太爺和他也習慣了張奎不請安,遂未多想,一如往常地去官衙。

……

華琬乘的凝光院馬車行至浚儀橋街被攔了下來。

撩開簾子看見安琚牽着他那匹寶貝青海骢站在馬車前。

華琬疑惑道:“安琚,有什麽事嗎?蒼松堂今兒不是擺了傀儡戲,你怎麽在這呢。”

“阿琬,你下來,我,我有話與你說。”安琚不敢看華琬,扭過頭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華琬也未多想,直接跳下馬車,笑道:“有什麽話不能到蒼松堂再說?”

安琚請凝光院的仆僮幫他牽會馬,與華琬道:“蒼松堂不方便,你随我來。”

說罷安琚帶華琬到街旁一處鋪面屋檐下。

鋪面今日沒開門,丈寬的地方只有他兩人。

安琚沉默半晌,讷讷地開口問道:“阿琬,你與殿下真的,真的是……”

華琬被問得愣住,其實自從安琚和雲岚推門進來看到她與殿下後,安琚就極少與她見面和說話了。

雖羞于提起,華琬還是實誠地點點頭,“嗯,殿下不嫌棄我身份低微和尋常平庸。”

“阿琬你一點也不尋常和平庸,你比那些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家夥好多了。”安琚揪着心,一股腦兒将心頭話都說了出來,“原先我欺負你,是我不對,是我不長眼,後來我再想保護你,你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

安琚沮喪地垂着腦袋,見華琬半晌沒有回應他,才悄悄地擡頭看一眼。

華琬神色驚訝,但眼底藏了一縷暖若春風的笑意。

笑意是溫和的,是靜悄悄的,令人臉紅卻不難堪,在不期然間探入安琚心底,又流向四肢百骸,沖開心竅。

安琚仰起頭,入目是京城湛藍如洗的晴空。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他和華琬能站在陽光下,坦然地對彼此微笑,就夠了。

安琚有莫大的勇氣,雖然殿下是主子,可發自肺腑的話他還是要說,“阿琬,如果殿下有甚不好的,請你記得我一直……”

铮铮馬蹄聲踩得安琚最後一句話破碎不清。

“安琚,你這混小子不到宮中接我卻纏着阿琬。”雲岚公主帥氣地翻身下馬,沖到安琚身前,伸手捏住安琚耳朵,使勁地揪着。

安琚痛得嗷嗷叫,華琬也被雲岚的粗暴吓到,實在不忍心看可憐兮兮的安琚。

“我是蒼松堂堂衆,憑什麽聽你吩咐,你快放開我,臭夜叉。”安琚大聲囔囔,偏就掙不脫。

“好啊,你敢罵我,敢以下犯上了,今天不叫你知道我的厲害,我就不是三公主!”

雲岚手上力氣越使越大,華琬欲阻止,雲岚朝華琬說道:“蒼松堂裏傀儡戲開始了,你別摻和我們的事情,自個先過去,我教訓完混小子去尋你。”

華琬同情地看安琚一眼,不是她不幫,是雲岚公主連話都不肯她說。

遠遠見華琬走進蒼松堂,雲岚直接罵道:“阿琬是我大哥的,如果你敢動什麽歪心思,壞了我大哥和華琬的好事,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我沒有!”

“還沒有,我都瞧見了,若非我及時趕到,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麽人神共憤的事情。”

安琚被雲岚鬧得羞憤難當,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真想嚎啕大哭一場。

……

巳時末刻,蒼松堂的傀儡戲演到精彩時候,皇宮裏睿宗帝也下朝了。

趙允旻稍稍整理袍服和發冠,主動去禦書房尋睿宗帝。

一路上趙允旻故意挑宮人多的地方走,人還沒到禦書房,張貴妃、齊淑妃就接到消息。

睿宗帝正和姚沅及金吾衛中郎将蕭懷遠說話。

蕭懷遠亦是這幾月才提拔上來的,武功高強,曾是武狀元,忠正不阿,缺點是性子太直,不懂疏通門路,不讨上峰喜歡,趙允旻布置一番後睿宗帝才注意到他。

睿宗帝對蕭懷遠很滿意,至于姚沅就更不用說了,脾性、想法皆合睿宗帝心意,睿宗帝心下已在等吏部尚書告老,由姚沅接吏部尚書之位。

聽到內侍通報,睿宗帝颌首同意趙允旻進來。

“怎麽了?”睿宗帝眉眼動了動,看了趙允旻一眼。

趙允旻不說話先噗通跪下,“父皇,兒臣是來請父皇賜婚的。”

“賜婚?”睿宗帝驚訝地問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哪有自己來求賜婚的?

睿宗帝想起趙允旻的生母榮妃早亡,忍下了訓斥的話。

“兒臣是認真的,沒有胡說,還請父皇賜婚。”趙允旻收斂了所有表情,一本正經。

“口口聲聲求賜婚,知不知廉恥,罷,你求的是哪家女子。”睿宗帝拍下手中羊毫,冷冷地問道,他以為趙允旻是看見二皇子成親封王,心裏羨慕也想要了。

“回父皇,她是凝光院的副院使,華琬。”趙允旻眸光漸盛,“兒臣要娶華琬為妻。”

睿宗帝眯起眼睛,華琬他知道,六院競藝上制了金冠和鳳環的金匠師,工巧技藝出衆,與雲岚關系也親近,“其父母呢?”

趙允旻低頭沒有吭聲,姚沅在旁小心翼翼地說道:“皇上,華匠師現在是從四品女官,她父母已離世,是一名孤女。”

“什麽,是孤女?”睿宗帝隐約記起葉昭儀曾與他說過華匠師身世可憐。

姚沅故作焦急地勸說趙允旻,“殿下要三思,孤女不祥,不能入皇家的。”

“姚愛卿說得不錯,縱不是孤女,其身份也只能為側妃,何況孤女。”睿宗帝站起身,俯視趙允旻,“好了,下去吧,朕會留心,為你選一門合适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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