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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六零養娃記4

當天晚上,況家人和葉家人齊聚一堂,商量況愛軍的喪事。

早幾天縣裏要修水壩,從每個生産隊都抽調了不少勞動力,按戶為單位,葉家正好被抽中,葉蕪的爸爸和她三個兄弟全都去了縣裏,昨天況愛軍犧牲的消息傳來的時候葉蕪的母親孔八妹正好給幾個男人送換洗衣服,順帶着把他們這些天積攢的髒衣服拿回家洗,因此葉蕪受傷的時候,家裏沒有一個人出現。

“我苦命的女兒啊!”

這會兒孔八妹已經得到消息趕回來了,只是葉父和葉蕪的三個哥哥不能随意請假,這年頭,為大家犧牲小家是主流思想,別說死的人只是一個出嫁女的丈夫了,就算親閨女死了,也不能擅自離開奮鬥的第一線。

看着閨女頭上包着的白紗布,孔八妹心裏心疼壞了,早知道況愛軍這樣短命,當初寧可讓閨女嫁一個條件普通的鄉下漢子,也不能讓她年紀輕輕就守活寡啊。

由此可見人心都是偏的,雖然現在死的那個是自己的女婿,可孔八妹第一時間心疼的還是自家姑娘。

況家人沒有在意孔八妹這有些偏頗的立場,現在他們只想在悲痛之餘快點拟定一個章程。

“下午的時候收到電報,張家四娃明天應該就能到了,他會帶着老二的遺物回來,等辦完喪事,老二媳婦跟他去一趟軍委辦,取老二的撫恤金。”

況老爺子是主事人,他的聲音低成,語調緩慢,顯然是強壓着悲痛。

“老二的遺體沒有找到,清掃戰場的時候,只發現了他的配槍和兩根留在配槍上的手指頭,電報裏說了,老二的戰友幫他整理出一套嶄新的軍裝,到時候就用這套軍裝給老二立一個衣冠冢,老二媳婦,等你回去後也看看老二有沒有什麽平日裏喜歡的東西,到時候一塊給老二陪到地底下去。”

這會兒破四舊的風潮還沒有吹到這邊 ,當地人死後依舊以土葬居多,只是喪事不再像以前那樣敲鑼打鼓地大辦,而是選塊墳墓,邀請一些親戚,讓死者的兒子或侄子捧着靈位送死者下葬,然後吃一頓便飯,之餘曾經的舊風俗頭七,四七,七七等,已經不再流行了。

“嗯。”

阿蕪點了點頭,“葉蕪”昨天砸傷了腦袋,在衛生站躺了一整宿,今天一天眼皮都是浮腫的,這在況家人看來,是哭了一宿,把眼睛哭腫的表現,因此即便這會兒阿蕪并沒有嗚咽流淚,旁人也只當她是傷心過了,流不出眼淚罷了。

“爸,讓二嫂一個新寡獨自跟着張佑東去軍區恐怕不好吧,不說外頭那些碎嘴婆子會編排出什麽不好聽的話诋毀二嫂,就說等二嫂回來的時候,獨自一個人坐火車,想想都讓人擔心呢,我覺得吧,應該再叫上一個人,跟着二嫂一塊過去。”

韋小春那雙眼珠子別提多靈活了,瞅了瞅一旁低着頭不說話的二嫂,又瞅了瞅大伯哥一家。

“大哥大嫂還有孩子要管着肯定是脫不開身的,二嫂不在家,還得拖大嫂照顧壯娃和寶娃呢,我和愛黨倒是想幫大嫂,可我倆也沒養過孩子,怕把孩子給養壞了,這樣吧,反正我和愛黨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就讓我或者愛黨陪着二嫂一塊去一趟吧。”

韋小春琢磨着,二哥是為國家犧牲的,不說國家會有多少補貼,他那些活下來的隊友也得有所表示吧,他們要是不跟着去,那些東西豈不是都要被二嫂一個人獨吞了。

“呸,你這點小心思是防着誰呢?”

孔八妹一開始沒品到韋小春話裏的意思,可她畢竟也是活了五十多年的老人精了,将這段話翻來覆去地品味了一下,頓時就明白了韋小春的這點心思。

女婿才剛死呢,屍骨還沒涼透,怎麽着,況家人就開始算計她閨女了嗎,這葉家人還沒死絕呢,真當她閨女背後沒人嗎?

孔八妹的性子可比閨女葉蕪潑辣多了,也不管這是什麽場合,韋小春是什麽身份,直接站起來指着她的鼻子罵,唾沫星子濺了韋小春一臉。

“我閨女本本分分做人,你這話什麽意思,是說我閨女耐不住寂寞,在去領亡夫撫恤金的路上還能和別的男人瞎搞?”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別人這麽想。”

韋小春也沒想過葉蕪那麽溫柔的一個人,她媽的脾氣居然這麽虎啊。

“呸,誰的心思和你一樣髒。”

孔八妹可不給她這個臉,“你那點花花腸子我能看不明白,不讓老大一家跟着,讓你們倆口子中的一個跟着,怎麽着,是看上我可憐女婿的撫恤金了,怕我閨女一人吞了不成?”

“親家,我就問問你們,這是你們的想法,還是愛黨媳婦一個人的想法。”

孔八妹覺得這件事必須要掰扯清楚,她得弄明白況家人對女兒的看法,才好知道自己之後該怎麽安排女兒的生活。

“親家母,你別生氣,愛黨媳婦不會說話。”

許三婆瞪了眼韋小春,怎麽鬧心的事每每都能有她,正如孔八妹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一樣,許三婆怎麽會不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呢。

“愛黨,帶着你媳婦回家,反正之後也沒你們的事了。”

許三婆現在真的沒心情教訓這個心思不正的兒媳婦,只是無力地揮了揮手,讓老三帶着這個老婆回家。

“媽,我真的沒這個意思,我是為了二嫂着想啊。”

韋小春心有不忿,犟着嘴反駁。

“行了,咱們先回去吧。”

況愛黨聽着剛剛二嫂母親的一番指責,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難得硬氣了一把,拉着韋小春離開,場面瞬間清淨了不少。

“不過愛黨媳婦剛剛有一句話說的對,草妮兒也沒出過遠門,這趟去部隊,,我陪着草妮兒一塊去。”

許三婆不是懷疑這個兒媳婦。

“正好,我也想去老二參軍的地方看一眼,那裏,也是老二生活過的地方。”

說到這兒,許三婆抹了抹眼淚,看到這樣悲痛的許三婆,孔八妹也不好意思再計較了。

“爸媽,既然今天大家都在場,我也和大家說明白吧,我沒想過改嫁,至少在壯娃和寶娃懂事前我是不會有這個心思的,愛軍的撫恤金有一部分是爸媽養老的錢,這部分錢我不會要,剩下的一部分是壯娃和寶娃的,即便将來有一天我真的改嫁了,這部分錢我也不會動,想來愛軍犧牲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也是爸媽和兩個孩子,這樣的分配方式也是他的想法。”

阿蕪的心思通透,她一眼就看出了韋小春剛剛那段話的目的,也從況家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他們的某種忐忑不安,因此阿蕪不介意給他們一顆定心丸,反正現在她的任務只是養育兩個孩子,并沒有戀愛的打算。

尤其“葉蕪”留給她的關于這個年代男女婚姻的記憶,讓她對在這個年代找到一個自己喜歡同時也喜歡自己的人不抱有太大希望,與其将來還是由人介紹盲婚啞嫁,還不如背着寡婦的身份,還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草妮兒!”

況三和許三婆真的沒想過葉蕪會說出這樣的話,許三婆眼淚汪汪的,就連況三這個從來不在小輩面前示弱的威嚴男人同樣眼中閃爍淚花,越發感激和心疼這個兒媳婦,暗自發誓将來要更加善待葉蕪。

孔八婆看到這樣的親家公親家母,憋了一肚子的話,也不好說出口了。

她心中埋怨女兒一下子将話說的太死了,自家人疼自家人,出于孔八婆的立場,當然是希望女兒能夠多得到一些好處,将來即便改嫁了,也能過的很好,可現在女兒既承諾了孩子懂事前不改嫁,又承諾了不會拿走一分一毫的撫恤金,等到女兒三十多歲了,兩手空空,還能再嫁什麽樣的好人家呢?

孔八婆有些心焦,思忖着晚上還得和女兒好好說道說道,讓她別這麽好心眼,也要多為自己着想。

——

“老婆子,你那兒還有多少錢?”

晚上睡覺的時候,況三朝身邊的許三婆問道。

“大概還有四百多塊錢吧。”

許三婆開口說道,這些錢,大多數都來自老二每個月給的五塊錢養老費。

當長輩的總有一種平均財富的想法,哪個孩子日子好過,哪個孩子日子難過,就想要好過的那個幫襯一下日子難過的那一個,況家兩口子也不例外。

況三在分家前給每個兒子蓋了幾間氣派的磚瓦房,靠的是他接私活掙的錢和兒子當兵那些年按月寄回來的津貼,可以說在這一點上,二兒子是吃虧的,大兒子和小兒子多多少少都沾了一點二兒子的光。

分家後,許三婆要求二兒子每個月給他們兩口子五塊錢的養老費,其實也是想要幫襯一下大兒子和小兒子,因為這兩個兒子沒什麽本事,将來免不得需要長輩扶持,而二兒子的津貼減掉那五塊錢,依舊夠葉蕪母子過的很好。

這幾天外頭風聲更緊了,況三已經長達三個月沒有接到木工的私活,恐怕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也不會有了。

“我想着,老二的撫恤金咱們不能要,咱們沒到幹不動活的時候,養老的錢,咱們自己能攢下來,壯娃寶娃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爸,雖說葉蕪是個好的,可她一個女人,又能掙多少公分,給娃娃攢下多少家底呢?”

況三嘆了口氣,以前老二活着,他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讓老二補貼老大和老三的行為有什麽錯,現在老二犧牲了,意識到家裏缺了頂梁柱後葉蕪母子仨人的日子會有多艱難,況三就有些後悔了。

“我本來也沒想着要。”

許三婆幽幽地說了一句。

“當初給老二定了葉家的閨女,真是我做過最正确的決定了。”

許三婆想着,要是當初給兒子定下的事金家姑娘,現在又會怎樣呢?

金巧巧嫁到張家後可沒有消停過,不是鬥婆婆嫂子,就是罵小叔子和小姑子,對外訴苦張家花了他們兩口子的錢,還不給她半點活路。

張佑東他媽确實不是什麽好人,小氣摳門又精明,可張家最小的那對龍鳳胎還沒嫁娶,張家也沒有分家,張佑東掙來的錢幫襯一下家裏人,從道義上講沒什麽大問題。

反倒是金巧巧,口口聲聲說婆家苛責她,可許三婆好幾次趕集的時候看到金巧巧扯布做衣裳,去供銷社買蛤蜊油和紅頭繩,出手大方潇灑,一點都不像是被苛責的人。

地裏幹活也是,明明做的是最輕省的工作,還時常能夠聽到她的嘀咕抱怨,行動作态比城裏姑娘還要嬌慣。

當初嫁給老二的人要是金巧巧,許三婆可不敢想象現在得鬧騰成啥樣了。

果然得對老二媳婦更好一些,許三婆在心中默默念到。

——

阿蕪雖然有原身的記憶,可在實際操作上,還是存在一定的問題。

比如晚上燒水的時候,她嘗試了很久才将竈火點燃,中途被濃濃的黑煙嗆了好幾口,等水燒開的時候,臉上都是黑灰。

好在這東西上手快,等到第二天早上準備早飯的時候,阿蕪已經能夠較為熟練的操作了。

今天的早飯很簡單,阿蕪用櫃櫥裏的剩飯和番薯幹煮了一鍋番薯粥,然後從所剩無幾的雞蛋裏挑出兩個形狀最好的,加了一丁點鹽,又加了半碗水,蒸了一大碗嫩生生的雞蛋羹。

櫥櫃裏的剩飯已經放了兩三天了,好在現在天氣冷,居然沒變味兒。

阿蕪隐藏的情感告訴她放了那麽久的米飯即便沒變味也不能吃了,可“葉蕪”的理智告訴她,這個年代要是将沒有變味的米飯扔掉,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行為。

好在最後煮出來的番薯粥不難喝,因為加了一把番薯幹的緣故,濃稠的湯粥帶着微微的甜味,加上米香和番薯本身的香味,阿蕪毫無心理負擔地喝了整整兩碗,消滅掉了所有的剩飯。

“啊嗚——”

小孩子對情緒的感知是很敏感的,或許是察覺到了周遭人低落的情緒,壯娃和寶娃反而更加歡騰了,似乎想要用自己的撒嬌賣萌引誘媽媽重新高興起來。

比如這會兒吃雞蛋羹的時候,倆寶貝争先恐後發出搞怪地聲音。

“嗷嗚——”

寶娃覺得剛剛哥哥發出的聲音比她響亮,在用嘴巴含住盛着雞蛋羹的小湯勺時,憋着氣,發出了一聲更重的響聲。

确定自己的聲音比哥哥的響亮了,還得意地看了哥哥一眼,然後眨巴着眼睛瞅着抱着兄妹倆喂飯的媽媽,希望媽媽誇誇她。

“這是誰家小仙女,怎麽這麽可愛啊。”

阿蕪忍不住親了一口女兒的小臉蛋,她也沒有厚此薄彼,轉身又在兒子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不過吃飯的時候不能發出聲音哦,這樣就不禮貌了。”

這個時代的人的情緒都比較內斂,即便是母子,也很少親親抱抱,壯娃被媽媽親了以後立馬就害羞了,捂着臉蛋縮到阿蕪的懷裏,任憑阿蕪怎麽叫他都不肯将頭擡起來。

寶娃覺得這樣好玩,也跟着哥哥一樣,将臉埋在了阿蕪的胸口處。

一左一右環抱着這兩個調皮的祖宗,阿蕪手裏的湯碗和勺子都快拿不穩了。

“草妮兒,張佑東回來了,現在在你公婆家呢,你趕緊過去一趟吧。”

在阿蕪好不容易給倆孩子喂完飯後,住附近的一個人匆忙跑過來通知了她這個消息,阿蕪趕緊收拾了一下,抱着兩個孩子朝公婆家趕去。

——

阿蕪趕到的時候,況愛國家已經圍了不少人,看到她過來,那些人還給她讓出了一條道。

“在屋裏呢,孩子給我,我幫你照看。”

況愛國的媳婦範芳從阿蕪手裏接過倆孩子,然後催促她進去。

看到是熟悉的大伯母,已經玩累了的兩個孩子也沒有鬧騰,乖乖沖媽媽揮了揮手手,然後由範芳抱着,和幾個堂哥堂姐玩耍去了。

阿蕪進屋的時候,屋裏坐着好幾個人。

況家二老,大哥況愛國,以及聽到消息趕來的況愛黨夫婦,除此之外還有兩人,在阿蕪進屋後,那兩個原本背對着她的人也轉過身來。

這兩人正是張佑東和金巧巧。

都是從小在張家溝長大的孩子,阿蕪早在“葉蕪”的記憶裏就看到過這兩個人,可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在看到金巧巧的一瞬間,阿蕪的腦海中莫名浮現了許多本來沒有的記憶。

她現在生活的空間是一本書?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十分陌生。

阿蕪沖着張佑東和金巧巧笑了笑,然後坐到一旁的空位上,擺出一副未亡人的沉默姿态,安心吸收那些奇怪的記憶。

在這些記憶裏,金巧巧是一本重生年代文的女主角,上一世,她嫁給了一個結婚沒多久後就犧牲的男人,被婆家欺侮,後來又因為識人不清,愛上了一個知青,在回城潮開始後,又被那個知青抛棄,潦倒一生,最後當她纏綿病榻的時候,只有已經成為大老板的張佑東出現,還替她支付了醫藥費。

重生後,她改變了自己的婚姻,嫁給了張佑東,一路鬥極品婆家人,腳踩心機綠茶婊,和丈夫相親相愛,走上人生巅峰。

而在這個故事裏,“葉蕪”正是後半本書裏讓人恨的牙癢癢的心機綠茶婊。

小說的男主張佑東原本應該是“葉蕪”的丈夫,只是在金巧巧重生後,為了改變自己的悲慘人生,選擇嫁給了這個男人。

女主角的這個行為讓讀者有些诟病,身為女主,形象必定是光明的,因此為了洗白女主,讓女主搶人老公的行為合理化,“葉蕪”就被塑造成了一個綠茶婊。

在小說裏,金巧巧一直為自己當初不得已的行為懊悔,以至于在況愛軍犧牲後,金巧巧無數次在生活中幫助“葉蕪”母子。

或許是礙于金巧巧的勸說,或許是對犧牲戰友遺孀的同情,張佑東同樣十分關心“葉蕪”和兩個孩子,轉業回到地方後,還幫“葉蕪”安排了小學老師的工作。

這樣的畫面落在金巧巧的眼中自然是無比刺眼的,因為她知道,這段婚姻是她搶來的,“葉蕪”才是張佑東真正的妻子,看到兩人日漸親密,金巧巧忍不住吃醋,甚至想要離婚成全他們。

可張佑東只是将“葉蕪”當成戰友的妻子照顧,對她并沒有其他想法,怎麽會願意與心愛的妻子離婚呢。

于是兩人因為“葉蕪”的存在争吵後複合,複合後又争吵,直到後來,兩人意識到似乎一切都是“葉蕪”的詭計,是對方設計讓他們彼此誤會。

金巧巧覺得自己一番苦心喂了狗,她對“葉蕪”心存愧疚,可沒了丈夫的“葉蕪”卻觊觎上了她的男人,那點愧疚自然消失殆盡。

讀者也紛紛吐槽“葉蕪”是個綠茶婊小三,猜測上一輩子或許張佑東喜歡的也不是她,而是最後被他幫助的金巧巧,只可惜兩人在上一世有緣無份,現在一切只是回歸正途。

小說後期有些爛尾,葉蕪不知道身為惡毒女配的“葉蕪”和她兩個喜歡搶女主孩子爸爸的孩子是什麽樣的下場。

總之,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就是了。

阿蕪從那段記憶中掙脫,看了眼金巧巧和張佑東,神情晦澀不明。

她不相信“葉蕪”像小說裏描寫的那樣,小說裏的人物太過紙片化,而繼承了“葉蕪”所有記憶的她感知到的“葉蕪”卻是立體的形象。

阿蕪有些心疼這個姑娘,明明被人搶走了自己人生,還要背負那樣的罵名。

她擡頭看了眼一旁的金巧巧。

對方真的愧疚嗎?真的如小說裏描寫的那般單純善良嗎?

阿蕪不知道,但她知道,一個真正善良的人,絕對不會為了挽救自己的人生,就将別人的人生推向地獄。

所謂的愧疚,也只是虛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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