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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蔣依依搖頭:“不知道,地服不說。”

這個Vip候機室是機場設置的,不是長吉航空專用的,地服人員和楊紅娟不是一家公司,但一般情況下地服還是願意配合她們空乘的工作,而現在地服卻不說……楊紅娟思忖,看來那位先生也很神秘,她是很難聯系上了,而朱女士偏偏要喝那瓶冰酒……

蔣依依小聲道:“本來這個候機室是地服管的,我們就跟那朱女士說讓她去找地服吧。她有能耐就讓地服把酒給她。難為我們算什麽?”

楊紅娟說:“如果之前她沒登機,那她要星星要月亮都不關我們的事,但你忘了航班延誤,我們整個機組都要安撫乘客?而且她是你帶下飛機的,我則是負責頭等艙的。她一句話投訴,我們被扣分是免不了的。”像袁飛這次不是乘的長吉的飛機,也不是下機休息,所以她就能理直氣壯地叫他找地服。

“那那瓶酒是給別人的,又不是給她的,她也好意思?就像那東西本來就不屬于她的,她偏要要,憑什麽給她?”

楊紅娟也頭疼,不過她要立刻處理好這事,所以比蔣依依心平氣和。她分析道:“一來,朱女士一乘坐我們的飛機就只喝加拿大的冰酒是習慣;二來,朱女士沒看到冰酒還好,而她在這裏發現了那瓶冰酒,她發現了冰酒便偏要喝是認為她是金卡用戶,如果那酒別人能喝而她不能喝就是受到了不公平對待。”

“金卡有什麽了不起?白金卡都沒發話。”蔣依依道。

楊紅娟看了蔣依依一眼。

兩人在走廊上說話,或許會有人路過。蔣依依立即環顧四周,還好沒人。她又道:“那現在怎麽辦?乘務長事先不是知道乘客名單嗎?飛機上沒有配冰酒嗎?”

楊紅娟說:“原本飛機是早晨六點起飛,朱女士昨晚十二點過買的票,這裏給我們航班配餐的公司早上五點開始配酒水,那時太早,沒買到加拿大冰酒,只有法國冰酒。現在要做兩方面的打算。一是,航班延誤,不知什麽時候起飛,我們立即向乘務長請示,請她跟配餐公司聯系,希望配餐公司盡最大的努力買到加拿大冰酒送并過來。二是,我再去找地服,請她出面詢問那位先生,他的加拿大冰酒是否可以拿出來分享。”

“那我現在就給乘務長打電話吧。”蔣依依說。

楊紅娟點頭:“我去找地服。”

蔣依依給乘務長打電話後,乘務長立即聯系配餐公司。

楊紅娟對一名地服說了意圖後,地服說:“我可以問一下他。”

地服去一邊打電話。打完電話後,地服走過來,非常遺憾地對楊紅娟說:“電話沒打通。”

“請多打幾次。”楊紅娟道。

地服又打了幾次電話,還是沒人接。

“很遺憾,幫不了你。”那名地服說。

楊紅娟只好走回去,但她沒有放棄,她走到朱女士面前,彎下腰,小聲說道她們還在努力想辦法,但最後能不能拿到她喜歡的冰酒還不敢肯定。朱女士不太高興地“哦”了一聲。

楊紅娟去問蔣依依跟乘務長請示的情況。她路過袁飛時發現袁飛沒有看報紙了,他靠在沙發上閉着眼睛,不知是在閉目養神還是睡着了。楊紅娟看了他一眼就走開了。

楊紅娟一走開,袁飛就緩緩睜開了眼。他看到她走到她的同事面前,兩人小聲說了幾句,然後,他看到她的身體無力地靠在了牆壁上,她用手捂着嘴,但他還是聽到了她的噴嚏聲。

袁飛收回目光,他耳力好,總是能聽見一些別人聽不見的事。他知道楊紅娟在愁什麽。六年不見,她算是實現自己的理想了嗎?但卻被乘客刁鑽的要求所累。還有,一瓶加拿大冰酒就難倒她了。他面無表情的想着,然後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機拿在面前,點開通訊錄,在通訊錄搜索欄裏輸入“酒”字,手機屏幕上一下子出來一串:xx酒莊大衛、xx酒張總、xx酒莊彭斯……

袁飛看着“彭斯”的名字,回憶起一段話:“袁總,你到多倫多來,品嘗我們酒莊裏的冰酒是非常明智的。這裏有多倫多最好的冰酒。另外,你以後去法國巴黎也可以喝到我們酒莊的冰酒,我們在巴黎有一些辦事處。無論你在巴黎的哪個地方,只要想起我們的冰酒了,打個電話,二十分鐘內就給你送到。”

袁飛盯着彭斯的名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滑動手指,彭斯的名字再也看不到了。他把手機放進褲兜裏,又要閉目養神。她選的路,他不打算幫她。

就在他要閉眼睛的時候,有個聲音在喊:“袁總。”

他轉頭,看到一個穿着白色時裝西裝的二十八九歲的女人。這女人就是要喝加拿大冰酒的那位朱女士朱玉蘭。

“朱總。”袁飛禮貌又疏離地回了一句。

朱玉蘭在袁飛旁邊坐下,驚喜地道:“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袁總。袁總是回國還是轉機?”

“回國。”

袁飛認識朱玉蘭,朱玉蘭經營一家廣告公司,他曾經給了她一個廣告業務做。

“坐的哪趟航班?”朱玉蘭又問。

楊紅娟捂着嘴又打了幾個噴嚏後,不再靠着牆,她努力打起精神來等加拿大冰酒的消息。她不經意間看到袁飛和朱女士在一起小聲交談,她吃了一驚,袁飛和住女士似乎很熟絡。

“白金卡袁先生?”蔣依依這時才發現袁飛,驚訝地扯了扯楊紅娟的裙子。

楊紅娟沒什麽表示。

蔣依依又疑惑道:“袁先生怎麽會和朱女士在一起?他們看上去認識。”

楊紅娟驚訝之後心情複雜,語氣古怪:“兩個都是暴發戶吧,所以認識。”

“我想起這朱女士了,的确是暴發戶,但袁先生也是嗎?”蔣依依又驚訝道。

楊紅娟并不知道袁飛現在是做什麽的,只記得他以前在別人的公司做建築設計,但光是在別人的公司做建築設計絕不會成為她們長吉的白金卡客人。又因為朱女士是暴發戶,總是挑剔,現在的袁飛對她來說冷淡陌生,她還因袁飛一年內都不能考乘務長,和袁飛幾次遇見也并不愉快,但袁飛卻和朱玉蘭女士坐在一起,所以當蔣依依問她袁飛怎麽會和朱女士在一起時,她就莫名不爽的脫口而出了。但蔣依依再問時她沒有多說。

“我看袁先生英俊帥氣,年輕有為,不應該說是暴發戶。”蔣依依道。

楊紅娟不置可否。不過,她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對蔣依依說她再去找找地服,讓地服給那位先生打電話。

楊紅娟路過袁飛和朱玉蘭時被朱玉蘭叫住。

“乘務員,加拿大冰酒能拿到嗎?”朱玉蘭問楊紅娟。

楊紅娟的餘光瞥了一眼袁飛,他依然一副冷冰冰、事不關己的樣子。她立即收回目光,微笑着對朱玉蘭說:“朱女士,我再去給您問問,請您稍等。”

這次地服給那位先生的電話打通了,但那位先生說不同意把他的酒拿出去分享。楊紅娟請求地服把座機電話給她,說她不看來電顯示,不會知道那位先生的信息的。地服想了一下,把電話給了楊紅娟。

楊紅娟握着電話,對我話筒輕聲細語地用英語講:“先生,我是中國長吉航空的一名空乘,如果您答應分享您的冰酒,我個人送您一張長吉航空在中國境內飛行的機票,以表示感謝。”

“我倒是有打算去中國,你還算有誠意。冰酒就拿去吧。”電話那端的英語也很流利。

楊紅娟連忙道謝。

“告訴我你的名字,電話,到時候找你履行你的承諾。”

楊紅娟說了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然後成功拿到了那瓶加拿大冰酒。

楊紅娟拿着那瓶冰酒和一個酒杯走到朱玉蘭面前。朱玉蘭還和袁飛坐在一起。她微笑着把酒遞給朱玉蘭。

袁飛沒想到她竟然說服別人拿到冰酒了。

“麻煩要兩個杯子。”朱玉蘭對楊紅娟說。

楊紅娟便又去拿了一個高腳酒杯。

“能幫我們一人倒上一杯嗎?”朱玉蘭又對楊紅娟說。

楊紅娟看了袁飛一眼,袁飛端坐着,不動聲色。楊紅娟對朱玉蘭微微笑道:“好的。”她分別給朱玉蘭和袁飛倒了一杯冰酒,然後走開。

袁飛和朱玉蘭各自拿起酒杯緩緩喝了一口。

楊紅娟走開時聽到袁飛和朱玉蘭在談廣告效應。她想起大學時袁飛做過廣告策劃的選修課助教,一時又有些感慨。

蔣依依很驚喜楊紅娟拿到了冰酒,問她是怎麽做到的,楊紅娟說飛行任務結束後告訴她。蔣依依見她臉色不好,知道她生病,一直忍着生病的難受,于是說:“你先去休息休息吧。雷雨還沒停,一時飛不了。”

楊紅娟又去了洗手間的長廊上。她背靠着牆壁,閉着眼睛,聽着雷聲和雨聲,腦袋昏昏沉沉的。此時她已沒有精力想袁飛的冷漠和朱玉蘭的刁難了。

配餐公司也買到了加拿大冰酒,那瓶冰酒也給了朱玉蘭。

雷雨在一個小時後停止,楊紅娟和蔣依依組織頭等艙乘客重新登機,又過了半個小時,飛機起飛。

生病的楊紅娟工作和平時一樣細致。

最後,飛機降落在北城機場,楊紅娟所在的機組成功完成此次飛行任務。

乘務日志上楊紅娟得了滿分。

楊紅娟拉着飛行箱疲憊地往機場出口走,她終于可以放松下來了。她走得慢,乘務組的其他人已經走到前面去了,但她不打算追。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緩慢地發出“噔噔噔”的聲音。路過的乘客沒有一個不回頭的,而他們在看到她病怏怏的樣子時,既覺得驚豔又覺得嬌弱,忍不住回第二次頭,第三次頭。

一位年輕男人上前問她需不需要幫忙。楊紅娟擡眼,柔媚的目光落在年輕男人身上。年輕男人的臉微微一紅。楊紅娟笑道:“不用,謝謝。”

年輕男人愣了一下,紅着臉又說了一句“那你自己小心”就一步一回頭地走了。

姓劉的頭等艙乘客在這時叫住楊紅娟,說他們都知道她生病了。“姑娘你生病了還為我們做這樣做那樣,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楊紅娟立即微笑道。

“沒力氣吃點這個。”劉先生遞給楊紅娟一盒巧克力。

楊紅娟感激的收下。

“能留個聯系方式嗎?我兒子和你年紀相仿。”劉先生忽然說。

楊紅娟看了劉先生一眼,大方地說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袁飛乘坐的飛機也已抵達北城,他提着公文包出站,看到了這一幕。她拒絕了那位年輕男人,他以為她也不會把手機號碼給這個姓劉的中年男人,哪知他想錯了。他想起那年輕男人穿得樸素,而這中年男人一身休閑裝都是大牌,他頓時眯起了眼。

她帶病飛行,看上去很敬業,對客人的刁難沉着應對,專業又不乏聰明勁兒。不過,這些似乎不是全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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