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露水姻緣
當塗山進入她那脆弱的身體一刻,絕望的淚水順着媚蘭妩媚的眼角流瀉而出,她忙在手心裏捏了一個靈魂出竅訣。氣息瞬息轉變,她的魂魄緩緩游離而出,取而代之的是媚珠之氣支撐她的身體。
媚蘭的身體已成飄蓬一般,在塗山兇猛的攻勢下,沉沉浮浮,仿佛下一刻就可以支離破碎。她絲毫不憐惜那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她是誰,她已不在乎了,她什麽都不在乎了。
“我所能做的只是讓靈魂足夠幹淨罷了。”飄渺的視線穿透高高的畫屏,一路向西方落去,她就那麽久久的注視着那個方向,沒有停歇。
也許塗山是真的被酒勁和興奮沖昏了頭,他似乎并沒有察覺出媚蘭的不對勁,他縱情在強烈的占有欲中,直到次日東方破曉的時候,他才總算是停歇下來。
塗山一度昏睡之後,再醒來時,他又對媚蘭的身體展開新一輪的攻勢。對于塗山變着花樣的折騰,媚蘭的靈魂有些嗤之以鼻,她甚至覺得可以照着他的樣子畫個春宮連環冊,再扔到民間去,一定大賣。
七日之後,塗山終于舍得離開媚蘭的身體了,他依依不舍的親吻着媚蘭的嘴唇,看着她嘴唇再度泛出醉人的紅色,他這才滿意的離開了那間不堪入目的喜房。
他這邊剛踏出大門,那邊就有侍女進來服侍媚蘭去沐浴,媚蘭的靈魂這才肯飄下來,落入那具柔軟不堪的身體裏。在一陣陣令她作嘔的感覺下,她飛快的跳進後院的溫泉中,拼命的洗着身體。
可是無論怎麽喜都洗不幹淨了,媚蘭為此痛哭流涕,淚水洗刷着蒼白的小臉,心情壞到無以加複。她的腦海裏不斷漂浮着一個個本該讓人臉紅心跳的畫面,可是對她來說那些都是最不堪的畫面。
盡管過了新婚之夜,媚蘭已經是塗山名正言順的王妃了,她卻仍然不得自由。那些封鎖依然還在,讓她看了就頭疼,她甚至質問塗山:“你到底打算關我到何時?”
“很簡單,只要你肚子裏懷了本王的孩子,本王一定不會再關着你!”塗山氣定神閑的看着媚蘭,他眼中含着對媚蘭濃濃的愛戀,他對她更執着了。
“也許她已經存在了。”媚蘭忍着內心的惡心,纖細的手指輕觸自己的小腹。
“哈哈,你放心,有沒有都無所謂,本王還會繼續努力的。”塗山在媚蘭耳邊吹着暖風,讓媚蘭全身都氣得哆嗦起來。
盛怒之下,媚蘭反而平靜下來,心頭忽然升起一個計量,或許這個辦法才是最好的辦法,如此一想,媚蘭不再反抗了。她乖乖任由塗山擺布,這讓塗山很滿意,他們的日子就這麽平靜的過下去了。
過去,媚蘭從來沒想過要給塗山生孩子,但是現在,她突然很想生了。這不僅是為了暫時的自由,還有更長遠的自由,她需要一個辦法徹底解脫。
三年後,媚蘭平安生下一只灰白毛色的母狐貍,沒等這孩子滿月,青丘之中已無媚蘭的蹤影。據說狐王暴跳如雷,下令要把四海八荒翻個底朝天,勢要找回他的王妃。
如果媚蘭并不在四海八荒中呢,他狐王還能怎樣!
青山綠水應猶在,黃河之水天上來。從天河順流而下,便到了人世間,待雙腳落地,媚蘭還在踟蹰,為何她早沒想到這個途徑下凡呢!如此方便省事,還可以掩飾行蹤。
話說回來,媚蘭已離開人間三十年了,沒想到這三十年中會發生這麽多事。無論是辛酸苦辣,她都願意承受,但是,若想讓她放棄紫陌,恐怕門都沒有,她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那顆屬于他的心。
她獨自徜徉在林中,尋思着該去哪裏尋找那個會治水的大禹,聽說他已到了而立之年,治水的功夫應該比他父親強百倍吧。如此想着,她更心急的去找,卻在林蔭中遇到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
為了行走方便,媚蘭今日穿的是一身白衣,盡管她已經為人妻、為人母,卻依然風韻十足,仍然擁有一張讓男人一見傾心的臉。所以,當大禹看到她的時候,他頓時為之傾倒。
“在下禹,不知姑娘芳名?”大禹一臉傾慕之色盡顯。
“塗山氏,女嬌。”媚蘭也不怕狐王生氣,只因他的大名到了這凡塵中已經變成這山名,更有趣的是也是一個部落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族人故意如此。
“女嬌,這名字真好聽,人如其名,姑娘真是嬌豔無比。”大禹的心思已經表白的不能再明顯。
媚蘭卻依舊無動于衷,話說她已經很久不照鏡子了,她很讨厭照鏡子,看着那張每天都被塗山吻來吻去的皮相,她只覺厭煩。故而,大禹說她美,她也有些精神麻木。
“難道這位公子就是鼎鼎有名的治水英雄,大禹?”媚蘭盡量表現出對英雄的崇拜,話本上都說英雄配美人,想來英雄也一定是想配美人的。
果不其然,大禹一聽這女嬌也是對他一見鐘情,頓時郎情妾意,一拍即合。他大步上前牽住女嬌的手,便往桑林密集處走去,他邊走邊信誓旦旦的說:“禹願與女嬌結百年之好,女嬌可是願意?”
聞言,媚蘭有些恍然,沒想到這大禹竟會如此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在一起,她有些錯愕的點了點頭。于是,大禹便帶她走入那天為蘆地為床的地方,毫不猶豫的将她收在了他的身下。
這民風還真是開放的讓媚蘭無法接受,一見大禹那些不堪入目的舉動,她頓時從那具軀殼裏離開,再度任由媚珠控制那具如木偶般的嬌軀,無論大禹如何擺弄,媚珠都會配合的天衣無縫。
隐隐地,媚蘭的心中反而有種報複之感,她出賣了她的身體,同時也出賣了狐王塗山。她在心中不斷的冷笑着,高坐在桑林的樹尖上,看着遠方奔騰不息的黃河水,心中的怒火也跟着奔流不複還了。
到底在哪裏,那個該死的河伯,等我找到你,看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已解我心頭之恨。
當那叢搖擺不定的灌木叢終于停止了它有節奏的晃動後,媚蘭這才看到大禹一臉餍足的走出來,他懷裏抱着的正是熟睡中的嬌軀,她也不着急進入那身體,就那麽不遠不近的跟在他身後。
大禹去的部落是塗山氏部落,部落的人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但見大禹懷抱一女子,而他們的長老正好有一個失蹤了很久的女兒,名字也恰好就是女嬌。
大禹向衆人宣布,他已與塗山氏結為夫妻,從今以後,女嬌就是他的妻子,他會對她不離不棄,生死相依。媚蘭好整以暇的看着大禹,他如此甘心入贅塗山氏,定然有更大的野心。
東夷族中塗山氏部落最大,如能仰仗這樣的家族支持他治水,他定然無往不利。當然,治水只是為了贏得衆人的擁護,他想要的還有更多,美人與江山孰輕孰重,他看得很清楚。
就這樣,媚蘭在塗山氏的部落住了下來,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大禹治水很辛苦,也很敬業,經常三過家門而不入,常常冷落嬌妻,卻得到了百姓的擁戴。
盡管聚少離多,媚蘭卻樂得清靜,每次大禹回來都對她如饑似渴,她用吹枕邊風的功夫得到了洪水治理的最新情況,便任他欲所欲求。而她的生魂則是飛到了黃河邊,尋找河伯的蹤跡。
天長日久,有一天,媚蘭終于找到了河伯。
那日,媚蘭假裝思念夫君,只身跑到了軒轅山上。站在山石之上,媚蘭居高臨下的看着被她用法術困住的河伯,她看着他掙紮的樣子,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河伯老兒,你真是讓我好找啊!”媚蘭冷笑着看向河伯。
“哼,區區一只九尾狐,老夫還不怕你!”河伯故作淡定的扭動他如蛇般細長的身子,僅是扭動間已是黃河變道,山河變色,那洪水突然一瀉千裏。
“我說你還是別折騰了,乖乖把玄珠交給我,我也好饒你一命!”媚蘭氣定神閑的看着他怒目圓睜的銅鈴大眼。
“玄珠!哈哈,原來你就為這個來找老夫!那你可來晚了!那東西老夫惹不得,早就被老夫給扔了,也不知道會被何人撿去!怎地,就憑你也想要玄珠?”河伯冷嘲熱諷的看向媚蘭,頓時激怒了她。
只見媚蘭素手一揮,千尺巨浪突然化作冰鋒利刃,直朝着河伯的七寸之處狠狠刺去。河伯嚎啕一聲,瞬間鑽入水中,消失不見了,與此同時,黃河暴怒,地動山搖,天地變色。
“女嬌,你在那做什麽,快回來!”大禹一見女嬌站在驚濤拍岸的巨石上,頓時心急如焚。
他們之間隔着黃河的河口,任大禹無論怎樣想去救她都已是來不及了。他只能遠遠的看着她,什麽都做不了,頓時失魂落魄。
媚蘭看着大禹失神的雙目,心下也有些不忍,她看向大禹身旁的嵩山之石,揮手間便将她腹中孩兒的精魂結于石中,就此生出大禹的兒子,啓。
大禹從破碎的石塊中抱起他的孩兒,神情憂傷的看着媚蘭,她卻毫不動容,只聽她擲地有聲的說道:“大禹,你我也算夫妻一場,我送你想要的一切!今生今世,我不虧欠你,來生來世,你也莫要再找我!”媚蘭說完就跳入了黃河水中,她還是不死心,她寧可将河伯五馬分屍,也要看到那顆珠子。
很可惜,無論她如何找,都找不到那珠子了。河伯死了,黃河洪水平定了,她的心卻怎麽都靜不下來!上天真是喜歡捉弄她,她就不信了,任千載輪回,她會找不到一顆珠子。
這一次,媚蘭打算前往最清楚輪回之事的幽冥之地,在那裏,她一定可以打聽到玄珠的下落。然而,她卻不知,這次幽冥之行,她竟會遇到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