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馬上就要到十月底了,開學兩個月,第一次月考也終于要來了。
前世作為沈度,甘霖都是力求做到最好,一是這麽多年被莫苑壓迫習慣了,二是只有足夠優秀,起碼拿到額外的獎學金才能養活自己,這一世,完全沒有這些顧慮,所以甘霖對待學習也不怎麽熱心,成績中上,算是別人提起會有“甘霖啊,學習不錯”這樣的印象的人,但是又不至于太紮眼,換句話說就是平庸的優秀。
所以因為過于平庸了,在被監考老師看到她桌子下面的紙團的時候,才沒辦法辯解,要是還是前世那個情況,或者是現在沈度那樣子,本身存在就是證據了,哪還會像現在這樣百口難辯。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監考老師收完試卷之後領着甘霖到班主任辦公室,一般這種情況是看試卷和扔過來的作弊紙團的相似程度,因為沒開監控,所以鑒定是否作弊,也只能根據老師的态度了。
不過看樣子,大概甘霖長着這樣一張的臉占了不少便宜,老師沒為難她,只是重新抽出一份新的卷子讓她再做一遍。
甘霖沒有異議,沒有直接被說是作弊,還能做卷子證明自己的清白,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試卷應該是之前老師出卷的時候多出的一份備份卷,題目比剛才做的稍微難一點,知識點劃分得很細,有些題目考得比較偏,不過對于一個學了兩次的人來說,還行,換湯不換藥,那點知識點她也差不多全吃透了。
做完之後,老師直接就在旁邊改卷,一邊改一邊用稀奇的眼神看着她。
甘霖知道為什麽,入學的時候她的成績只是中上,之前幾次小考也不怎麽拔尖,但是這次她卯足了勁會做的全做了,沒有半點之前的弄虛作假,成績自然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好了,你回去吧,這次的成績就按照這張卷子計入,不知道是誰扔的紙團,你好好想想,要是想到的話可以來和老師說。”
優等生的特權,甘霖早就見怪不怪了,“嗯”了一下就推門走了出去。
一出來甘霖就看到了沈度,他單肩挎着包靠在牆上似乎是在發呆,聽到聲音才回過神來看着她。
“中午吃什麽?”
甘霖沉默了一下,“...你不問我考得怎麽樣?是不是真的作弊嗎?”對方知道她在辦公室,那就肯定是已經聽說了這件事。
“所以你是嗎?”
“不是。”甘霖回答得很幹脆。
“所以我不問。”
甘霖愣了一下,“...謝謝。”
“所以中午想去吃什麽?”
甘霖搖了搖頭,“天氣太熱了,什麽也不想吃。”
沈度想了一下,“那你在這外面等我,我去飯堂買個飯就來。”
“嗯,你去吧。”
甘霖說完,卻見沈度還在原地,有些疑惑,“怎麽了,你不是去打飯嗎?”
沈度一臉的理直氣壯,“你還沒給我飯卡,我怎麽打飯?”
甘霖噎住了,“你這是吃軟飯吃得相當上手啊?”
“花女朋友的錢怎麽能叫做吃軟飯呢?”沈度一臉的無所謂。
甘霖默默拿出飯卡給他,“好了,去吧,我在這邊等你。”
眼看着沈度走遠,甘霖還是覺得有種虛幻的感覺,前世的自己是這種性格嗎?好像不是吧,她要是臉皮有這麽厚,早就答應那個喜歡莫苑的富二代被他收養了。
說實在的,沈度和她也就認識了這幾天吧,他那種蜜汁厚臉皮哪裏來的。
他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明明經歷都應該是相似的,為什麽性格偏差有點大?
剛下課的飯堂總是人多得可以擠成一團,沈度從前門進去的,直接擠過人群排到了後門,還沒站穩腳跟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嗨,沈度!好巧啊,你也來吃飯嗎?”
來飯堂不是來吃飯的,難道是來蹲坑的嗎,沈度嫌惡地想,表面上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回頭看了一下對方,嗯,不認識的路人甲。
而路人甲—嚴月卻因為他那一眼激動不已。
自從在開學典禮上沈度發言亮相,他就一舉成為了盛華風頭無兩的頂級流量,迷妹幾乎遍布全校,雖然短短一個月人氣就幾乎跌到谷底——畢竟脾氣實在是太惡劣了。
但是嚴月對此嗤之以鼻,他好看啊!要脾氣好的有什麽用,路人甲裏一抓一堆脾氣好的,好看的皮囊萬裏挑一啊!長得好看還不準人家恃帥而兇啊!
而且嚴月從小長得漂亮,是那種‘別人家的孩子’的漂亮,一直被羨慕嫉妒長大的,從小學開始就收情書收到手軟。
所以哪怕聽說了無數關于沈度脾氣惡劣的傳聞,她也沒多認真對待,反正傳聞終究只是傳聞,就算是真的,那也是因為那群搭讪告白的人沒有她的美貌值。
自信爆棚的嚴月是真的覺得憑借自己的美貌可以一舉拿下沈度的。
“沈度沈度,你想吃什麽我請你啊。”嚴月故意放軟聲音,拉長了來說話,這招她基本百試百靈,每次一出口,那些男生幾乎都軟了骨頭了,她說什麽要求他們都馬上答應了。
沈度皺了皺眉,回頭看她。
嚴月知道他長得好,但是還是第一次離他這麽近,近到都可以看清楚他白皙的皮膚上幾乎沒有毛孔,一張臉俊美得幾乎可以用漂亮來形容,尤其那雙眼睛和嘴唇,長得格外的好,她心髒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恨不得直接把他扯下來親一口,這樣的嘴唇生來就該是用來親吻的。
“你難道就不知道什麽是羞恥嗎?我認識你嗎?”
沈度本來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加上嚴月顏值又高,還一副搭讪的樣子,周圍的人早就暗搓搓地關注着了,一聽這句話,四周頓時響起來細細碎碎的笑聲和隐隐壓低聲音的嘲諷。
嚴月瞬間就僵住了,宛如一桶冷水潑下,從頭涼到了腳底。
但是為了不更丢臉,嚴月也只能忍住那股快要将她淹沒的羞恥感,抓着沈度的痛腳反駁,“傲什麽傲!誰不知道你就住在舊城區那邊,怕你吃飯也只能買個青菜吧,看你一股窮酸氣,好心請你吃飯,結果沒想到狗咬呂洞賓啊。”
這回周圍人微妙的視線又回到沈度身上,雖然只有一個月,但是沈度家的情況幾乎被大家扒幹淨了,沈度确實是很窮,別說他家那個環境了,就說他每天中午打飯,就沒見過他叫過青菜以外的菜。
連飯堂阿姨都記住他了,還因為他長得好,給他的青菜基本都堆滿了整個碟子。
“所以呢?”沈度面無表情地反問,“我窮不窮和你有關嗎?我不認識你你随便跑來搭讪還裝作我們很熟的樣子,不是不知羞恥是什麽?”
“随便評論別人家境,你好像還很得意?我窮還是有錢和你有關嗎,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你...你...”嚴月站在原處“你”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最後實在忍受不住周圍或嘲諷或驚異的目光,羞憤地扭頭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