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嫁與黑要
秋去冬來,北方的寒冷氣候讓很多将士吃不消,在饑寒交迫的情況下,人們總是會做出一些極端的事來。于是,在路過一個叫做蕭國的小國時,楚國的某些将士惹出了些事端。
蕭國也不是好惹的,竟然囚禁了楚國的兩個将士,楚王要求蕭國釋放他們,蕭國卻敢在老虎身上拔毛,竟把那兩個人給殺了。這無疑惹怒了楚王這只猛虎,随便一開口就把蕭國給吞了。
只不過,這随便的一口也是耗時了兩月,天氣更加寒冷了,就連我這個被皮衣包裹的人坐在車裏都瑟瑟發抖,更何況剛剛滅掉了蕭國的疲憊士兵,他們才是最可憐的人。
“據說是主公對大王說士兵多畏寒,大王才撫恤三軍、振士氣,否則那個蕭國怎麽會這麽快就潰敗!還是主公最體恤将士了!”小幽一臉驕傲的說道。
她的話也讓我明白了申公巫臣并不像他表面看起來的那樣對什麽事都漠不關心,他也是有愛國情懷的。所以,他根本不會在這個時候和我私奔,他心中還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啊。
如此一來,我更加落寞了,前路漫漫,我是真的不知何時才是個盡頭了。然而,也許是大家都着急迎接楚國的溫暖,楚軍的隊伍比之前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我們終于在新年前回到了楚國。
清晨,當地一縷陽光照進馬車的時候,我們到達了楚國的城門。仰頭看去,總覺得楚國的城門要比陳國高很多,不過,再高的城門對我來說也沒什麽意義,只要進來了,便是很難出去了。
“夫人,楚國到了,我們現在就回連尹府。”小幽說完探頭出車外和車夫吩咐了幾句。
入城之後,聽着那些夾道歡呼的聲音,我仍是沒有回過神,我真的要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麽,簡直不敢想象。
在離開那陣喧嚣之後,我的馬車就和大王的軍隊分開了,朝着王宮的西側奔去。我掀開竹簾朝後看去,卻只是看到道口那裏的一抹黑影,那是巫臣麽,會是他麽,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眼。
從此分道揚镳,不知何年何月能相見,但願你不會讓我等太久,陌,不要讓我等太久。
我原以為連尹襄老死了,連尹府會辦喪事,卻在馬車到達大門口的時候愣住了,這哪裏是在辦喪事,這分明是在辦喜事。我無語看着那高高懸挂的大紅燈籠,以及大門敞開之後,那些刺目的紅。
“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公子等您許久了。”從大門裏突然跑來的一個年輕侍從,一臉谄媚的撲到了我的車前。
我一直覺得公子這個詞是要配上那些極品帥哥才最适合的,卻在看到從門口出現的猥瑣男人後,一陣反胃。沒想到連尹襄老的兒子會長的如此醜陋,竟讓我聯想起了巴黎聖母院的敲鐘人。
當然,他根本比不上卡西莫多,卡西莫多雖然長得醜,卻有一顆世界上最美麗的心靈。而眼前的這位不僅長得醜,還沒有倫理道德,竟然在父親屍骨未寒的時候就張羅辦自己的喜事,真是不孝之極。
即使再讨厭,我還是得下車去面對,在車前站定的時候,我看到黑要那張黝黑的臉上,一雙渾濁無神的金魚眼正色眯眯的打量我,看得我全身不舒服。
“美……美人,你回來了。”黑要激動的連話都說不清楚了,我甚至能看到他唇邊的口水。
“回來了。”我不示弱的大步往前走,邁過門檻的時候,我也不去看那張令人惡心的臉,自顧繼續往前走。而那個像鼻涕蟲的家夥也粘了上來,這讓我唯恐避之不及。
“美人,今晚我們就成親可好,快看,本公子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在我身旁一臉驕傲的為我展示他的傑作。
的确,正如黑要所言,一切都準備好了,當侍女托着放了喜服的托盤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依然不願面對。沒想到我身披嫁衣之時,竟會是如此難受的感覺,真是難受的讓我想哭。
“難道公子不打算先接回連尹大人的屍體麽?”我的質問令黑要那雙死魚眼呆愣了片刻,不過,他很快就眉開眼笑道:“本公子等不及了!反正他老人家也看不到了,就不用那麽麻煩了。美人不用顧慮!萬事有本公子擔着呢!”
他說的大義凜然,真是讓我在心裏狠狠冷笑了一回,我不禁垂眸道:“既然事已至此,妾身也無話可說了。妾身現在想去沐浴更衣,晚些時候再來見公子。”
“沒問題,沒問題,良辰吉時還沒到呢!美人兒趕緊去更衣,等時辰到了,本公子親自去找你!”黑要興奮的搓着手,一臉期盼的看着我。
找你妹啊!我扶額長嘆,在管家的帶領下,極度不爽的往寝室走去。這府中的裝飾可謂是極盡奢華之能事了,處處都透着奢侈的味道,想來連尹襄老生前也是沒少斂財,錢都貼到牆上去了。
我也無心去欣賞府中的景致,一進入寝室,我立刻揮退了随行的侍女,最後,屋內只剩下我和小幽二人。我無力的坐在放置着幾案的席子上,随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後,這才平息了怒火。
“夫人莫要擔心,主公一定會想辦法的。”小幽關切的又給我的杯中斟滿水。
“他還能有什麽辦法,還能搶婚不成!”我目光失神的看向放在床上的喜服,那些紅色成了最大的諷刺。
“搶婚是不可能了,但是主公一定能讓夫人盡快離開這裏!”小幽很是篤定。
“真的麽?”我的眼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夫人一定要相信主公。”小幽的目光很堅定,這讓我沉下了心。
沒錯,我要相信巫臣,我也唯有相信他,才能繼續堅持下去,我絕對不能被恐懼打敗。
就這樣,時間不斷的向良辰吉時靠近,當我披上喜服的時候,我仍然覺得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沒想到我這麽快就要結婚了,還是嫁給一個無比醜陋的人,這真是命運的安排麽,未免太殘酷了。
為了向楚國百姓公布喜訊,黑要竟然厚着臉皮請來了很多人,也不知道都是些什麽人,反正整個連尹府都沉浸在熱鬧和喜慶之中,讓人懷疑府中從未有舊人去世,只有新人嫁來。
我像木偶一般被喜娘牽着和黑要完成了成親儀式,我甚至不記得過程中自己都做了什麽,只是在喜娘的提醒下,機械的做着各種動作。
這一刻,我才真的知道什麽是無助,什麽是心如死灰。這感覺很熟悉,仿佛在記憶的深處,我也有過這種感覺,是什麽時候的事呢,我不記得了。
“陌,我就要嫁給別人了,你知道麽!”
我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呼喚那個名字了,過了今晚,是否,我們還能心如初見。
紅燭搖曳,蠟淚橫流,昏黃的燭光落在大紅色的帷帳上,令那紅色更紅,越發刺目。
我平生最讨厭的就是紅色了,卻總喜歡用這個顏色刺激自己,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我總會穿紅色的衣服。
今日,我不僅穿了紅色的衣服,還坐在一個完全被紅色包圍了的屋子裏,可想而知,我的心情該有多糟糕。一入這喜房,我立刻摘去了頭上沉重的鳳冠,卸去了身上的霞帔,随手丢在地上。
我明知無論自己如何發脾氣都是無濟于事了,可是內心的恐懼和憤懑無處可發,我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自保。前世的所有記憶都幫不了我,可是我卻明顯感到對于現在的心境,我是經歷過的。
為什麽會這樣,我明明不記得有過這樣的經歷啊,我頭疼的扶額。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讓人作嘔的黑要一搖三晃的走了進來,邊走邊嚷嚷。
“快,拿酒來!今夜,本公子要和夫人一醉方休!”黑要那雙死魚眼在看到我的一刻就閃閃發亮了,他朝我露出最惡心的笑容,讓我全身都不禁惡寒的抖了抖。
“夫人,來,咱們喝喜酒!”黑要拿了一杯酒遞到我面前,我接了過來,他立刻又給自己斟了一杯,握在手裏。
“夫人乖,喝了這杯酒,咱們就禮成了,哈哈!”黑要說着與我碰了杯,毫不猶豫的喝了他手中的酒。
我根本沒打算喝,将那酒随手往身後一灑,好在黑要也沒注意到我的小動作。只見他一抛酒杯,便朝我撲來,我閃身一躲,他撲了個空,一頭撲在了被褥裏。
“哈哈,小美人,你這是要和為夫玩躲貓貓麽!”黑要大笑着從床上爬起來,再度看到他的眼睛時,我已看到他眼中的一片血紅。
這間喜房很小,應該說古代的房間都不大,一張床已經占了屋中一半的空間。我根本退無可退,當我的後背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時,黑要已經緊逼到我面前。
“你不要過來!”我的身體比我自己想象的要柔弱,當黑要那只熊掌般的手扣在我的脖頸上時,我幾乎要當場窒息。
“小美人,你這是何苦呢,既然你已經入了我家的門,你就應該乖乖聽我的話!否則……你懂的!”他說到最後,堅硬的手指又在我的脖頸上緊了緊,我頓失呼吸,待他松了手,我只覺全身脫力。
“賤人,給我滾到床上去!今夜我要讓你看看誰才是你的夫主!”他用兇狠的語氣說着拉起我的胳膊,随手把我丢到了床上。
當即,我的腿就磕到了床沿上,一陣劇痛之下,我更是動彈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