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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互換人生24

“娘,這次三公主選侍讀,大房那兒是不是也會送閨女過去參選啊?”

小邬氏倒也不算笨,一下子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她不喜歡女兒,可也知道女兒要是能夠成為公主的伴讀對于她們未來的婚配來說是一個多麽好的加分項,到時候女兒要是能夠嫁入高門,也能幫襯兒子。

要是能夠嫁給皇子,到時候成了王妃或是皇後,直接把昌平侯爵位從大房那裏奪過來,就更好了。

要知道,宮裏的三皇子還沒有娶妃呢,七皇子的年齡小了一些,可女兒淩薇也就比他大了一歲,都說女大三抱金磚,只大一歲又有什麽大不了的。

從頭到尾小邬氏都忽略了五皇子李成河,在她看來,有那樣一個出身低賤的娘,又不受皇帝喜歡的皇子,在她看來只有娶她家那個庶女的資格。

“要是讓淩茁和淩蕪那兩個丫頭去了,李淑妃還能選中咱們家五姑娘嗎?”

小邬氏心一緊,“六丫頭的名聲向來好,她是個魚目混珠的假貨的事也就咱們府裏人知曉,還有淩蕪那個臭丫頭,伶牙俐齒,剛回家那天就指桑罵槐損了我一頓,半點看不出來是從小養在鄉下地方,無父無母的孤兒,被選中的可能也很大。”

公主選陪讀,出身、品貌都很重要,而前者,昌平侯嫡女絕對是優于昌平侯侄女的,而後者,就外界看來,兩人也都是挑不出毛病的。

一定要說有什麽硬傷,恐怕也是體現在淩蕪身上,誰讓她曾流落在外十一年,即便表現的落落得體,誰也不能保證這十一年她是不是在外養成了什麽不好的毛病。

“娘,你說六丫頭那兒……”

小邬氏一臉不懷好意,想問問婆婆能不能将六丫頭的身世公布出去,到時候,六丫頭這個假的侯府千金,還有什麽資格跟她的女兒争奪公主伴讀的位置。

“閉嘴,你個蠢貨。”

邬氏的臉頓時耷拉下來,吊梢着眼睛,瞪了小邬氏一眼。

“你以為這件事爆出來只有大房有麻煩?蠢貨,別忘了你還有一個出嫁的閨女,兩個還沒婚配的女兒。”

大家族裏,一個女兒的名聲出現問題,對全族的女兒都是有妨礙的,更別提邬氏這會兒還心虛着呢,兩個孩子是在什麽情況下被換的她還不清楚嗎,小邬氏要是真的敢背着大房将這個消息透露出去,邬氏真怕大房那對夫婦不管老侯爺臨終的囑托,對二房和她這個老太太動手。

這些年,邬氏上蹿下跳的底氣也就只是老侯爺的臨終遺言,可死人終究是死人,哪裏能管活人做什麽呢,邬氏也怕,怕有一天老侯爺的話都不管用了。

“娘,那該怎麽辦啊?”

自以為想出了一個絕頂妙計,卻被邬氏訓斥的小邬氏一臉委屈,當着女兒和庶女的面被婆婆罵蠢貨,小邬氏覺得自己的尊嚴都被她踩在腳下了,心中不免帶上了怨氣。

“三姑娘和五姑娘下去吧。”

有些話,即便是親孫女也聽不得。

邬氏讓兩個孫女退下去,然後将小邬氏喚到身邊,在她耳旁一陣低語。

只見小邬氏的表情從原本的不忿,到後來的驚喜,緊皺着的眉頭漸漸松開。

走在嫡妹淩薇身後的三姑娘淩英忍不住往後瞧了幾眼,只是邬氏的聲音太輕,她只能看到對方的嘴皮上下翻動,卻不知道她到底和嫡母說了些什麽。

淩英抿緊嘴唇,她知道,祖母和嫡母一定是在商量對付大房的壞招,就剛剛那番對話來看,這一次的針對,或許還和淩茁和淩蕪有關。

淩英有些矛盾,一方面,二房和祖母才是她血緣上最親近的人,作為一個早晚要嫁出去的姑娘,她們也是她未來在婆家的底氣和依靠,只有他們越好,她将來的日子才會越好。

另一方面,這鞋血緣上最親近她的人從來就沒有給過她呵護,就算對她最好的祖母也只是将關心浮于表面,在嫡母讓她立規矩的時候,從來就沒有替她開過口,求過情。

相反,大房的大伯母處事公道,因為她管理下人手段嚴苛,即便嫡母苛責,大廚房和掌管內務的二管事從來都不曾克扣過她該有的份利,錢財什麽可能會被嫡母剝掉一層,可至少也能夠吃飽穿暖,更別提每次出門做客,屬于她的那份衣裳首飾,實際上也是大伯母提供的。

在情感上,淩英顯然更偏向大房。

所以在發覺嫡母和祖母密謀準備對大房動手的時候,淩英有些搖擺不定,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大伯母讓她警惕,可如果要告密,她根本不知道嫡母和祖母在計劃什麽,又怎麽能夠讓大伯母相信她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呢?

淩英收回眼神,心如亂麻。

——

這一次三公主選伴讀的事,本來也就是一些有女兒的貴婦人在意,誰知道就在這個消息傳開的第五天,乾帝忽然下旨要求都城五品以上官員,外放二品以上高官的嫡女、庶女入宮。

要知道,距離乾帝上一次下旨,已經是五個月前的事了,自那以後乾帝就因為得到一本“孤本”天書閉關多月,就連奏章都是由太監嚴忠英代批的,這會兒乾帝忽然下旨,為的還是替一個母家并不顯赫的公主選伴讀,足以讓外界意識到皇帝對這個小女兒的重視。

一個母家立場中立,在朝堂之上不顯眼,不會輕易摻合到黨派鬥争,而自己本身又深受帝寵的公主,對于外界的誘惑力瞬間更大了。

乾帝的聖旨為阿蕪少了一部分麻煩,本來她還在煩惱怎麽說服爹娘讓她參選,因為公主伴讀聽上去尊貴,實際還是一個伺候人的活兒,當然,這種伺候不是指幫忙穿衣洗漱之類下人該幹的活,而是指在日常相處中,處于低一等的位置,奉承,讨好對方。

阿蕪是範氏和淩堯棟怎麽補償都嫌不夠彌補的女兒,他們怎麽舍得将她送去那個見不得人的深宮呢。

更有甚者,三皇子至今還未大婚開府,淩堯棟知道對方想要和昌平侯府結親的小心思,又怎麽放心将女兒送到宮裏去,在三皇子的眼皮子底下放着呢。

可惜了,聖旨已下,這會兒要是再給女兒抱病,恐怕會成為政敵攻讦昌平侯府的理由。

——

“聽說夫人又給七小姐請了一位嬷嬷,據說是曾經在惠慈太後身邊呆過的老人了。”

晚上洗漱的時候,淩茁身邊的大丫鬟巧心一邊幫她拆解頭上的發簪,一邊小聲抱怨道。

“今天我去大廚房給小姐取甜湯的時候,發現隔壁的爐子上炖着一鍋血燕,成色極好,小姐最愛喝血燕蓮子羹了,可現在,府裏配給小姐的,就剩下一些白燕了。”

似乎是為淩茁抱委屈,巧心的嘴皮子一直都沒有停過。

“瞎說什麽,這些話是能在小姐面前說的嗎?”

另一個大丫鬟巧思從外頭抱着一身幹淨的亵衣亵褲進來,聽到巧心的那番話,緊張的看了眼一旁的六小姐淩茁。

巧心那丫頭是越來越沒有分寸了,小姐現在在府上什麽尴尬地位她難道不清楚嗎,居然還在小姐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是怕小姐還不夠鬧騰,逼得她與夫人侯爺離心嗎?

巧思是當年範氏分到女兒身邊的大丫鬟,年紀比這個屋子裏絕大多數丫鬟都要年長些,今年已經十六了,範氏為她配了人,明年就要嫁人了,到時候,淩茁這邊還得空出一個大丫鬟的位置來,估計得從二等丫鬟裏挑一個補上。

淩茁看着銅鏡裏的自己,因為背對着兩個丫鬟,加上黃銅鏡的顯像效果不佳,倒是沒讓人看清她現在的表情,巧心有心打量,因為巧思突然出現,也只能放棄這個想法,心裏卻琢磨着,等抓到合适的時機,還得好好與小姐念叨一番。

——

“今天的甜品怎麽是糖葫蘆?”

阿蕪看着最後呈上來的那一盤點心,表情有些奇怪。

糖葫蘆這樣的零嘴小吃,還能作為飯後甜點嗎?

“也不知道大廚房是怎麽辦事的,等會兒我就讓人把這道菜退回去,問問大廚房的管事。”

丁香皺了皺眉,準備把那碗糖葫蘆端下去。

大晚上的,且不說糖葫蘆這樣的食物吃起來是否雅觀,就說它那堅硬粘牙的糖衣,和那酸到倒牙的山楂內裏,都不适合在晚上食用。

丁香是侯府家生子,在看到這道菜上了七小姐餐桌的第一時間,就往陰謀論的方向猜想了。

“不必端下去了。”

阿蕪用手指輕輕撚起一顆糖葫蘆,放到嘴裏。

對于她來說,糖葫蘆代表的回憶是獨特的。

嘴巴裏的這顆糖葫蘆用料極好,外殼脆甜,帶着濃郁蜂蜜和芝麻的甜香味,就連裏頭的山楂,也是精心挑選過的上等山楂,略微有些酸,果肉沙軟,略微有些脆,讓人口齒生津。

嚼下去的時候,阿蕪還發現這顆山楂被人精心去了果核。

雖然是糖葫蘆,眼前這道甜點,也算是糖葫蘆中的精品了。

阿蕪吃了一顆,又忍不住拿起一顆。

其實這些年,她吃過不少糖葫蘆,從她能夠采藥掙錢的那天起,只要賣了草藥,她都會花兩文錢買一串糖葫蘆吃,但是再也沒有哪一串糖葫蘆,能夠給她記憶裏甜蜜的味道了。

不知不覺中,阿蕪吃了大半盤糖葫蘆,這還是在她已經用過晚膳的情況下。

丁香看着一旁的七小姐,欲言又止,心裏琢磨着,糖葫蘆這樣的玩意兒,能好吃到哪裏去呢?

——

宮中,喻俨的桌子上同樣擺着一份糖葫蘆。

當初答應過妹妹,等他長大以後,會給她吃不完的糖葫蘆。

很可惜,毀約了,直到分別前,他也只給妹妹買了一串糖葫蘆,現在,他不敢出現在妹妹面前,卻也想把答應給她的東西,全都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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