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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袁飛去了公司在倫敦商場設立的一個化妝品專櫃巡視。專櫃員工雇的是英國人,袁飛随意問了幾個問題,英國市場負責人及倫敦市場負責人聞訊都趕了過來。兩個人都是中國人,英國市場負責人陳齊曾經還是袁飛的助理。

“袁總,這款口紅是今年最暢銷的,有一點點晚香玉的香氣,這香氣和袁總今天用的香水味差不多。”倫敦市場負責人笑着向袁飛介紹。

袁飛微微低頭,這才發現有一股淡淡的晚香玉的香氣從他胸膛處散發出來。他一時沒有接話。

倫敦市場負責人見袁飛不說話,轉頭看向作為英國市場負責人的陳齊,用眼神詢問他難道他說錯話了?陳齊曾經是袁飛的助理,對袁飛比一般人了解。陳齊微微側頭,小聲說:“袁總從來不用香水,更何況這款香水是女人用的。”

倫敦市場負責人想到些什麽,袁總來這裏之前和女人在一起,而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那肯定不是簡單的在一起。但他聽說袁總不近女色。他這是撞見了大boss的一件不為人知的事?他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們的袁總。

袁飛不動聲色地說:“繼續。”

倫敦市場負責人打起精神,繼續介紹那只口紅。

袁飛巡視完這家專櫃又去了其他商場。巡視完後,袁飛和陳齊他們吃了飯便回酒店。此時,倫敦街頭仍然是一片濃濃的節日氣氛。vx公號:books186

袁飛回到房間,脫了西裝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後拉松了領帶,打算解開,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他解領帶的手一頓,轉眼看向沙發,然後腳步一轉,走到沙發面前,彎腰拿起手機。

“飛哥,你終于要解決終身大事了?”電話一接通袁飛就聽到這麽一句。

而整個集團上下就只有一個人這麽稱呼他——他的大學室友廖強。三年前,廖強來北城謀生,他讓廖強進公司幫他,現在廖強是市場部的部門經理。半年前,廖強去了美國考察。

袁飛一聽就知道是陳齊告訴了廖強他身上有香水味。他語氣平平地道:“考察完了?考察報告給我。”

“報告還沒寫完。”

袁飛挂了電話。他轉身,擡眼看着挂在衣架上的西裝。他似乎還能聞到一點點暖香玉的味道。他想起她從一片鬼怪裝扮的人潮中擠過來,想起她撞進他懷裏的情形,莫名想起了從前。他微微蹙了眉,轉開眼。

第二天,袁飛收到了廖強的報告,廖強在美國考察完了,正好有事也要到倫敦來。袁飛看報告的時候廖強就在機場。

報告看到一半,袁飛的手機響了,是廖強打的。

“飛哥,你猜我看到誰了?”

袁飛沒興趣,他說:“挂了。”

“等等!我告訴你,我看到楊紅娟了!VIP候機室裏有她的海報,她是長吉的最美微笑乘務員。”

袁飛直接挂了電話。挂斷電話後,他想起楊紅娟獲得那個虛名和兩萬塊錢後的高興樣子,他的嘴角微微動了動,看上去像是笑,又像是不齒。

坐在候機室沙發上的廖強聽到“嘟嘟嘟”聲,聳了聳肩。

夜幕降臨時,廖強到了倫敦,入住的是袁飛住的酒店。兩人一起吃晚飯。

“我不僅在候機室看到楊紅娟了,我出機場時還碰到她了。”廖強看着袁飛,當一件新鮮事說。

袁飛沒什麽表示,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

“想知道之後發生什麽事了嗎?”廖強神秘兮兮地說。

袁飛斜睨了他一眼,說:“你的報告裏面有不少錯別字。”

廖強不接話,繼續道:“她和一群乘務員一起走過來。我的筆掉地上了,她彎腰幫我撿起來,笑着遞給我,然後和我擦肩而過。她好像不認識我了。”

袁飛扯了扯嘴角,一副并不意外的樣子,當初她也沒認出他來。

“她不是在青航嗎?怎麽跳槽到長吉了?”廖強疑惑地問。

這個問題袁飛并不清楚,他也不想作答。

“她越來越漂亮了。”廖強又說。

袁飛不置可否。

“你們見過面沒有?”廖強問。

“沒有。”袁飛面不改色地說。

“有沒有想過見一面?”廖強又問。

袁飛淡淡道:“沒有。”

廖強知道袁飛和楊紅娟分手的原因,倒也沒有多說什麽。不過都六年了袁飛也沒有找別的女人,公司高層多是男士,他以前的助理也是男的。而他現在這樣的地位,不乏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合作或有合作意向的客戶也有送女人的,但他從來都是冷着臉拒絕,他因此得了個不近女色的名聲。

廖強想,袁飛從女人那裏受了傷,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不過,他又想起頭一天陳齊告訴他的事,他笑了一聲,好奇地道:“那麽,那香水的主人是誰?難道不是不近女色的袁總動了凡心?”

袁飛給了他一記眼刀。

“我實在好奇是什麽樣的女人能得袁總的垂愛。”廖強笑着說。

袁飛道:“沒有女人。再廢話,你直接收拾行李去非洲。”

廖強瞪大眼睛。

楊紅娟從南城返航。南城機場大霧,所有航班延誤。霧散後,一些飛機終于開始起飛。楊紅娟執飛的班機也終于開始上乘客。乘客上完後,飛機還在等待。此時已經延誤兩個半小時了。乘務長讓乘務員輪流巡艙。

“飛機延誤,乘客的情緒肯定不好,你們要耐心安撫。”乘務長說。

這種情況大家都遇到很多次了,她們深呼吸一口氣,去各艙巡視。

有好些乘客都不耐煩,尤其看到別的飛機起飛了他們還坐在座位上等。

“後續行程都被影響了。”

“不是說你們長吉的準點率是衆多航司中最高的嗎?”

“到底什麽時候能起飛?”

一些乘客們抱怨。

巡艙的乘務員趕緊鞠躬說抱歉。

頭等艙裏的客人也有不耐煩的,說急着要去開會,或者說旅行計劃被打亂了。楊紅娟一一鞠躬,表示抱歉,并輕聲安撫乘客。

乘務長去了駕駛艙問機長目前情況。

“我爸病危,要是連最後一眼都看不到,你們能負責嗎?”經濟艙裏又一位乘客抱怨。

“非常對不起。”

“只知道對不起,你們說對不起又有什麽用?”

另一個乘客和乘務員起了沖突,乘務員忽然被推倒在了地上。

楊紅娟從頭等艙出來,看到眼前一幕,趕緊去扶那個乘務員,她掃了一眼周圍,沒看到安全員,她立即小聲道:“快去叫安全員。”

那名乘務員點頭,趕緊去找安全員。

正在這時,那名乘客氣憤地伸手,指甲劃過楊紅娟的臉,楊紅娟的臉上立即出現了兩道印子,臉上火辣辣的痛。楊紅娟心裏窩火,卻還得好言說道:“女士,非常抱歉因為天氣原因航班延誤了。”

“那什麽時候才能起飛?別的飛機都起飛了,我們在下面就等了兩個多小時,現在登了機了你們的飛機怎麽還一動不動的?”那名乘客大聲說道。

“女士,我們也不知道什麽能起飛。”又一名乘務員走過來,抱歉地說。

一聽到這話,那名乘客又激動起來:“都上飛機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起飛?你們是吃幹飯的嗎?”

安全員在這時過來,趕忙拉開那位乘客。那個乘客皺眉,見安全員牛高馬大,沒有發作。

楊紅娟趕緊解釋:“女士,有很多飛機一直在機場附近等待大霧散去後降落,一些飛機還因此快沒油了,機場會優先讓這些飛機降落。而等待起飛的飛機也有很多,必須排隊,排在前面的先起飛。”

“那你們的飛機排到第幾?”那位乘客扯着嗓子嚷。

乘務長正好從駕駛艙出來,她一邊往這邊走一邊說:“我們的飛機排在第八位。離起飛很快了。”

那名乘客聽到這麽說才作罷。乘務長和幾名乘務員又對那名乘客說了抱歉,讓圍觀的人散去。

楊紅娟去了休息室,拿出鏡子照臉,臉上的印子觸目驚心,還很難看。她氣憤不已。

有個乘務員進了休息室,看到她臉上的紅印,說道:“這個女的也太蠻橫了。”

楊紅娟咬牙切齒:“怕是更年期到了。真想抓回來!”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臉被抓得這麽深,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我真想抽她一耳光,就怕被投訴。”

航班延誤是乘務員們也非常不想遇到的,每次遇到延誤都會有少數不講理的乘客。然而公司的政策是要求乘務員耐心安撫乘客,照顧乘客的情緒,體量乘客的情緒。

飛機終于起飛後乘客終于松了一口氣,楊紅娟和其他乘務員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在北城機場落地後,楊紅娟一直低着頭走路,她覺得臉上有印子很醜,不想被人看到她這般醜樣。她打車到了公寓附近的超市,打算去超市買吃的。下車後她也低着頭走,因此不慎撞到一個人。楊紅娟頭也沒擡地說了聲“對不起”。

那人站在她面前,沒出聲。

楊紅娟的目光掃了一眼面前那雙铮亮的黑皮鞋,繞開那人,繼續往超市走。

“飛哥,殷小姐已經到了。”

楊紅娟一聽,霎時轉頭,看到了袁飛的背影,她剛才撞到的人是袁飛。此時,一個男人走向袁飛,應該是喊“飛哥”的人,不知那殷小姐是誰。她收回目光,趕緊朝超市走,袁飛在這裏,她更不能讓袁飛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楊紅娟存了飛行箱,進了超市。她提着購物籃,拿了一些面包和方便面,然後準備去買些水。她擡頭掃了一眼貨架,伸手去拿。她要的那瓶卻忽然被人率先拿走,她霎時轉頭,卻是殷秀雲。最美微笑乘務員差點是殷秀雲的,她也看過殷秀雲的照片,因此記得。

殷秀雲拿着那瓶水轉身說了一句:“可以了,袁總。”

楊紅娟霎時回頭,看到了袁飛和剛才叫“飛哥”的那個男人。袁飛和那個男人都盯着她的臉看,她立即轉開臉。

殷秀雲見袁飛和廖強都看着她身邊的人,她不禁回頭,這才發現了身邊的女人穿的是長吉的頭等艙乘務員制服。當她看到她的臉時更是驚訝,因為眼前的人就是長吉的最美微笑乘務員,而這個頭銜應該是她得的。

袁飛和廖強看着楊紅娟的臉,她的臉被劃傷了,看到這個樣子的她,大概所有人都會覺得那兩道劃痕不應該出現在那張臉上,那樣漂亮的臉,留了疤就可惜了。

楊紅娟另外拿了一瓶水,打算離開。和袁飛擦肩而過時,袁飛的聲音忽然傳來:“怎麽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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