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5章懂

“姝兒,你認為朕錯了嗎?”睿宗帝雙目無神地問道。

葉昭儀溫柔地靠着睿宗帝:“皇上何嘗不想與尋常百姓一樣,疼愛自己的孩子,給孩子最好的,讓他們無憂無慮、每日裏快快樂樂,可皇上不行,不是做不到更不是不疼愛,而是因為皇上乃一國之君,皇上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決定,皆要思慮江山,顧及萬千子民,雲岚公主還小,将來會理解皇上苦心的。”

沒有說對還是錯,可睿宗帝心底湧起滔天駭浪。

睿宗帝望着葉昭儀,“唯有姝兒懂朕。”

葉昭儀靠進睿宗帝懷裏,笑容溫暖,心中卻在期盼趙允旻的謀劃能順利。

次日崇政殿內。

內侍高聲宣讀趙允旻貶為庶民的诏書。

趙允旻沒有母家,沒有依附的大臣。

诏書宣畢,一聲欽此後大殿寂靜無聲,無一名朝臣站出來替趙允旻說話。

睿宗帝冷冷地看着垂首無言的衆臣,他明白雲岚為何同情趙允旻了。

他的皇長子,沒有野心不生邪念,不會結黨營私。

若非甄家謀逆,趙允旻仍是十年前可以在他臂彎撒嬌的長子。

除了趙允旻被貶,還有另一份诏書。

葉昭儀由從二品昭儀升為一品賢妃。

後宮裏張貴妃和齊淑妃聽聞此消息皆變了臉色,但她們為了各自母家的事情已焦頭爛額,分不出精力對付葉氏,反正葉氏沒有皇子,可以不急于一時。

如今齊淑妃對洛陽的消息是望眼欲穿,而張貴妃則在昏暗中悔青了腸子。

張家嫡子張奎,命是救回來了,可變得瘋瘋癫癫,心智不如三歲孩童。

王芷蓉和蘅園的下人皆被抓起嚴刑拷問,王芷蓉嬌嬌弱弱的,根本經受不住。

幾度昏死又被冰水潑醒,她早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可惜張家人不信。

最初的确是她勾引的張奎,可後來是張奎半夜摸到蘅元。

張奎不若二皇子勇猛,但溫柔嘴甜。

王芷蓉不願華琬撿便宜嫁進張家,且已非處子之身不十分在意,是以三言兩語、一支金簪便從了張奎。

王芷蓉不論容貌、身段皆堪稱尤物,張奎嘗到甜頭,思欲大甚,幾乎每晚都要至蘅園與王芷蓉厮混,後來還算着王芷蓉不用學琵琶和樂舞的日子,白日也悄悄過來。

極盡玩樂,二人皆迷了心竅,壓根沒發覺有人要暗害。

冰肌玉骨的王芷蓉已被打的沒了人形,絕美面龐上劃了刀痕、燙上烙印。

經受着殘忍折磨,王芷蓉真真是生不如死。

她還指望張家能抓到下毒之人再放過她。

卻不知蘅園的一名婢子已松了口,言是外面一男子給她百兩銀子讓其下的藥,可張家早決定要活活折磨死她,否則如何洩憤。

其實張家人不用想也知道是齊家所為,苦無确鑿證據,傳出去又是丢盡張家臉面的家醜。

尤其是張貴妃,擔心娘家聲譽影響到五皇子,只能請求大哥暫別去齊家鬧,待将來五皇子繼承大統,一定會替張家報仇。

不論怎樣,張家嫡子是徹底毀了,張承安夫婦心下認定若非張貴妃将王芷蓉送到張家,嫡子就不會被迷惑,也不會讓齊家鑽到空子。

張承安嘴上不敢說,可背地裏已對張貴妃滋生出嫌隙。

……

大皇子自請庶民的事情傳遍大街小巷,凝光院的匠師也都知曉了。

好在羅院使的管束下,鮮少有人去議論那些無用的流言,面對華琬也如往常一樣敬重。

趙允旻已悄悄搬去界北巷,雖讓旁人知曉住處無妨,可趙允旻和華琬商量後,決定在事情落定前,還是少些人打擾的好。

這日華琬忙完凝光院事情,辛蒼和辛蕪亦安排跟着羅院使學習後,準備去看望趙允旻。

還未出凝光院,接到消息言雲岚公主過來尋她,要她在凝光院等候。

距離殿下被貶有三日,華琬想起安琚說的雲岚生氣一事,心裏不免擔心。

算算時間,雲岚公主差不多該到了,華琬至院門接迎。

看到雲岚公主華琬愣了愣,雲岚憔悴了。

“公主。”華琬走到雲岚身邊,低低說了聲抱歉。

雲岚握住華琬,“你何錯之有,道勞什子歉,我有話同你說,去你東院廂房。”

進了廂房,雲岚将宮婢、內侍皆遣至門外。

“阿琬,大哥現在在哪裏。”雲岚直接問道。

華琬為難地擡了擡眼,殿下沒有答應,她不能告訴宮裏的任何人。

雲岚沒好氣地瞪華琬一眼,“你什麽都聽大哥,真沒用,放心,我沒想找大哥麻煩,我只是想知道大哥現在過的好不好,有沒有缺什麽,原先我一直以為是大哥不肯主動幫父皇,不肯主動與父皇化解嫌隙,直到三日前我親耳聽到父皇那樣說大哥,我才知道大哥在宮裏處境是多麽困窘。阿琬,我們雖然貴為皇子公主,可若沒有父皇的寵愛,與宮中奴才也無甚差別,何況大哥不但沒有父皇寵愛,還被父皇故意輕視。”

華琬聽得心裏酸酸的,握着雲岚的手緊了緊,“公主,明兒我遞消息與你,趙郎離開皇宮,亦是有他的打算,公主不必難過。”

雲岚不想華琬為難,“好,明日我等阿琬消息。”

雲岚見華琬眼角藏着羞澀,忍不住打趣了華琬幾句,“趙郎、趙郎,阿琬叫的可真親熱,你和大哥何時訂親?可要我在旁當個媒證。”

“說話不害臊。”華琬輕輕拍了雲岚手背一下,殿下言他已非皇子,一定要她改口喚趙郎,初始她別扭張不了嘴,可喊兩日就順口了。

“哼,你還沒嫁我大哥呢,就擺起大嫂的架子教訓我。”

華琬臉漲得通紅,怎麽這對兄妹說話皆是沒正形的,太讨厭了。

嬉笑打鬧了一會,雲岚眼睛忽然低垂下來,華琬詢問道“公主怎麽了?”

雲岚眸光微閃:“阿琬,安琚去洛陽,是不是不回來了。”

雲岚除了心疼大哥,更後悔打安琚的那一巴掌。

宮裏這些事兒壓根與安琚無關,是她驕橫無禮了。

前日她命人去蒼松堂請安琚,沒想到穆堂主言安琚已離開京城去洛陽,歸期不定。

“公主別擔心,安叔還在京城,安琚肯定要回來的。”華琬安慰道。

“我怎麽可能擔心他,随口問問罷。”雲岚嘴硬着,可心裏已經打定主意,是她一巴掌打走的安琚,是她害的安掌櫃與安琚父子兩地。

是以她會常去看望安叔,再令那些貴家夫人、女娘,皆到安叔那置辦熏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