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袁飛轉頭看着楊紅娟,她的語氣和神态就像是很不願意跟他坐在一起似的。
“楊紅娟。”他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楊紅娟側頭看着他,還揚了揚眉。
“別自以為是。”袁飛眸光冷淡,說完這句後他就按了呼喚鈴。
自以為是?楊紅娟白了他一眼。
那個鼻尖帶痣的乘務員很快就過來了。楊紅娟這時掃了一眼她的姓名牌,羅雅,她記下了。羅雅看着袁飛微笑着道:“先生,請問您有什麽需要嗎?”
袁飛問:“頭等艙還有位置嗎?”
“先生,非常抱歉,頭等艙已經沒有空位了。”羅雅一臉歉意。
袁飛一時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楊紅娟低笑一聲,她早就說了頭等艙可能沒有空位了。
羅雅又笑道:“先生您還有其他需要嗎?”
羅雅話音一落楊紅娟就說道:“他是白金卡袁先生。”
羅雅的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臉上,她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楊紅娟,又看向袁飛,不相信自己剛才辦理升艙時搞錯了對象。她看着袁飛,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袁先生?”
袁飛微微點了一下頭。
“您是白金卡袁先生?”羅雅又确認般的問了一句。
袁飛又緩緩點了一下頭。
羅雅大驚失色,她的身子猛地一晃,差點兒沒站穩。她看着袁飛,袁飛面無表情,她心裏暗叫糟糕,她闖大禍了!他是白金卡袁先生,而她卻把別人當成了他,給別人升了艙,将真正的白金卡留在了這裏。看這位袁先生一臉冷漠就知道得罪不起,他要是一震怒,她不僅要扣分,恐怕還會受到停飛的處罰。現在該怎麽安撫這位袁先生?
羅雅趕緊說道:“袁先生,實在是抱歉,我剛剛記錯了,認錯了人。”
雖然升艙時弄錯對象了,但在長吉,一般是不會把已經升了艙的乘客又趕回原來的艙。因為那樣的話,會有損公司形象,趕回來的客人也會投訴。但這次涉及到白金卡客人,羅雅左右為難。最後她痛下決心,決定還是跟乘務長彙報,把那名乘客換回來,給這位袁先生升艙。白金卡客人一怒比被其他乘客投訴要嚴重得多。
而不等她開口袁飛就淡淡道:“沒事了。”
羅雅一臉尴尬,她瞧着袁飛,生怕他生氣發怒,她小心翼翼地說道:“那袁先生您還有什麽需要嗎?”
“沒有。”
“那袁先生您要是有什麽需要就按呼喚鈴,我會第一時間來到您的面前。”
羅雅說完又連連道歉,然後誠惶誠恐地離開。
楊紅娟看着羅雅的背影,翹了翹嘴角。她知道羅雅此刻心裏肯定擔驚受怕,怕袁飛這個白金卡發怒投訴。這她就放心了,對于嘲笑過她的人,她可沒同情心。她的嘴角越翹越高。
袁飛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楊紅娟立即收了嘴角的笑,她說道:“如果你真想升艙,也不是沒有辦法。”
袁飛沒接話,而是說道:“別以為你有幾分姿色能在各種有錢男人之間游走就自以為是的認為所有男人都想靠近你。”
說完,他把報紙一放,解開安全帶,站起身離開了座位。
楊紅娟的臉色一變,本來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變得糟糕透了。她氣呼呼地瞪着袁飛的背影。
此時,羅雅去找乘務長,彙報她升艙時弄錯對象的事,但她沒找到人。而有個乘務員在切蘋果,有個乘務員在倒紅酒,紅酒已經空了一瓶了。
羅雅問道:“乘務長呢?”然後又随口說:“今天頭等艙的客人都喝紅酒?”
“都是袁先生要的。這袁先生的酒量真好。”倒紅酒的那位乘務員說。
羅雅立即說道:“他不是白金卡袁先生。”
那兩位乘務員狐疑地看着羅雅。羅雅把她弄錯對象的事說了一遍。那兩位乘務員大驚。
“蘋果暫時不要切了,紅酒也別倒了,別喝醉了惹出什麽事來。”羅雅說,“我們立即去找乘務長,乘務長在哪兒?”
“親自去給袁先生送熱毛巾去了。哦,不應該叫袁先生了……”倒紅酒的乘務員說。
“我查了一下,他也姓袁,但不是白金卡袁飛袁先生,而是袁朗,連會員都不是。”羅雅說。說完又道:“得趕緊給乘務長說這事。”
頭等艙乘務員在這時過來,她正要給那位袁先生拿毛毯,羅雅趕緊阻止,說了實情。
“我這就去跟乘務長說。”頭等艙乘務員一驚之後,立即往頭等艙走。
正笑着和那位袁先生攀談的乘務長聽到頭等艙乘務員在她耳邊說的話後,笑容立即僵在臉上。
“對了,有沒有花生米?”那位袁先生說。
乘務長不自在地笑道:“抱歉,先生,沒有。”
乘務長立刻改了稱呼。姓氏稱呼是對金卡、白金卡乘客才有的。
為這位袁先生忙得團團轉的乘務長和乘務員立即停了手上的動作。後來,那位袁先生升了艙,但只升了座位,餐飲及服務照經濟艙标準提供。
乘務長嚴厲批評了羅雅,立即去找真正的白金卡袁先生了。
飛機在萬米高空中平穩地飛行。楊紅娟望着外面的白雲發呆。她不在意袁飛的嘲諷,但情緒還是有點低落。
“楊紅娟,袁先生呢?”乘務長站在袁飛的座位旁,看着楊紅娟問。
楊紅娟轉回頭看向這次航班的乘務長,不冷不熱地說:“不知道。”
乘務長便站在袁飛的座位旁等。
楊紅娟又轉頭望着窗外。
袁飛離座後還沒回來。他最好別回來了,楊紅娟想。
乘務長等了幾分鐘,又問楊紅娟:“袁先生是不是去洗手間了?”
“不知道,大概是吧。你可以去洗手間外面等着看看。不過,也許他自己在裏面辦什麽重要的事也說不定。”楊紅娟又轉頭說。
乘務長知道楊紅娟的意思,乘務員們清理客艙時,遇到洗手間裏有男乘客留下的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
袁飛在這時回來。楊紅娟的話他聽到了,他睨裏她一眼,然後神色自若地對乘務長說:“請讓一讓。”
乘務長轉頭看到袁飛,立即笑着讓開,連連給袁飛道歉,并向袁飛說可以為他點餐,他想吃什想喝什麽盡管告訴她。
“同經濟艙就行。”袁飛在座位上坐下後說。
乘務長一臉抱歉地離開。
袁飛又轉頭看楊紅娟,她還真刻薄,竟然還敢毀謗他。楊紅娟挑了一下眉就轉開了眼。
片刻後乘務長給他送來飲料。後來,各個乘務員輪流來問候袁飛。
乘務員們問候、關切袁飛時楊紅娟一直閉着眼睛。
袁飛雖然說了對他的服務同經濟艙的服務就行,但到了發餐的時候,他仍被特殊照顧。他餐盤裏的都是頭等艙裏的食物。而楊紅娟作為長吉航空的空乘依然吃的是經濟艙的飛機餐。
楊紅娟和袁飛兩個人各自默默地吃着飯。但楊紅娟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飛機餐比機組餐還難吃。
袁飛看了楊紅娟一眼,又埋頭吃飯。等他吃完,乘務長和乘務員輪流來詢問他吃得怎麽樣,飯菜合不合口味。
楊紅娟撇了一下嘴。
袁飛又看了楊紅娟一眼。
乘務員們問袁飛還需不需要什麽時袁飛淡淡道:“我不叫你們,你們不用過來。”
之後,乘務員們便再也沒有時不時就過來了。
袁飛又開始看報紙,楊紅娟閉着眼睛睡覺。袁飛翻頁時,一張報紙落在楊紅娟腳下。袁飛彎腰去撿,楊紅娟的腳恰好一動,那張報紙被她踩在了腳下。
袁飛直起腰,轉頭喊:“楊紅娟。”
楊紅娟沒反應,袁飛用手肘碰了碰楊紅娟的手肘。
“你幹嘛?”楊紅娟睜開眼睛,沒好氣地問。
“報紙。”袁飛看向她的腳。
楊紅娟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腳下的報紙。她的高跟鞋故意一蹭,然後才拿開腳,把報紙撿起來,遞給他。
“不好意思,踩了個洞。”楊紅娟臉上的笑看上去卻并沒有不好意思。
袁飛斜了她一眼,沒作聲。他把報紙接過去,折好放在了一邊,不再看。
楊紅娟又去了一趟洗手間。她往回走時,飛機忽然颠簸了一下。她趕緊抓住袁飛的座椅當扶手,穩住了身形。
客艙廣播響起:“飛機正在颠簸,請大家系好安全帶,不要走動。”
一般情況下,駕駛艙裏的機長能判定是什麽颠簸,持續多久,機長廣播或者乘務員在客艙廣播裏會作相應的播報。而這個客艙廣播裏卻沒說什麽原因導致的颠簸,而這通常是因為……
經過多年的專業培訓和經驗累積,楊紅娟立即就判斷出會出什麽事了,她暗叫不好。這時,飛機又劇烈颠簸起來,客艙裏響起了尖叫聲。有在過道上沒來得及回座的摔在了地上。楊紅娟看向摔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立即沖坐在小女孩旁邊的男人吼:“抱住她!”
飛機還在颠簸,小女孩吓得“哇”的一聲哭出來。男人回頭看了一眼女孩,又看向楊紅娟:“她不是我家的小.……”
“別廢話!”
“乘務員!乘務員!”
有乘客驚慌大喊乘務員。
“系好安全帶!喊乘務員有什麽用?”楊紅娟吼。飛機颠簸的情況下,所有人,包括乘務員都是必須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帶的。
“她吐了!”
“吐就吐了!”楊紅娟皺眉。
而楊紅娟話音一落飛機就又劇烈颠簸起來,颠簸的程度越來越強,她已經抱不穩座椅了。她不假思索地就坐在了袁飛身上,大聲喊:“抱緊我!”
而袁飛坐着沒動。
楊紅娟大喊的同時,客艙裏響起了各種各樣的尖叫聲,行李架上的一些行李往下掉。
飛機遇上了嚴重颠簸,飛機急劇下降,一下一下的失重讓大家驚呼,客艙裏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楊紅娟的雙手向後抓,死死跩住袁飛的衣服,而那樣的颠簸,她這法子根本沒用。她抓掉了袁飛的扣子,沒有抓的,只好抱住前排的椅子。就在她沒力氣抱住椅子而無奈放開手時兩只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袁飛緊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