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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六零養娃記10

“媽媽,那個真的是爸爸嗎?”

寶娃白天的時候太過活躍,估計是真的累到了,連吃晚飯的時候都沒精打采,這會兒早就已經睡熟了,相反壯娃還很有精神,在糾結了許久後,終于向他信任地媽媽提出了這個疑問。

“那是爸爸,是你和寶娃的爸爸。”

不管阿蕪有多生氣,況愛軍父親的身份也是她不能抹去的。

“可爸爸既然還活着,為什麽三年都沒有來看過我和妹妹呢?為什麽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都要說爸爸已經死了呢?”

壯娃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這件事爸爸會告訴壯娃,明天壯娃自己問爸爸好不好?”

阿蕪也不知道該怎麽給六歲的孩子解釋這個問題,既然麻煩是況愛軍惹出來的,那就由他自己解決好了。

“那、那我應該叫他爸爸嗎?”

壯娃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不在揪着這個問題問了,可很快他又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小男孩的聲音怯生生的,有點忐忑,有點猶豫。

“壯娃願意叫嗎?”

阿蕪掀開自己的被子,将蓋着獨立小被的壯娃挪進來,捏了捏他的小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無比溫柔地問道。

“現在不想。”

壯娃甕聲甕氣地說道,然後緊張地看了眼媽媽,只是天色太暗,他也看不清媽媽此時的表情。

他怕媽媽生氣,晚上的時候,奶奶就一直希望他能夠叫那個男人一聲爸爸,那媽媽呢,媽媽是不是也是這麽想的。

“壯娃現在不想叫,那就不叫吧,哪天壯娃願意讓他當你的爸爸了,再喊他一聲爸爸也來得及啊。”

阿蕪覺得況愛軍活該,他對得起國家人民,卻對不起家裏的長輩妻兒,沒道理他消失了三年,回來後輕輕松松就讓所有人都心無芥蒂接受他三年的消失,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尤其對兩個孩子來說,這個父親太過陌生了,況愛軍“犧牲”的時候,壯娃和寶娃也就兩歲半,根本就不是記人的年紀,這些年對于父親的印象也都來源于挂在牆上的那張照片,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冒出一個爸爸,這讓兩個孩子怎麽欣然接受呢。

“好。”

壯娃松了口氣,抱緊媽媽,總算沉沉睡去。

另一邊,況愛軍抱着被子去了另外一間原本準備給孩子們的卧室,用阿蕪給的枕頭被子将就了一個晚上。

“至少在趕我之前還給了我枕頭被子。”

況愛軍的要求不高,阿蕪給了他枕頭被子,這讓他覺得那個嘴硬的女人心腸還是很柔軟的。

再惡劣的生存環境況愛軍都經歷過,別看現在華國成立了,國內的局勢似乎也已經平定了,可在普通百姓看不到的地方,小規模的戰争依舊頻繁,還有一些境外敵對組織的存在,他們這些當兵的,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當兵這些年,況愛軍試過幾天幾夜不合眼;試過中了一槍,在簡單包紮後繼續戰鬥,以至于傷口潰爛發膿,至今還有彈片未曾從身體裏取出;試過在後方糧食補給沒跟上,挖草根,吃蟲子……

現在有柔軟的被子和枕頭,可以遮風擋雨的磚瓦房子,況愛軍真的很知足了。

只是一想到隔壁老婆摟着倆孩子可能睡的十分香甜,這種被排斥的滋味叫他分外難受,雖然居住的條件十分優渥,卻依舊遲遲不能入睡。

——

阿蕪的生物鐘十分固定,基本上每天早上六點左右就會起來,然後準備早飯,打掃家裏,然後在六點半,她會叫兩個孩子起床,督促他們穿衣洗臉刷牙,然後母子三人一塊吃完早飯,在七點十分左右出門,七點半之前趕到學校。

今天也不例外,阿蕪醒來穿上衣服,又給自己編了一個簡單的單麻花辮,用皮筋将發尾綁住。

過來這幾年,她一直都沒有剪過頭發,原本“葉蕪”那一頭及腰的長發披散下來已經快到屁股的位置,她的發質極好,頭發濃密黑亮,因為常年綁麻花辮的習慣,披散下來的時候,頭發呈現自然卷曲,比燙出來的卷發更加好看。

因為綁了麻花辮的緣故,頭發看上去就沒有那麽長了,綁好後大概在腰部的位置,葉蕪理了理兩側的鬓發,推開門準備生火先将米粥煮上,然後清洗昨天晚上換下來的那堆內衣褲。

“啪——啪——啪——”

走到堂屋的位置,阿蕪聽到了一陣陣劈柴的聲音,這讓她下意識以為有賊來家裏偷柴了,直到看到坐在院子裏的況愛軍,才想起來自己的丈夫回來了。

“你起來了,柴我快劈好了,水缸裏的水我挑滿了,昨天晚上你和孩子換下來的衣服我也洗了,竈頭上煮着粥,等會兒就能吃了,不過可能會有點燙,最好再晾一會兒。”

看到阿蕪出現,況愛軍的腰板都挺直了,故意擺弄自己這一身健壯的疙瘩肉。

馬上就到立夏了,可這會兒依舊是春季的天氣,早晚溫度低,這會兒氣溫也就在十九二十左右,普通體虛的人還得穿兩件長衫呢,像況愛軍這樣穿着一件迷彩背心到處晃的男人可不多見。

“你把衣服洗了?”

阿蕪看着院子裏曬着的那條熟悉的內褲,和她自己扯不做的簡易的小背心,臉上很快呈現緋紅色。

那麽私密的東西,況愛軍居然替她洗了!

阿蕪這會兒很想原地爆炸。

“你放心,我肯定洗幹淨了。”

況愛軍想着那個只有他巴掌大的小玩意兒,有點好奇媳婦是怎麽将那片布料穿身上的。

算起來,他們已經有近四年的時間沒有見過面了,距離上一次親密接觸,也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

況愛軍一直覺得三年前自己險死還生後心理上出現了一點問題,雖然記憶全數存在,可對于自己這個身份卻沒有太大的認同感,直到昨天見到了妻子葉蕪,他才徹底踏實下來。

他就是況愛軍,葉蕪是他的妻子,自三年前那場戰争之後,況愛軍從未像現在這樣認同過這個身份。

阿蕪看了眼那個急于表功的男人沒有開口,轉身回了房間。

“三年前,你們得到我犧牲的消息時,所有人真的都以為我死了。”

況愛軍也不劈柴了,緊跟着葉蕪往屋子裏走。

“那時候我們犧牲了很多同志,包括和我同一個營隊的隊友,戰場上太亂了,到處都是飛來的流彈,叢林戰争,你不知道你的敵人會從哪裏鑽出來,那時候我中了一槍,剛好打中了我的右臂,拿槍的手松了,我來不及撿起來,為了躲避敵人的掃射,滾到了一個溝渠中……”

況愛軍說這些不是賣慘,而是簡述當時戰場上的情況。

“清理戰場的時候,我的槍支被發現,上頭還有幾跟斷指,讓其他人認為我已經犧牲了,實際上槍支是我遺失的,上面的斷指應該是後來撿到那支槍的戰友的,我昏倒的地方太隐蔽,以至于戰争結束的第四天,才被人發現,發現我的是住在邊境的原住民,等他将我送去醫院,然後由醫院等人通知部隊時,又過去了一段時間,而那個時候,你們已經知道我犧牲的消息。”

況愛軍能撿回這條命,真的算得上奇跡,首先在中槍大出血的情況下,他在環境惡劣的叢林裏活了四天。

血沒有流幹,傷口沒有感染,沒有餓死,更沒有渴死,幫他動手術的醫生都大呼不可能。

最後這一切被歸結于他身體素質足夠優秀,生存欲足夠強烈,除此之外,也想不到第二個理由。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所以部隊幹脆委派我執行一個秘密任務,現在任務完成了,我就回來了。”

況愛軍解釋完大致的情況:“其實就算不執行這個任務,我們也是聚少離多的,在此之前我們結婚三年,卻也只見了三面,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也不超過一個月,這一次不出意外我應該能升連長了,到時候你可以帶着孩子随軍,我們也不用再兩地分居。”

況愛軍沒說,這一次他雖然只能升連長,可應該能享受中校待遇,一般來說,連長授銜中尉或是上位,中校和少校已經是營長級別,況愛軍畢竟太年輕了,升的太快不是一件好事,上面的領導決定壓他兩年,再正式提拔他為營長。

不過雖然名份上到不了,待遇上還是能夠提升一下的,中校待遇已經有資格申請家屬樓兩室一廳的住房,或是普通帶院子的小平房,而連長級別雖然同樣能夠讓妻子随軍,可以申請的也只是一室一廳的家屬房罷了。

況愛軍想着,這下子妻子應該能夠體諒他了吧。

“這些是這些年的部隊津貼,之前你們領的那些不算,屬于額外補助。”

況愛軍掏出一張存單,這是他昨天來的時候就準備好要給她的,只是還沒拿出來,就被媳婦轟出房間了。

況愛軍執行的是特殊任務,津貼自然也高,加上獎勵,這張存單的數額高達四位數,足足有一千一百多塊,加上阿蕪的存款,都能夠在市區買一套四合院了。

“還疼嗎?”

阿蕪接過那張存單,輕聲問道。

“啊?”

況愛軍一時沒弄明白阿蕪的意思,後來才意識到,阿蕪問的是他之前的傷口還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

況愛軍擺了擺手,他剛剛說那些,真的不是為了讓她心疼。

他扯了扯迷彩背心,讓自己胳膊上那個傷疤更顯眼些,生怕阿蕪看不見。

這樣的行為深刻诠釋了什麽叫做口嫌體正直。

“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阿蕪又問了一句。

“還行,就是想家,想你和孩子,還有爸媽。”

既然是特殊任務,哪裏會簡單呢,好幾次險死還生,那時候,況愛軍還有些慶幸,自己在家人眼中已經死了,就算他真的犧牲了,他們也不用再難過了。

“哦。”

這聲哦又讓況愛軍有些忐忑。

他的小媳婦怎麽就不能多說幾句話呢,這樣意味不明的表态,讓他急的直上火啊。

“既然回來了,家裏水缸裏的水每天都要挑滿,劈柴也是你的工作,孩子們跟你不熟悉,以後每天由你帶着孩子上下學,我的衣服就不用你洗了,孩子的随你洗還是不洗……現在我只想到這麽多,對了,以後你還是單獨睡一間,哪天孩子願意和你一塊睡了,我也不反對。”

阿蕪吧嗒吧嗒說着,男人的解釋她勉強還算滿意,不過這并不代表她可以這麽快地接受一個陌生的男人入侵她的生活。

“對于這些,你有什麽想法?”

阿蕪盯着況愛軍,大有他要是反對,就将他轟出去的架勢。

“沒、沒有。”

況愛軍對其他幾條要求都沒有意見,唯獨不能洗阿蕪的衣服,不能睡他倆的房間持反對态度,可問題就算他反對,人家也不見得會接受啊。

況愛軍覺得,現在還是做小伏低更為穩妥。

诶,女人啊,真的是比兵法更難讀懂的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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