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七零小福女11
“行了,孩子的傷口恢複的不錯,可以出院了。”
大夫小心揭開紗布,看到傷口愈合狀态良好,并沒有發炎的跡象,總算松了一口氣。
“可以給孩子辦出院手續了,如果可以,之後每隔三四天來醫院換一次藥,如果不方便,就在你們生産隊的衛生站點換一下藥,只不過要注意衛生,不要再次感染。”
大夫對鄉下衛生站的赤腳大夫持懷疑态度,可這些話也不好明說,只能隐晦提點謝長征夫婦。
謝長征和徐春秀自然不會嫌麻煩,連連表示等到換藥的日子一定會帶着孩子來縣城的醫院,在離開的時候,謝長征夫婦還不忘向大夫詢問了照顧阿蕪時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才帶着阿蕪離開。
——
“卡車,大卡車!”
村裏的孩子正在生産隊外的小池塘裏玩耍,看到一輛挂軍牌的大卡車緩緩向村子駛來,歡呼着沖了過去。
他們這兒經濟并不發達,生産隊裏倒是有一輛拖拉機,不過那輛拖拉機只在農忙時使用,因為拖拉機損耗的柴油是珍惜又昂貴的,更多的時候,村裏人進城都會使用三輪車或是驢車牛車,這樣龐大的軍用卡車村裏的孩子長這麽大還是頭一次見到。
因為小孩子們太鬧騰,謝長征只能帶着妻女下車,好在已經到了生産隊,距離他們之後暫時落腳的那棟房子,也就四五分鐘的腳程。
苗大山聽到響動走到村子外,看到謝長征帶着謝蕪母女從軍用卡車上下來,對于謝長征的能耐又有了新的的評估。
要知道軍用的卡車并不是随意就能夠使用的,謝長征能夠和當地的駐軍聯系,并且為剛剛傷愈,不方便行動的女兒暫時借用了這輛卡車,足以證明謝長征當初說的話是真的,他非但沒有因為受傷成了廢人,相反,他很有可能還會再進一步,前途無量。
這樣出息的後輩,只能教好,不能得罪,苗大山也有私心,他的幾個孫子都已經快到征兵的年齡了,這年頭當兵吃香,光有身體素質沒有足夠的門路,未必能夠當上兵,如果能夠和謝長征交好,讓他幫忙活動活動關系,自己幾個孫子當上兵的機會就又多了幾層。
苗大山心裏警醒,也越發替那個拎不清的堂妹一家人惋惜,真的和這個出息的兒子/兄弟離了心,恐怕謝家人的損失遠比他們想象中來的大得多了。
“長征,要不要讓那位軍人同志下來喝杯水?吃頓便飯”
苗大山是個會鑽營的,想着遠水解不了近火,于是琢磨着要不要将開車的那個小兵留下來吃頓飯,也好多一份交情。
“不用了。”
謝長征搖了搖頭,“部隊裏有部隊裏的規矩。”
說着,他朝車裏的人敬了一個軍禮,示意對方可以返回營地。
“老劉頭大房子比較破舊,不過頂已經補好了,至少不會漏風漏雨,床、櫃子桌椅都是以前老劉頭留下來的,我把一些壞掉的家具修了一下,勉強也能用。”
苗大山揮趕走起哄湊熱鬧的孩子們,給開車的軍人空出一條道來倒車,看到軍車安全從村門口離開後,又帶着謝長征一家去了老劉頭家裏。
“我能做主将老劉頭的家暫時借給你們一家人住着,可沒辦法再分你們一份糧食。”
苗大山看着這個有些破舊的房子,頗為為難地說道:“年中剛分完糧食沒多久,長征你的糧食關系早就轉到了軍區,更加分不了糧食了,之後你們一家三口的口糧,恐怕還得從你娘那裏讨要過來。”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問題,因為謝家沒有分家,所有的糧食都在苗鳳妹手中,全家十幾口人的口糧,都是由她一個人分配的。
按照苗大山對自己那個堂妹的理解,對方恐怕還等着謝長征低頭,輕易不肯将這些糧食拿出來。
“我知道的。”
謝長征沖着苗大山笑的苦澀,“這件事,我還得麻煩大山叔您了,之前娘說了,要将我們這一房從家裏分出去,我還年輕,得請大山叔請幾位德高望重的叔伯為我做見證,那畢竟是我爹娘,養老的責任,大哥二哥承擔多少,我也不會落下,不過我現在也不是孤身一人,也有妻女要養活,我不求爹娘多分我家産,只求必要的口糧、鍋碗瓢盆之類的東西,暫時撐到我傷好以後吧。”
謝長征的這番話有理有據,就連苗大山這個最堅持父母在不分家的固執長輩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誰都知道,謝家之所以能夠住氣派的紅磚房,靠的都是謝長征寄回家的那些津貼,可現在謝長征不要房,不要錢,只要徐春秀和謝蕪那份口糧,可以說是極其厚道的做法了。
不過苗大山也隐隐意識到了謝長征這次分家的決心,他讓自己和村裏一些德高望重的長輩做見證,擺明了不打算向老太太服軟,要把分家這件事白紙黑字寫下一份證明,讓謝家那些人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往更深一些想,謝長征說自己會和大哥二哥盡一樣的責任,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不打算再無條件的供養那一大家子,謝長耕和謝長犁每年掙得工分才多少,按照這兩兄弟的份例給,恐怕一年到頭都花不了十幾二十塊養老錢,這個數字,甚至還比不上謝長征每個月寄回家的津貼的一半。
“中,現在大家還在地裏幹活,到了晚上,我就找齊人去你家,處理完這個問題。”
苗大山看了眼謝長征身後不曾吭聲的徐春秀母女,這才在縣城待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啊,原本黑瘦的母女倆似乎胖了一些,還白了一些,謝蕪年輕,這個變化在她身上凸顯的格外明顯,苗大山以前從未仔細打量過謝家三房的這個小姑娘,這會兒仔細端詳了一番,驚覺對方的模樣着實有些出衆。
或許是以前太黑太瘦了,以至于兩頰凹陷,五官都跟着遜色,這會兒皮膚稍微養白了一些,臉頰也跟着豐潤不少後,标志的五官頓時就顯示出了原本的神采。
也是,謝長征當初就是村裏出了名的帥小夥,高大英俊,多少小姑娘借口給爹娘兄弟送水送飯來田地裏偷看他,也是因為這高大挺拔的身材,謝長征才通過了嚴苛的軍隊審核,成為了一名光榮的人民解放軍。
徐春秀就更不用說了,所有的一見鐘情都起源于美色,謝長征會對那個綁着兩條粗麻花辮的大姑娘一見傾心,也是因為徐春秀出衆的外貌。
有這樣一對母女,謝蕪的長相自然不會遜色。
只可惜,以前苗鳳妹太苛待這個孫女,村裏人看到那個黑瘦的如同猴兒一樣的小丫頭只覺得對方的模樣不如父母,反倒是苗鳳妹那個和謝蕪同齡的女兒,因為吃的好,穿的好,常常被村裏的男女老少誇贊,加上之前村裏隐隐流傳的謝秀珠有福氣的傳聞,使得對方一躍成為第八生産隊的隊花,雖然才十三歲,就已經有不少人看中這姑娘,只等她再大些,就讓媒婆上門,給自己的兒子說親了。
苗大山看着謝蕪身上的變化,面上有些羞赧,他那個堂妹的做法,實在是太不厚道了,也難怪謝長征這麽孝順的兒子都忍受不了了,拼着可能會留下不孝的罵名,也要分家。
約定好晚上分家的事,苗大山就從老劉頭家離開了,臨走前他還叮囑了徐春秀,說是給她換了一個相對輕省些的活,工分和之前一樣。
這句話是當着謝長征的面說的,也算是賣好了。
“娘,以後我們就住這兒了嗎?”
阿蕪有些期待地晃了晃她娘的胳膊,老劉頭的家的房子确實有些破舊,就連她們娘倆居住的謝家不曾重建的那一間老房子都比不上。
可阿蕪不覺得這房子破舊到沒辦法住人,一想到能夠遠離謝家其他人,只覺得這房子哪哪都好。
“嗯。”
徐春秀點了點頭,“以後咱們一家就住這兒了。”
她看了眼一旁面含期待的丈夫,抿了抿嘴。
一家人,既然決定重新開始,那就放下曾經那些不滿和怨怼,謝長征有錯,她也有錯,老天爺讓他們擁有重新來過的機會,那麽,就讓他們做更好的自己,更好的父母。
——
“嘿,陷阱動了,不知是什麽大家夥。”
山腰處,一個老獵戶帶着兒子探查他們幾天前設下的陷阱,其中一個陷阱有動物掉落的痕跡,老獵虎趕緊拿起獵槍,帶着兒子靠近。
“嗷嗷——嗷——嗷嗚——”
似乎是被他們的步伐驚動,坑洞裏忽然傳出一陣陣的嘶吼聲。
老獵戶走近陷阱往下一看,忽然驚呼道:“不好,是個孩子,趕緊的,把人拽上來。”
老獵戶心裏發苦,山腳下的孩子怎麽會跑到半山腰來,而且附近生産隊的孩子從小就應該被大人教過,不要靠近這些做過标記的陷阱,不知道是哪家孩子那麽頑皮,也不知道是否摔傷。
不管怎麽說,陷阱是自己設的,恐怕一頓醫藥費跑不了了。
陷阱很深,老獵戶讓兒子将繩子綁在自己的腰上,自己下去準備将那個孩子拖上來,只是下到一半,伸手剛碰到那個孩子的胳膊,對方就惡狠狠地咬住了老獵戶的手臂,死死不肯松開。
老獵戶受驚揮手,可那孩子的力道極大,與他瘦小的身軀截然不同,此時傷口已經被咬出血來,老獵戶定睛一看,眼前這人雖然是個人類少年的模樣,可眼神分明透露着獸性。
狼崽子!
老獵戶的腦海中頓時浮現了這麽一個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