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識東君
媚蘭看了一會兒就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也擔心若是西王母發現了她在偷看,又不知道會怎麽為難她,她趕緊轉身離開。只是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了那個正在忙活驅趕雲車的姮娥,這姑娘貌似還挺閑。
“呦,這是忙活什麽呢啊!”媚蘭的法力比姮娥要高上不止一個層次,所以,她很輕松的站在雲頭,可是姮娥卻做不到媚蘭那個程度,她還是只能靠雲車代步。
悲催的是現在姮娥的這駕雲車突然失靈了,她又十分着急離開,一時手忙腳亂了。偏偏媚蘭還要火上澆油,一聽媚蘭這般挑釁的話,姮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我想做什麽,與你何幹!”
自從姮娥知道媚蘭是西王母的女兒之後,姮娥對媚蘭就沒了最初相識時候的友善,怎麽看都看她不順眼,覺得她就是個細作。這也是她為何當初在媚蘭受狐王欺負的時候,還能袖手旁觀的原因了。
發生那樣的事之後,媚蘭也自然不再與姮娥交好,不過想到剛才看到的那些事,媚蘭心裏突然有了種幸災樂禍的感覺,被這感覺趨使,她笑着說道:“你這車若是再不弄好,恐怕要錯過一場好戲了。”
“你在說什麽,什麽好戲!”姮娥頓時警醒,她本來是和望舒在一起,可是剛才她的雲車突然失靈,此刻定然是趕不到那裏了。
“好像是你那月神母君和你那七月姐姐之間的戲碼吧!具體的,我也沒細看啊!你知道,我看戲可不像某些人,只喜歡看全套!”媚蘭意有所指的看向姮娥,見她一臉窘迫,媚蘭頓覺好笑。
“媚蘭,拜托你幫幫我,我真的要趕緊去那邊!”姮娥無奈之下,只能向媚蘭低頭。
“我不會是聽錯了吧,你這是在求我麽?”媚蘭讓自己腳下的雲又升高了一些,居高臨下的看着雲車中的姮娥。
“是,我是在求你。”姮娥咬着牙,低聲說出這句話,她的臉已經通紅了。
“哈哈,很好,我算是接受了。走吧,帶你去看看!”媚蘭左手捏了捏眉心,右手朝着姮娥的雲車輕輕一揮,那車像踩足了油門一般,搜的飛了出去,直吓的姮娥尖叫連連。
“真是聒噪!”姮娥無奈的揉了揉耳朵,随即跟上了,她突然覺得她還是有必要去拜會一下西王母的。
其實,早在剛才,媚蘭就看到西王母的羽車已經朝這邊飛來,她就是不想姮娥如願以償。所以,當姮娥的雲車與西王母的羽車擦肩而過的時候,媚蘭笑的很暢快。
只不過,當西王母的羽車在媚蘭身旁站定的時候,媚蘭立刻停止了笑,一臉恭敬的接受西王母的打量。西王母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也不是生氣,只是有些失落,意識到這一點,媚蘭是心驚的。
照理說,西王母應該也是暢快的吧,畢竟一直以來西王母都看月宮都不順眼,如今懲罰了月宮之人,應該很解恨吧。可是她為什麽是失落的呢,像是失去了什麽寶貴的東西一般,沒有精神。
“你終于肯回來了。”西王母神色淡然的說道,她以手支額,掩住眼中的疲憊。
媚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而西王母似乎也沒打算多理會她,僅是擡手往她面前丢了一根樹枝。媚蘭生生接住了,只見那樹枝雖然枝幹很細,卻隐隐透着仙氣,想來應該不是根普通的樹枝。
“把這個東西給東君送去,讓他好生照看!這事辦完之後,你就趕緊回西昆侖吧,不要再到處亂跑了!”西王母的态度很像一個母親對頑皮孩子的态度,這讓媚蘭有些受寵若驚。
“媚蘭遵命,此事辦完後一定回西昆侖,請西王母放心。”媚蘭雙手捧着樹枝,恭敬的辭別西王母。
送走了西王母,媚蘭手裏拿着那根樹枝,反而不知該怎麽辦了。西王母剛才說的東君是誰啊!看來她不在西昆侖這段時間,天界之中的官職又多了不少嘛。
媚蘭随便問了一個仙家,獲知了東君的所在竟然在三島九洲之中,于是,媚蘭先去了蓬萊島。又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東君住在紫府洲,而紫府洲就在三島九洲的上方,居于二重天的統領地位。
當媚蘭終于站在紫府洲上時,她下意識的往西看去,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西王母住的天墉城,看來他們的地位是一樣的,那麽他們之間又有什麽關系呢,能與西王母平起平坐的神仙恐怕不會太簡單。
媚蘭帶着疑惑走向挂着東華紫府匾額的大門前,守在大門口的小仙童一見她來,立刻詢問來意。
“我是奉西王母之命,前來拜會東王公的,麻煩你通報一聲。”媚蘭本來沒打算理會那小童,卻見那小童睜大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瞧着她,一動不動,竟是忘了回應她。
媚蘭有些無奈的扶額,低頭朝小童淡笑道:“等我一會兒出來了,你再仔細看也不遲,眼下還請先去通報吧!”
“哦哦,我這就去。”小童怔愣了片刻,忙點頭了點頭,紅着一張小臉轉身跑進去,卻又很快轉回來,一臉緊張道:“不知這位仙子芳名幾何?”
“西昆侖十三公主,媚蘭。”媚蘭很無語的回答道,一說完,小童又紅着小臉跑走了。
小童再回來時,已是羞怯的垂着頭,滿面通紅的把媚蘭請了進去,一路上,媚蘭也不介意被他時不時的偷瞄。媚蘭只覺這東王公府上的小童都太沒見識了,不止這帶路的,連其他守門的也都一臉花癡樣。
當媚蘭走入東王公的會客廳時,她終于松了口氣,四下打量了片刻,只覺這東君的府邸似乎有些過于清冷,清冷的讓人全身發涼。直到東君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清冷二字的确是此人的風格。
只見他穿了一身碧玉色的廣袖仙衫,不同于紫陌身上什麽佩飾都不戴,他的腰間竟是配了一把仙劍。青色的劍穗随着他的走動,迎風而舞,平添了幾分潇灑恣肆。
他的身姿長身玉立,卻并不瘦弱,媚蘭覺得他的法力絕不低于她,而他的年齡似乎比她小,大概和姮娥是相似的年紀。如此年輕便有如此地位,可見他一定是下了不少苦工的吧。
媚蘭如此想着,審視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也是一張清俊的面容,卻不同于紫陌的憂郁淡漠,寒漪的嚴肅冷漠。東君的臉上是沒有任何情緒外露的平靜如水,這讓媚蘭覺得他深藏不露,深沉內斂。
這樣的人,才是最難摸透心思的人,也是最難誘惑的人。然而,面對這樣的男人,媚蘭反而輕松了許多,看來這個府上的主人和仆人的差距很大呀,真是讓她覺得有趣。
“不知十三公主前來,所謂何事?”東君在他的帝座上坐下,碎玉般的聲音讓人頓時平靜下來。
“西王母讓我送來這個。”媚蘭淡笑着從懷中拿出了那根樹枝,雙手奉上,對方僅是一擡手,那樹枝已落在了他的手中。
幾乎從那根樹枝落在東君手裏的一刻起,他那平靜無波的臉立時閃過一絲訝然之色。當然,也僅是一瞬,他便再度恢複了無喜無怒的臉色,目光淡然的看着媚蘭。
與此同時,媚蘭覺得他這雙眼睛看起來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在哪裏見過呢,媚蘭疑惑的在腦海中搜尋着,卻終是無果。
事實上對于這個男人,媚蘭确定從未見過,若說在蓬萊島上見過的話,她應該不可能不放在心上,那麽,既然不曾謀面,那這熟悉感是怎麽回事呢。
“西王母還說了什麽?”東君的聲音淡漠如常。
“西王母說讓東君好生保管它!”媚蘭據實以報,卻見東君只是低頭看着那樹枝,回應的點了點頭。
“既然東西已經送到,那媚蘭也不必久留了。”媚蘭很無趣的打算告辭。
“不送。”東君只說了這兩個字,門外的小童已經做好了恭送狀。
又是一個冷情寡性的家夥,媚蘭在心中如此界定了東君的秉性,毫不猶豫的離開了紫府洲。臨出門的時候,那個門口的小童依舊是紅着一張粉嫩小臉,一臉不舍的揮袖看她離去。
再度回到西昆侖,媚蘭發現這裏的花草好像比離開之前加枝繁葉茂了,地位不同就是不一樣了。就連剛才見到的開明獸都更神氣了,見到她的時候也不知道搖尾巴了,竟然對她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事情辦好了?”這是西王母問她的第一句話,媚蘭立刻應諾。
“我聽說你這些年一直住在鹹池,看來過得還不錯。”西王母好整以暇的說道。
“托王母的福,媚蘭過得還好。”媚蘭恭敬的回答讓西王母滿意的點了點頭。
“如今這世道也太平了,暫時沒有什麽事讓你做,等我想出來的時候再找你,你下去休息吧。”西王母揮了揮衣袖。
“媚蘭告退。”媚蘭本是跪在地上,起身的時候方才擡起頭來,剛好看到西王母的臉,僅是一瞬間,當她看到西王母的眼睛時,心頭頓時一驚。
沒錯,他們的眼睛是一樣的,而且是一模一樣,在寝殿外的時候西王母都會上妝,但是現下卸去妝容的雙眼輪廓分明,竟是和那東君如出一轍。
他們都是狹長的丹鳳眼,都是黑寶石般的黑亮瞳仁,而那目光也都是那麽不近人情。難道說他們之間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麽,媚蘭如此疑惑着,轉身離開。
然而,媚蘭不知道的是,在她離開之後,西王母的臉色更陰鹜了,只聽她自顧低喃道:“漂亮的女人太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