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只不過,沒多久就傳出來隐晦的呻吟和低喃,這下兩個丫頭哪還站得住腳,紅着臉,避到耳房去了。
相較于貞觀庭這邊的旖旎缱绻、水乳交融,三太太嚴氏的院子可就不是那回事了。
薛嬷嬷回到三房交差,因為受了點鳥氣,便把于露白的行為添油加醋說了一通,氣得嚴氏柳眉倒豎,直罵她不識好歹。
她眼巴巴的給一個晚輩送丫頭婆子,不就是想讨個好嗎?再說她拿到管家權不久,正是需要籠絡人心的時候,哪裏知道給人家臉面,人家還挑揀。
最氣人的是那些個她精挑細選的丫頭,那女人一個也沒看上,盡挑一些老人,這是讓她連見縫插針的機會也沒有,着實的甩她的臉面!
嚴氏在氣頭上,也不換個角度想想,你送丫頭婆子過去讓人挑着用,人家不也挑了,只是挑的人不合你的心意罷了。
接着,她厲眼看向薛嬷嬷,「奶娘,你說那九少奶奶只用老人是什麽意思?」
「這個奴婢也拿捏不定,不敢胡說。」
「我讓你說你就說,總覺得事有蹊跷。」她咬牙切齒的道。
「奴婢倒是想到一件事,只是事隔那麽些年,奴婢是跟着太太陪房過來的,太太嫁過來那會兒,大太太和大老爺是都還在的。」
「什麽,你的意思是說……」嚴氏猛然尖叫了聲,這實在有違她平日扮溫柔賢淑的風度儀态,但是沒辦法,這不是想到不該想的那一處去了呗。
那些個積年舊事……
「奶娘,你是說當年大房出的意外真是人為的,貞觀那兔崽子想趁機翻舊帳?但是那些個老人能頂什麽用,真正服侍在大老爺和大太太身邊的人要不被打發去了莊子,要不早就老死了,府裏面留下的這些,壓根就是些不着調的。」
「太太,不管貞觀庭那位想掀起什麽風浪,那也是兩房兄弟間的不對盤,和我們一點幹系也沒有。」薛艘嬷在嚴氏身邊久了,對自己奶大的主子十分明白,懦弱嬌氣是有的,但是人真的不壞,害人之心更是不可能有。
主仆兩人各懷心思,對于露白不按牌理出牌的行徑苦惱着,哪裏知道府裏一些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們的管事婆子在茶房裏喝茶嗑瓜子的閑扯,沒多久,三太太因為三老爺多日不着家,不沾雨露,心情煩悶寂寞因此覺也睡不香,眼下兩道黑眼圈的事被透了出去。
嚴氏聽見又在院子裏發了一通火,摔了不少東西,不過,自此意識到自己這管家管得還真不上道,府裏那些個下人竟然敢胡亂嚼主子的舌根,便收起亂七八糟想壓人一頭的心思,
一門心思當她的管家太太,這一來不只其他幾房都另眼相看,在外也掙得了美名。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于露白三朝回門。
歸寧宴設在正氣堂,這可是非常給孫婿面子的。
國公府的正氣堂非比尋常,除了皇帝宣旨、家族大事才會開門的大廳堂,居然用來宴請孫女婿、孫女回門,這還真的挺考驗人的。
當然被考驗的不可能是被國公爺捧在掌心呵護的于府姑娘,是她新嫁的夫婿鳳訣。
一般來說考驗嘛,都只是意思意思點到為止,真要為難了閨女的夫君,這不是要翻臉?
雖然事先鳳訣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不過自從和于露白踏進國公府,兩夫妻被人分別帶開後,瞧見那些眼含深意的目光,讓他不由想找二兩豆腐把自己給撞死算了。
這哪裏是歡迎女婿上門的陣仗?說是請女婿,不如說是鴻門宴,瞧那一溜長蛇陣般的于府男丁,這要是輪着來,他光應付就等同長期抗戰了,還享受什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之類的美好待遇了?
這些人,擺明了是要搓磨他,警告他要是敢讓他的娘子有什麽不快,國公府不介意傾巢而出,替她讨個公道。
當初他一腦子全撲在想把他的白兒妹妹娶回來,壓根沒想到她背後的這群惡勢力,不過,也別以為這樣他就會卻步了。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不起多費些功夫,個個擊破吧!
基本上,國公府這一輩的男丁,還是沈如墨時的他就不陌生,重生後對這些舊人的喜好缺點多少還是知道的,因此應付起來也沒有吃太多苦頭。
至于被娘親帶進院子的于露白,除了剛開始母女互摟着流下欣喜的眼淚後,關心女兒的邱氏便問起她和姑爺相處可好,鳳府住起來舒不舒服?鳳老夫人好不好?其他房頭的嬸母們可曾為難她?
只要是為人母親能想到的問題,巨細靡遺地問過一遍,要不是紫菊過來說筵席就要開始,母女倆大概還說上大半天的悄悄話。
大鵬朝的民俗,歸寧的女兒是不能在娘家過夜的,在日落前就要回去。
邱氏和于紀依依不舍的在門口送女兒和女婿,身為人家堂兄的于露朗卻對着并肩立在臺階上的于露謹道:「是我錯覺嗎?居然覺得妹婿是熟人。」
「你不說我還沒這感覺,只覺得他聰穎嚴謹,明明是軟腳蝦似的文人,除了見多識廣,紙上談兵的切磋起武藝和陣法來居然言之有物,我還差點敗陣下來……」不得不承認技不如人。
奇怪、奇怪,太奇怪了!
「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就說我這妹婿文武全才,你們偏不信!」待在後頭悶不吭聲的于露行尾巴翹起來了。
「你的妹婿?難道不是我們的?」被看扁的兩個大男人難得的異口同聲。
這也算變相的認同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