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8章

徐良征扣上筆帽,站起來說:“餘總要是有事那今天先到這裏吧。”

餘行鈞說:“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我就來看看她配合不配合。”

往茶幾上又掃了一眼,回頭對客廳裏喊:“于姐,怎麽這麽不會招待客人啊?也沒擺一盤水果點心什麽的,徐醫生要是說話說餓了喝水也喝不飽啊。”

徐良征看了看手表,确實到中午吃飯的點了,于是說:“時間差不多了,今天先到這裏吧。”

餘行鈞說:“要不留下吃了再走?”

“餘總客氣。”

餘行鈞點頭笑了笑,招呼着送他。

外頭這會暖和,雖然刮着小北風可也頂不住太陽的熱度。

他進屋的時候飯菜已經擺上了,餘母拉着吳念從書房出來,坐到餐桌旁吃飯。

餘行鈞吃了兩口才說:“聽說雪停之後山路就清理出來了,吃完飯我向李老板打電話确認确認,你們該收拾收拾一下吧?”

餘母答應了一聲,見吳念戳着眼前的米粒沒胃口,又攥着筷子夾菜放到她碗裏讓她多吃點。

餘行鈞确認可以通車之後,餘母就張羅起來,大包小包往車上提了不少。

餘行鈞笑說:“您搬家呢?那裏什麽都有。”

餘母數落他:“你懂什麽啊,就會亂指點。”

餘行鈞笑着附和:“我不懂我不懂,帶着,全帶着。”

吳念這時候從屋裏出來,頭發挽起來,身上裹着一件立領束腰的黑了大風衣。

餘行鈞多看了兩眼,順手開了副駕駛座這邊的門對吳念說:“念念,坐前頭來。”

吳念眉頭皺了一下,又聽餘母幫腔說:“對對對,念念暈車,做前面好一點。”

她似乎沒聽見一般,開了後面的門坐進去,餘母本來就覺得她病了以後跟個小孩心智似的,做事情不按常理出牌,偶爾擰巴一下也沒什麽。

餘行鈞原地頓了頓,心想我還稀罕你。

等于姐也跟上來坐穩便轉身上車,發車。

餘母見他上來這才反應過來,扭頭問他:“你去送我們啊?司機呢?你不忙啊?”

餘行鈞笑說:“送了你們再回來,耽誤不了多少時間,司機家裏有事請假了。”

餘母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車子順着公路上了高速,沿着定陶路急行。

在陽光下,遠山就像撲了粉,白皚皚的,看上去好像離眼前近了許多,也陡峭了許多。

城市還有些耐寒的品種依然蒼蔥,路兩邊偶爾能看見綠草如茵。一旦到了郊區,真是落葉飄零,繁花落盡。

前幾天山裏的一場雪來的突然,樹木枝頭上好像開了梨花,化雪的時候帶着樹葉落了一地,急匆匆地。

車子沒行到半山腰就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山路陡峭不安全,再加上積雪未清。幸好距離半山腰已經很近,走過去也就是半個小時的事。

他早就跟沿路的寺廟打好招呼,把車子停到院子裏頭還向人家租了幾件新的軍綠色大衣。

把衣服遞給吳念的時候還故意貼着她的耳朵說:“你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惜這個時候在山上穿太薄了,瞧瞧我媽和于姐穿的,姜還是老的辣,多學習學習……回頭到度假酒店再穿給我看。”

吳念推開他,沉着臉說:“我不穿,不冷。”

餘行鈞笑着撐開衣服搭到她肩膀上,順着她說:“不穿就不穿,不穿你也拿着吧。”

說罷掂着剩下的兩件走到餘母跟前。

餘母瞧見他手裏的東西,問:“怎麽回事啊?咱們不能開車了?”

“嗯,沒多遠了,爬上去吧,我租了幾件大衣,後半晌太陽落山快,再往上氣溫又低,肯定冷,待會你披上。”

餘母捶了捶腿,不滿意地說:“那咱們行李怎麽辦?”

“一會兒專門有人下來取,我都聯系好了。”

餘行鈞估摸着半個小時,那是按照他的腳程,身邊帶着女人和個老太太再加上路不好,爬山自然就慢了。

中途實在走不動路想坐纜車的時候又聽說這一段距離的纜車檢查維修不能使用。

餘母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好不容易兒子假裝一次孝順她也不能太嫌棄三嫌棄四。聽罷這話,低頭抿嘴努着勁兒往上爬了,剩下吳念和于姐更不能說什麽。

如此一來,磨蹭來磨蹭去到度假酒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天有些擦黑。

餘行鈞訂了餐簡單吃了點飯,總算讓餘母泡了個不容易得來的溫泉。

她一開始想帶着吳念去,她病怏怏地說困,餘母沒辦法只好跟于姐去了。

餘行鈞原本還想着怎麽有個理由不下山呢,這天黑了可不正好和他的心意。

他對溫泉沒興趣,回屋洗澡時見吳念倒在床上,洗完澡出來見她還是歪在床上,這才覺出來不對勁兒。

“怎麽了?哪不舒服啊?是不是爬山累着了?”

他這時候還以為她是裝模作樣扮矯情,所以語氣有幾分揶揄。

吳念捂着肚子深吸了口氣,模樣有些尴尬為難。

餘行鈞繞過來板着她的肩膀瞧了瞧,皺眉說:“問你呢,你倒是說啊。”

“……來那個了。”

“切,我還以為怎麽了,”他有些嫌棄,轉過身掂起來毛巾擦頭發,又說了句:“你這大姨媽也太不識趣了吧,早不來晚不來,非得……”

說到這裏頓了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轉開話題:“你覺得今天那紅燒魚鹹不鹹?吃得我有點渴。”

吳念抿嘴沒說話。

他又坐過來問她:“很疼啊?”

“于姐什麽時候回來?”

“泡溫泉去了,不得多泡會兒,沒個個把小時回不來……找她幹嘛?有事就說。”

“……我沒帶那東西。”她頭一回對着他露出來第二副表情來——

尴尬。

餘行鈞忍不住說:“你是不是真傻啊?”

吳念臉色蒼白,只說:“你幫我去叫她。”

“我不去。”餘行鈞故意為難她說,“天黑了,山裏到晚上很冷,你可以給前臺打電話啊,說不定他們備着這東西……你讓我去我怎麽去啊?把于姐直接從池子裏拉出來?光溜溜的這不好吧?”

吳念停頓了一會兒,捂着肚子彎腰就要出門。

餘行鈞在後面跟着她,笑問:“真這麽疼啊?”

吳念沉吟了一下,語氣柔中帶着幾分無奈:“你幫我叫一聲于姐吧,我打電話一直沒人接,我……我半年多沒來了,現在特別疼……”

餘行鈞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奚落她:“半年多不知道找醫生看看啊?真是有病!怪不得一副人老珠黃的模樣。”

吳念深吸了口氣,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跟他說這些,咬着牙默不作聲地穿衣服。

他冷着眼看了會兒,見她真要出門才一把拉住她。

“你找于姐去啊?酒店外面有超市,不過挺遠的。你這一路走過去估計不行。”

“我誰也不找,我去死。”吳念冷着臉說。

餘行鈞悶聲笑了笑,人家求他他不答應,現在不求他了他又好言好語起來:“這麽着吧,我正好沒煙了,行行好幫你帶過來怎麽樣?”

吳念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揭開浴袍穿衣服,回頭見她垂下眼把頭撇開時,不悅地停住動作故意說:“裝模作樣……我又不想抽煙了,你還是自己去買吧。”

吳念氣的不行,皺眉看他,咬牙說:“我本來這樣自己去,怎麽使喚得動你。”

他又笑起來說:“我怎麽敢不去啊,開個玩笑……真不識逗。”

走到門口又說:“其實你真該疼一疼長長記性……”

說罷掂着外套出去了,外面天寒地凍真是不太适合出門,不過他剛才騙她了,酒店這麽大怎麽可能沒有超市,三樓盡頭就有一家,東西還挺全。

餘行鈞拿了幾包衛生巾,路過食品區又想起來什麽,進去挑了包紅糖,姜汁紅糖。

結賬的時候是個小姑娘,尴尬地打量了他一眼。

餘行鈞忍不住耍嘴皮子,貼近她說:“小姑娘你這紅糖甜不甜啊?姜味重不重?”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她大概沒談過朋友,挺青春羞澀,紅着臉實話實說。

“哦,”餘行鈞笑了笑,提起來塑料袋說:“這麽冷的天喝點姜汁紅糖好啊,驅寒……不過我買這個解饞。”

對方笑了笑。

“也不知道這個牌子衛生巾質量怎麽樣啊?”餘行鈞指着包裝袋說,“明天爬山想墊在鞋裏面,這樣不磨腳。”

“……還有這麽用的?”小姑娘半信半疑地問。

“那可不……你多大啊?看樣子還是個學生。”

“勤工儉學啊,我高中。”小姑娘小臉紅撲撲地,對他腼腆地笑了笑。

“哦,那叔叔教你一招,回頭大學軍訓的時候在鞋底墊這個很有用。”餘行鈞煞有介事地說。

“……”小姑娘狐疑地看着他。

“別不信啊,不信試試。”他接過來對方找零的錢哼着歌大搖大擺地出了超市。

餘行鈞到了酒店把東西遞給吳念,她這會兒嘴唇都沒有血色了,接過來東西趕緊去了衛生間。

餘行鈞一件一件的脫衣服,脫到一半突然笑起來,對着衛生間揚聲說:“就說女人得靠男人滋養吧,半年都沒來,我這給你疏通了兩三次你就來了……以後還得靠我,多順着我點我可以免費給你治……都是精華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