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楊紅娟沒想到袁飛選擇往小樹林走，她先是一驚，緊接着心髒就“砰砰”跳動起來。她知道，去那個地方的話，沒有人會看見他們的，他們無論做什麽都沒人知道。她緊張，又充滿着某着期待，但嘴上卻沒說話，沉默地跟着袁飛走。
當袁飛牽着她走進了那片黑壓壓的小樹林時，她的心越來越緊張。她以為他要停下來時，他帶着她又往裏走了一會兒，到了樹林的深處。他停下了腳步，她也跟着停下。
樹林裏依稀有一點點亮光，但那亮光只能讓人看見身邊模糊的人影。果然這裏沒有別人，四周只有寒風吹着樹木搖曳的沙沙聲，但在這樣黑暗的氛圍下只讓人覺得更加安靜。
楊紅娟站在那裏掃視黑漆漆的四周。
“冷嗎？”袁飛問。
“冷。”楊紅娟回神，點頭，她又緊張又冷。
袁飛說道：“我就說外面冷。在教室裏看書是最暖和的。”
楊紅娟沒吱聲。
“偏偏你看書心不在焉。”袁飛嘆息道。
楊紅娟立即反駁：“哪有？我沒有心不在焉。”
袁飛把她拉轉身來，将她抱進懷裏，在她耳邊低笑道：“冷就只能這樣了。”
楊紅娟的嘴角微微揚起。
“現在還冷嗎？”
“沒那麽冷了。”
“原本想等天氣不那麽冷的時候再帶你在外面逛的，怕你晚上失眠，上課又打瞌睡，只好現在就帶你出來了。這麽冷的天，你可別凍病了。”
楊紅娟說：“不會生病。”
袁飛輕笑：“所以，現在高興嗎？”
“嗯。”
“那失眠的話，是不是就想着我應該這樣？”
楊紅娟的耳根一熱，她立即說道：“當然不是！別以為你什麽都知道。”
“那是抱得還不夠緊了。”袁飛說着，又緊了緊環在她腰上的手。
楊紅娟的臉也紅了，但她的确非常喜歡他這樣緊緊地抱着她，越緊越好。于是，她不反駁了。
她也沒聽到袁飛說話了。袁飛抱着她站在樹林裏一動不動。他們沉默着一直保持那樣的姿勢。此時寒風凜冽，但年輕氣盛又相愛的身體抱在一起後能産生不可估量的能量，那樣的能量讓他們的身體熱血澎湃。
良久，袁飛的一只手從楊紅娟的腰上移開，放在了她的後腦勺上，将她的腦袋按進了他的懷裏。他抱着她的姿勢終于換了一個。楊紅娟把頭埋進他的胸膛後聽到了他的心跳聲。他的心髒和她的心髒跳得同樣快。她聽着他和她的“咚咚”心跳聲，體內有種東西想沖出來。
又過了許久，袁飛的兩只手都放開了她的腰，換成用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臉捧起來，低頭看着她。楊紅娟擡頭，和他四目相對。昏暗的光線中他們卻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情緒。楊紅娟知道她期待的事或許就快發生了，心裏說不出的激動，但卻一言不發，佯裝鎮定。
對視良久，袁飛又低了頭，他把他的額頭抵在了她的額頭上，然後卻沒繼續動。但她聽到了他加快加重的呼吸聲。而她的胸～脯開始快速地起伏。他們兩個人的內心都開始急躁難耐起來。
忽然，楊紅娟感覺額頭上一空，他拉開了和她之間的距離。但緊接着他又緩緩低頭，濕熱的呼吸撲打在她的眼睛上，撲打在她的鼻尖上，然後還在繼續向下。她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那是她一直好奇又期待的事。她想起宋佳說的接吻的感覺，想起看的一些書裏的描述，心髒劇烈地跳動，“噗通噗通”、“咚咚咚咚”。她感覺到他的唇在慢慢靠近她的唇。她仰着頭，難以控制地微喘了氣，像是太緊張，又像是默認、許可。
終于，袁飛的唇碰到了她的唇。而就在這時，她忍不住偏了頭打噴嚏，而且是一連好幾個噴嚏。他原本捧着她臉的手放開了她。等她打完噴嚏後，他的吻一閃而過。他們似乎已經錯過了最佳親吻時機，無法繼續吻了。
楊紅娟別開了臉，以掩飾她的羞澀和遺憾，她怎麽就在關鍵時刻忽然打了幾個噴嚏呢？她十分懊惱。但他那輕輕一碰，也讓她喜歡。他的唇很柔軟，在寒冷的冬天裏有點點冰涼。兩片唇瓣相碰，即使很輕，即使轉瞬即逝，也讓人心神蕩漾。親吻真的是一件美妙的事。她意猶未盡地抿了一下唇，但終究遺憾他們只親了一下，根本不是接吻。
袁飛也沒料到他剛剛碰到她她就來了幾個噴嚏，他的舉動被打斷，一時有些慌亂，還有些尴尬。他解開大衣扣子，張開雙手，把她裹進被大衣，重新帶進他的懷裏。他嘴上說道：“打噴嚏了，別真病了。”
楊紅娟還想着剛才他的唇貼在她唇上時她的感覺，還在遺憾。她說：“一股強烈的冷空氣忽然襲來才打的噴嚏，我沒那麽嬌弱，不會就這麽生病了。”
袁飛低頭看着懷裏的人。他笑了一下。
兩個人又這樣保持着這樣的姿勢站在小樹林裏。天氣冷得鼻子酸酸的，手腳發僵，但他們都沒有提議回去。他們一會兒說普通話課，一會兒說他們的專業課，但都有些心不在焉。剛才的遺憾在蔓延，他們都有些不甘心。
終于，他們說不下去了。
袁飛又捧起了她的臉，兩個眼睛看着她。楊紅娟仰着頭，慌亂又期待地動着眼珠。
“我們……重新來一次。”袁飛低聲說。
楊紅娟明白他指的是什麽。她的臉又一下子滾燙起來。她的眼睛看着他的臉靠近。她的心髒“噗通”快跳了一下，他的唇貼在了她的唇上。她閉上了眼睛。這次她沒有打噴嚏了，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先是不動，後來開始在她的唇上一下一下地輕輕磨蹭。他冰涼的唇漸漸變得溫熱。片刻後，他含住了她的下嘴唇。再然後，他的舌頭鑽進了她的嘴裏。她一個激靈，體內的所有神經都繃得緊緊的。
她一動不動地承受着他的吻。接吻的感覺太美妙，不是一個酥麻就能形容得了的。
袁飛的吻由生澀到熟練，轉變的過程很快。楊紅娟就全程生澀、被動，最後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
他停下那個吻時，她重重地喘着氣，他的呼吸也又沉又重。
袁飛的手指插～進她的頭發，把她被風吹亂的頭發捋了捋，看着她喘氣的樣子笑。昏暗中他也看見了她酡紅的臉，他發現這個樣子的她異常嬌媚。
楊紅娟低了低頭，一邊喘氣一邊偷偷笑。
袁飛又把她拉進懷抱，将她的頭按進她的懷裏，讓她在他懷裏喘氣。最後，楊紅娟終于平靜了下來，袁飛清了清嗓子，低頭道：“我們再走一走就回去了，怎麽樣？”
楊紅娟點頭：“好。”
兩個人又在小樹林裏走了一會兒便回去了。
楊紅娟躺在宿舍的床上回味着在小樹林裏發生的事。一個人在黑暗中偷偷笑。接吻的感覺比宋佳和書上寫的可是好一百倍都不止。她興奮得在床上翻來覆去。
楊紅娟和許童、張淼淼在食堂吃飯。宋佳自從和陳偉在一起後就很少跟她們一起吃飯了。
“宋佳又和男朋友去吃小炒了吧？”張淼淼說。
楊紅娟點頭：“一下課她就說了陳偉是體育課，在小炒部提前點菜等她。”
“我也想要一個男朋友。”許童嘟嘴。
張淼淼接話：“我也想要一個男朋友。”
楊紅娟埋頭吃飯。
“娟娟，你和那個助教沒戲嗎？我覺得他挺有魅力的。”許童看向楊紅娟說。
楊紅娟擡頭說道：“我現在只想學習，馬上要期末考試了。”
許童和張淼淼互看一眼。
“關哲也不錯，我們英語系的系草，許多女生都想做他女朋友，你卻不喜歡，好可惜。”張淼淼嘆息。
楊紅娟看向張淼淼：“你也喜歡？”
張淼淼趕緊說：“當然不。”她小聲道，“不過，我聽說班花喜歡他呢。”
楊紅娟并不關心這事。
幾個人一邊吃飯，一邊閑聊。
臨近期末考試，體育課和各選修課比專業課考試早。體育考試的項目提前幾周就公布了，有跑步、跳遠和投籃。跑步、跳遠楊紅娟都能得滿分，就是投籃不是百分之百能投中，十個球裏能投中五個。
快考試了，大家都在練習考試項目。楊紅娟和幾個女生排隊投籃。她只需要練習這一項就好了，她三個室友有重點練習跑步的，有重點練習跳遠的。
輪到楊紅娟時，楊紅娟撿起籃球，站在規定的線內朝籃球框投去。結果投高了，沒中。她遺憾地嘆了一聲。
“角度不準，不要太用力。”體育老師評價，然後喊：“下一個！”
于是下一個女生接着投，楊紅娟繼續排隊等下一輪。
關哲抱着一個籃球走過來，在楊紅娟面前拍着球，嘴上說：“你在這裏排隊能練幾次？”
楊紅娟在那裏排隊是因為體育老師在，可以給她一些指點。
“投籃要多練習才準。這個球你要的話就給你。”關哲一邊拍球一邊說。
楊紅娟問：“你這球哪裏來的？”
關哲道：“上課前跟老師說多拿了一個。”
“那我借一下，可以嗎？”她覺得她的确要多練。
“剛才就說了你要的話，拿去就是。”
楊紅娟想投籃也得滿分，于是說了聲“謝”。
關哲又拍了一下，将球傳給楊紅娟。楊紅娟沒接住，球在地上滾，她趕緊去追。等她追上球，正好是另一個籃球架下。關哲也跟了過來。她撿起球投了一下，又高了。
關哲教她手腕用力的時候要巧。
“道理我都懂。”楊紅娟說。
關哲噗嗤笑：“那再投一個。”
楊紅娟又投了一個，籃球往籃球架左邊邊緣飛出去了。
“越來越不準了。”楊紅娟說。
劉思雨在這時走了過來，她看着楊紅娟問：“我可以和你一起練嗎？”
“可以。不過，球是他的。”楊紅娟指向關哲。
劉思雨便看向關哲：“關哲，我可以練吧？”
關哲蹙了下眉，還是說：“練吧，練吧。”
楊紅娟投籃的時候，關哲一直在旁邊說注意事項，劉思雨投的時候關哲還在跟楊紅娟說。
“飛哥，不如你來教一下這個女生投籃？我看着着急。”
楊紅娟投籃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她立即轉身，見廖強和袁飛兩個站在離他們幾米遠之外，不知看了多久。但無論怎樣，她看見袁飛心裏一喜，不知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們可是在這裏上體育課。但表面上他們是不認識的。
袁飛和她的目光對上，他說：“我從不教人。”
楊紅娟一愣，就算他裝作不認識她，也不要這樣說吧。
廖強道：“助人為樂嘛！我看她身邊的男生教了幾遍都沒效果，我覺得你還是好心點撥一下。”
關哲和劉思雨都看向袁飛。他們認識袁飛，但不知袁飛和楊紅娟的關系。聽廖強說的話，關哲冷哼一聲，難道袁飛“點撥”一下楊紅娟就能百發百中了？
袁飛看着楊紅娟，說：“你的問題，沒有技巧，只有蠻力，力氣沒用在點上。”
楊紅娟瞪了袁飛一眼，她第一次聽人說她只有蠻力，她從幼兒園起就被人誇聰明。
袁飛走到楊紅娟面前停下：“把手給我。”
楊紅娟伸出手。袁飛握着她的手腕，手指還在上面輕點，嘴裏說着該怎麽用巧力。
“記住了嗎？”袁飛問。
“記住了，道理我一直懂。”楊紅娟幹笑道。
“那麽，只能手把手教你了？”袁飛說。
關哲、劉思雨、廖強都看着他們。關哲皺眉，劉思雨神情淡淡，廖強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楊紅娟立即說：“不用，不用，我多練習就好了，謝謝你。”
“我看有必要。”袁飛道。
楊紅娟看着他，他剛才還當衆說從不教人，現在又當衆說有必要。
“轉身，拿好球。”袁飛果斷地“命令”着。
楊紅娟雙手拿着球轉身，袁飛站在她身後，他雙手握着她的手，又跟她說手腕怎麽推送。楊紅娟感覺他像是抱着她的。
“出手！”袁飛說了句。
楊紅娟用手腕把球推出去。所有人的眼睛便随着球的運動而移動。
“進了！”大喊出聲的是廖強。
楊紅娟開心不已。
關哲沒想到楊紅娟投了幾次都不中，這一下就中了。
袁飛彎了彎唇：“孺子可教。”
楊紅娟回頭看他。
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晚上十點看完書我再好好教你。”
不知為什麽，楊紅娟耳根一熱。因為這幾天晚上他們都會去那片小樹林，他們每晚都會接吻。不過，今晚是練球了，那就不會去小樹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