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七零小福女1
“這頭頂生瘡,腳底長膿的小娼婦,青天白日不幹活,還等着我老太婆伺候你們倆不成,遭雷劈的賤貨,真當我治不了你了。”
謝家院子裏,一個身形矮小的女人站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雙手叉腰,指着木門破口大罵。
大清早的,又是農閑的時候,謝家不少人還在夢鄉裏呢,就被這一陣陣不帶停歇的吵罵聲給弄醒了。
“媽這是鬧啥呢?”
謝長耕迷迷糊糊醒來,推搡了一下睡在身邊的媳婦,略帶煩躁地問道。
前不久村裏剛經歷了秋搶,大夥兒好久沒有睡一個整覺了,結果現在他媽大清早的在院子裏叫罵,他們睡不好不說,要是吵到了附近鄰居,恐怕還會引來怨怼。
“還能是啥,估計是老三媳婦犯懶,沒起床做飯洗衣服呗。”
謝長耕的媳婦張小娟嘀咕了一句,此時她也沒了睡意:“你接着再睡會兒,我過去瞧一眼。”
張小娟想到昨天發生的事,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動着,存了看好戲的心情,這會兒也不打算再睡了,趕緊穿衣服,打算去院子裏看一出好戲。
“這老三媳婦也真是的,她身子骨弱,本就沒辦法掙多少公分,媽憐惜她,只要求她幫咱們洗衣服做飯就好,昨天三丫不就不小心磕破了腦袋嗎,村裏哪個孩子不是這樣磕磕碰碰過來的,只有她閨女精貴,磕破了一些皮,流了一些血,就跟要了她命似的,今天幹脆拿喬連飯都不做了。”
張小娟嘴巴吧嗒吧嗒說個不停,眼底看熱鬧的意味更濃厚了,她倒是想看看,那個往日跟小白兔似的三弟妹這次能鬧出什麽事來。
“也不能這麽說,老三在外當兵,老三媳婦就三丫一個閨女,可不得看重一些,這件事也怪小妹,讓三丫摘什麽刺泡兒呢,害得三丫從山坡上滾了下去。”
謝長耕的臉皮沒有他媳婦來的厚,說不出老三媳婦啥也不幹,在家吃白食的話來,因為他心裏清楚,這個家裏,其實要數老三一家最吃虧了,這一點不僅他本人清楚,也是他們紅星公社生産八大隊公認的一件事。
謝家大家長謝柱子是早年跟着雙親逃避戰争遷徙到當地的,他娶了當地的大姓苗家姑娘苗鳳妹,得以在當地站穩腳跟,因此婚後,謝柱子這個一家之主反而沒有什麽話語權,這個家的真正當家人,一直都是潑辣的苗鳳妹。
這些年,夫妻倆人一共生了三子一女,
老大謝長耕,娶妻張小娟,生了兩個兒子,最大的謝紅軍今年十五歲,因為是長孫,最受謝家二老的重視,現在在縣城念書,老二謝擁軍,是夫婦倆時隔多年後懷上的,今年才六歲,更是夫婦倆的心頭寶。
老二謝長犁,娶了隔壁七大隊的姑娘劉攔弟,頭胎生了個女兒,取名謝草,今年十四歲了,第二胎依舊是個女兒人,取名謝花,今年十一歲。
劉攔弟的親媽同樣求子艱難,在生了劉攔弟她們六個姐妹後,才給劉家生了一個大胖小子。因此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劉攔弟一心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帶把兒的男孫才是最珍貴的,女人都是賤命,對于兩個女兒非打即罵,一心想要生一個兒子,在謝家站穩腳跟。
索性第三胎,劉攔弟終于生了一個兒子,也就是今年八歲的謝愛軍,自從生下兒子後,劉攔弟一改以前唯唯諾諾任勞任怨的個性,時常借口身體不适在家躲懶,将本屬于她的活計,推到兩個還沒成年的女兒身上。
至于謝家的老三謝長征,這可是謝家最出息的兒子了,他十七歲的時候參軍,現在已經是部隊裏的副團級幹部,他的媳婦是他自己相看上的,徐春秀的成分并不算好,在這個年代,因為田改的時候家裏有幾畝地,最後被定性為富農,在這個貧下中農最光榮的年代,富農比地主資産階級好了一些,可也是被瞧不起的存在。
苗鳳妹一直覺得,如果不是娶了這麽一個成分不好的媳婦,自己的兒子前途會更加遠大,因此在謝長征已經有資格帶着妻兒随軍的時候,苗鳳妹還是用孝道強迫徐春秀留在家中伺候老人,就連謝長征的津貼也全都攥在老太太一個人的手裏。
謝長征是軍人,這些年華國的邊境也不安穩,他所在的軍隊時常要去邊境執行任務,因此能夠回家探親的機會并不算多,或許是因為夫妻倆聚少離多的緣故,結婚十多年了,夫妻倆只有謝蕪一個女兒,之後徐春秀再也沒懷過。
這也是苗鳳妹看不上徐春秀的原因之一,因為她覺得徐春秀的肚皮不夠争氣,讓她的三兒子絕了後代,滿心籌劃着要将老大家的小兒子過繼給老三,好承襲老三的香火。
要知道,副團級的津貼是十分可觀的,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四十,可現在謝長征每個月寄回家的津貼就已經高達八十塊錢,這還不包括各類的票證,這筆錢,足以養活謝家全家,還綽綽有餘。
可在謝家,徐春秀和女兒謝蕪的生活反而是最難熬的。
徐春秀的身子骨不好,那是生完女兒謝蕪後沒有做好月子的後遺症,生産隊隊長因為她軍屬的身份給她安排了一個相對比較輕省的活兒,苗鳳妹就以此為借口,要求徐春秀清洗全家包括大房二房在內所有人的衣服,與此同時,家裏做飯打掃的活兒,基本上也是徐春秀一個人承包的。
當年徐春秀嫁到謝家的時候,還是十裏八鄉出了名兒的美人,要不然,當時已經當兵的謝長征也不會不顧她富農出生,硬是要娶她當老婆,可現在她皮膚糙了,人也幹瘦幹瘦的,看上去和普通村婦沒有任何區別,哪裏還有當年嬌美的影子呢,足以見得,嫁進謝家後,她受了多少折磨。
徐春秀自己挺不直腰杆,連帶着她生的女兒謝蕪,明明有一個那樣能耐的爸爸,卻只念過幾年小學,就早早退學回家,跟着兩個堂姐一塊,變成全家人的小女仆,她爸送來的麥乳精和高級糖果沒沾到半點,前天晚上還因為被小姑差使去山坡上摘刺泡兒果,從山上滾了下來,腦袋撞在了石頭上,血流了一地,至今還昏迷着,就這樣,苗鳳妹還擔心這事傳出去,會影響自己閨女的名聲,不允許徐春秀帶着女兒去衛生站包紮傷口,只是用草木灰草草的幫謝蕪塗抹了傷口。
苗鳳妹的小女兒謝秀珠是她在四十二歲那年懷上的,當時苗鳳妹的大孫子都已經兩歲了,謝秀珠和謝蕪同歲,當初謝長征寄回家給親媽和媳婦補身體的東西都是一式兩份,可最後全都進了苗鳳妹的肚子。
兩個孩子前後腳出生,謝秀珠在娘胎裏補的好,剛出生時白白胖胖,接生的産婆都說幾十年來頭一次見到出生時就這麽漂亮的閨女,而徐春秀在懷孕時還得幹活,吃的又差,謝蕪出身時又瘦又小,哭聲和幼貓叫一樣,看上去就讓人覺得難以養活。
那時候,當地連下了十幾天的暴雨,可就在兩個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天放晴了,村裏人都嘀咕,謝家的閨女或許是帶着福的,尤其是看到謝秀珠一出生就長得那麽漂亮,更是覺得,謝家這個姑娘來歷非凡。
村裏人私底下那麽說,苗鳳妹這個親媽就更是這麽覺得了,加上謝秀珠出生那年謝長征升了排長,每個月的津貼漲了近五塊錢,之後謝長征又屢屢立功,在家裏沒有任何幫助的情況下,成了現在的副團級幹部,更是讓苗鳳妹覺得自己這個閨女命裏帶福,将這個女兒寵到了天上。
因此在謝蕪因為給小姑摘野果摔下山後,苗鳳妹的第一反應就是替自己閨女隐瞞,畢竟謝秀珠的輩分雖然大,可她與謝蕪同齡,養尊處優的小姑讓本就吃不飽穿不暖的侄女替她去山上摘野果子,這不是地主老財會幹的事情嗎,恐怕這件事傳出去,謝秀珠的名聲就要壞了。
苗鳳妹不覺得自己的寶貝閨女讓小孫女摘點野果子有什麽問題,她只怪那個喪門心太不小心,甚至還陰暗的覺得一切都是謝蕪故意的,目的就是為了壞她寶貝女兒的名聲。
想到這兒,苗鳳妹就更加生氣了,早上起床時又沒有見到老三媳婦在廚房準備全家人的早餐,覺得那對母女是在挑釁自己這個一家之主,于是也有了今天早上她在三房門口外叫罵的那一出。
此時在女兒床頭邊守了一個晚上的徐秀珠在這陣叫罵聲中醒來,她眼神恍惚地看着周遭的環境,在看到床上頭抹着草木灰,面無血色的女兒時,眼中頓時流露出愧疚狂喜的情緒。
她居然回來了!
徐春秀懶得思考自己之所以會重生的原因,她渾身顫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兒,可掌心觸及女兒的皮膚,只覺得手心滾燙,徐秀珠回想起來,就是這一場高燒,将女兒從她身邊帶走。
徐春秀回憶起女兒死後自己過的那一段不人不鬼的生活,她是一個不稱職的母親,自己忍受着不公平的待遇,還總是勸說女兒同她一塊忍耐,就是她的軟弱害死了女兒,在那以後,她就瘋了。
那段渾渾噩噩的生活是徐春秀的噩夢,好在她有了挽救的機會,這一次,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把女兒從她身邊奪走了。
瘦小的女人一把将床上的女兒抱了起來,然後打開房門沖了出去。
——
“撲通——”
徐春秀急匆匆地從屋子裏沖了出來,站在門口正準備錘門的苗鳳妹猝不及防,被徐春秀撞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看着這個比記憶裏更年輕些的婆婆,徐春秀眼藏恨意,恨不得将她扒皮抽筋,可想到現在還是女兒最重要,于是将這些幾乎迸發的恨意藏了起來,只是從她身邊繞過,急急忙忙朝着記憶中的衛生站跑去。
“這是怎麽了,娘,你沒事吧。”
老大媳婦張小娟正穿好衣服準備看熱鬧,就瞧見了徐春秀撞倒了老太太,抱着三丫沖出院子的那一幕,張小娟差點沒吓到跳起來,苗鳳妹是誰啊,這可是謝家的一言堂,家裏的所有東西都在老太太手裏攥着,一日三餐全家能吃多少糧食,那也得老太太來分配,可以說,想要在謝家過得好,老太太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張小娟給謝家生了兩個孫子,其中一個還是謝家備受寵愛的長孫,可即便這樣,張小娟也從來不敢在老太太面前使性子,因為她明白,這個家不是非她不可的,老太太的孫子也不是只有她生的那兩個,只要老太太想,她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寵愛都放在老二家那個孫子身上,甚至憑着老太太對那個小閨女的寵愛,張小娟都不能肯定,老太太會不會在昏了頭的情況下,将手裏面攥着的所有錢和票子全都拿給小姑子做陪嫁。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小娟怎麽能不使勁奉承老太太,以求他們大房的日子更加好過呢?
“瘋了,真是瘋了,那個小娼婦居然敢打我。”
苗鳳妹氣的發抖,她沒有想過,往日最溫順軟弱的老三媳婦有朝一日居然會推她。
“連婆婆都敢打,這忤逆不孝的東西,反了天了,離婚,我要讓老三和她離婚!”
被大兒媳婦扶起來的時候,苗鳳妹的手還在不住打着顫,那樣一個不下蛋的母雞,她能讓她留在謝家,已經是看在老三的面子上了,要不然就這樣的女人,她一早就收拾鋪蓋把對方趕出家門了。
現在對方敢動手推她,以後是不是就敢在她飯菜裏下毒了,苗鳳妹覺得,這樣的兒媳婦是留不的了。
“娘,老三媳婦應該是不小心的,看她剛剛慌裏慌張的樣子,是不是三丫出了什麽事了?”
謝家三個孫女都有大名,可鄉下地方,喊小名的居多,比如大丫二丫三丫之類的,在田垅上一喊,能有十幾個閨女應聲附和。
張小娟刻意轉移話題,她可不想老三媳婦和老三離婚,別看她嘴上總是嫌棄徐春秀不能掙工分,在家吃白食,可張小娟心裏清楚,要是這會兒換了一個弟妹,以此時謝長征的地位,尤其是他還沒有兒子的情況下,一堆黃花大閨女擠破頭也會想要嫁給他。
這個時候,要是來一個破啦難管的,或是家裏頭有些背景手段的,老太太再想要管住這個兒子,拿到謝長征所有的津貼,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
現在謝家的日子能夠那麽滋潤,靠的就是謝長征這個孝順的兒子每個月打到苗鳳妹手裏的那些津貼,張小娟的大兒子在縣裏念書,每個季度得做一身新衣服,還得穿供銷社裏十幾塊錢一雙的回力鞋,每次回家,更得拿上十幾二十斤的細糧回學校,這樣的花銷不是她和她男人掙的那些工分能夠養得起的。
張小娟還等着自己的大兒子将來能夠吃國糧,也盼着等小兒子再大一些後将他送到學校念書,這一切,都離不開小叔子都奉獻啊。
所以不管怎麽說,張小娟都不希望婆婆真的把徐春秀從家裏趕出去。
“不就是磕破點皮嗎,能有什麽事。”
苗鳳妹眉頭一跳,她和張小娟想的不一樣,在苗鳳妹看來,不論媳婦換成誰,她是謝長征親媽的這個身份是不會變的,現在謝家沒分家,謝長征掙得錢就該歸她管,說破天去都是這個道理。
她只是擔心謝蕪真的出了什麽事,徐春秀會在外頭亂說,壞了她寶貝閨女的名聲。
想到這兒,苗鳳妹也顧不得尾椎骨隐隐做痛了,趕緊推開張小娟,朝徐春秀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苗鳳妹常年在地裏幹活,手勁兒可不小,張小娟猝不及防,直接撞在了門框上,謝家的房子是正兒八經的紅磚房,也就徐春秀她們母女住的房間以及廚房雜物房等幾間屋子是沒有改建前老房子,牆壁是用泥土和山上的大石頭壘起來的,牆面凹凸不平,張小娟的腰背直接撞在了凸起的石頭上,把她疼的龇牙咧嘴。
“老虔婆。”
張小娟恨恨地看着苗鳳妹的背影罵了一句,可想到自己大兒子不久前還和她抱怨說奶奶給小姑姑買了一支英雄牌鋼筆,可他卻沒有,忍住了心裏的不滿,腆着臉,跟着追了過去。
——
“王叔!王叔!”
徐春秀憑着意念将女兒從家裏抱到衛生站,在沖進衛生站,将女兒放到房間裏那張小小的行軍床上後,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
“這是怎麽了?”
村子裏的赤腳醫生姓王,在華國成立前,曾經在藥館做過幾年學徒,學了那麽點本事,一般的小病小痛他給開點草藥就好了,于是被大夥兒推舉為八大隊衛生站的大夫。
他正在後院給蔬菜澆水呢,就被徐春秀的哭嚎聲引到了屋內。
此時不少人看見徐春秀一路上抱着謝蕪沖到衛生站,因為是農閑,村裏又沒有什麽娛樂活動,于是都跟着圍上來了。
“嘶——這傷不輕啊!”
王老頭用幹淨的白紗布擦去謝蕪額頭上的草木灰,只見一道長長的傷疤從腦門左側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了後腦勺,綻開的皮肉裏滿是小石子和枯葉,再加上後來撒上的草木灰,不少部位甚至已經流出膿血,顯然是因為處理不當,傷口已經開始發炎了。
徐春秀的大腦嗡嗡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王叔,你救救我閨女,你救救小蕪啊,她才十三歲,她不能出事啊。”
徐春秀恨不得錘死自己,為什麽上輩子她因為婆婆的責罵就眼睜睜看着女兒那麽嚴重的傷,只是抹了些草木灰就了事,最後因為傷口發炎,使得女兒在傷痛中活活熬死。
“這是怎麽搞的啊,那麽大的口子,之前怎麽不趕緊把孩子送過來呢?”
王老頭氣的瞪了徐春秀一眼:“趕緊找大隊長開證明去,這傷我沒法治,送去縣城的醫院或許還有得救,要不然,你就等着給你這個閨女收屍吧。”
王老頭的話不中聽,可确實是這個道理,現在謝蕪頭頂上的傷都開始流膿潰爛了,如果沒有消炎藥,他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怎麽可能救的了人呢。
“瞎咧咧啥呢,不就磕碰了一下,破了點皮嗎,家裏是得有金山銀山呢,把娃送去縣城的大醫院?老王頭你也不是個東西,覺得我家日子太好過了不成,給我兒媳婦出了這麽一個歪主意。”
苗鳳妹匆匆忙忙趕過來,正好聽到了王老頭的那句話,一聽王老頭建議兒媳婦把那個賠錢貨送去縣城大醫院,苗鳳妹的心肝都開始痛了。
“就是,一點小磕碰,不至于去醫院吧,咱們村裏那些皮猴子哪個身上沒點疤呢?”
湊熱鬧的村人離得遠,沒看清謝蕪頭頂上的傷疤,只是聽了苗鳳妹的抱怨,覺得對方的話沒錯,現在鄉下的日子可不好過,除了家裏有孩子當兵或是當工人的,絕大多數家庭的生活也就是勉強飽腹罷了,可去一趟大醫院那得花多少錢呢。
“徐春秀,趕緊抱上你閨女跟我回家,要不然,我讓老三休了你。”
苗鳳妹拽住徐春秀的手,惡狠狠地看着她說道。
“那是我閨女!”
徐春秀一把甩開苗鳳妹。
“這日子,我早就不想過了,現在謝老三要是站在我面前,我可以立馬跟他去領離婚證,你最好保佑我女兒能活着,要不然,你們謝家的人,我一個個都不會放過,就算拼了我這條命,我也要弄死謝秀珠。”
徐春秀的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幹瘦枯黃的臉上滿是恨意和戾氣,就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樣。
苗鳳妹被吓得一哆嗦,一時間反而反應不過來了。
邊上圍觀的人更是被她與以往截然不同的表現吓了一跳,這還是那個溫順好脾氣的徐春秀嗎,謝家人得做了多麽虧損的事,才會把這個女人逼成這樣啊。
就在大夥兒面面相觑中,八大隊的大隊長苗大山過來了,說起來,苗大山和苗鳳妹之間還有點親戚關系,兩人的父輩是堂兄弟,苗鳳妹還算是苗大山沒出五服的堂妹呢。
看到苗大山出現,苗鳳妹自覺有了底氣,她倒要看看,沒她允許,徐春秀能不能從大隊長手裏拿到介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