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楊紅娟又一次被袁飛霸道的吻弄得喘不過氣來。她瞪着黑暗中那個人影,卻因為喘氣而說不出話來。但他似乎根本就看不到她在瞪他。
袁飛轉過她的臉,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臂彎,仍将她圈在懷中。他的眼睛看着外面的星空,緩緩說道:“許多年沒有這樣的閑暇和興致了。”
他的語氣聽上去很愉悅,楊紅娟的氣息平複了一些,她“啧”了一聲,不就看個星星嗎?不過她倒是沒有推開他,她就坐在他懷中,頭靠在他臂彎,也望着機艙外面,仿佛知道反抗也無濟于事。
星光璀璨,飛機就像在星河中行駛。楊紅娟做了空乘這麽多年,倒是一次都沒有在飛機上看過星空。她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她在機艙裏忙忙碌碌,或者在稍微閑下來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盹。
浩瀚靜谧的星空讓人心靜下來,洗去了俗世的浮躁。
客艙裏的溫度有些低,到了深夜就更冷了。袁飛握了握楊紅娟的手,她的手冰涼。他轉身拿起自己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順便把滑落在地上的毛毯撿了起來。
“我要去巡艙了。”良久,楊紅娟說。
袁飛“嗯”了一聲。
楊紅娟擡手,打開了頭頂上的燈,将燈光調成暗暗的暖色。她轉頭看向袁飛,暗淡的暖光下他目光專注地看着她,讓她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回過神來,壓低聲音提醒:“還不放手?”
袁飛依依不舍地放開她。楊紅娟站起身來,轉身朝外面走。袁飛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巡完艙過來。”
楊紅娟擡手看了一下時間,轉身看向袁飛,擡了擡下巴:“到十二點了,袁先生的生日已經過了。”
袁飛看着她那副如蒙大赦的樣子,嘴角微微一彎。
楊紅娟轉身,背對着他說了句“現在最好坐回到座椅上,系上你的安全帶”,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袁飛坐回到座椅上,系上了安全帶。楊紅娟巡艙後便回了自己的座位。頭等艙裏的乘客幾乎都已經睡了,他們睡覺時她不會去打擾,只是偶爾去看看他們,給他們蓋蓋毛毯。不過她也不能就這樣睡大覺了,因為這些乘客有些會中途醒來,會按呼喚鈴要些水或者熱毛巾什麽的,她要第一時間回應。
乘務長也來頭等艙巡視了一圈。袁飛說了沒事時她不必去,于是她只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掃一眼,看他睡下沒有,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需要,他有沒有皺眉頭。
此刻袁飛已經拉下了遮光板,靠在座椅上閉着眼睛,他身上的毛毯也蓋得好好的,于是乘務長又輕手輕腳、小心翼翼地走開。
飛機還有五十分鐘到達倫敦希思羅機場時,乘務長來到袁飛面前詢問他對乘務組的工作是否滿意。袁飛點了頭。
楊紅娟和乘務組的人便開始做降落準備。楊紅娟去每一位頭等艙乘客前提醒他們下降時間,給有需要的乘客送吃的喝的。
有一位趙先生剛睡醒,楊紅娟趕緊給他遞熱毛巾。
袁飛每次擡眼都瞧見楊紅娟在十幾個頭等艙乘客之間忙碌。
還有三十分鐘下降,楊紅娟廣播客艙停止服務,廁所關閉,請大家系好安全帶。廣播完後,她也回了座位。飛機很快開始下降,下降時有些颠簸。有乘客按呼喚鈴,楊紅娟皺了眉頭,依然坐在座位上,因為她已經廣播了客艙停止服務,飛機的起降是都是極其關鍵的時候,任何人都必須系好安全帶坐在座位上。但楊紅娟沒過去,那位乘客便不停地按呼喚鈴,最後她只好解開安全帶走過去看看到底出了什麽了不得的事。
一個姓王的年輕女人說飛機颠簸,她沒喝完的橙汁溢了出來,弄髒了她的衣服,她要楊紅娟來将橙汁杯撤走。
楊紅娟腹诽,這麽一件小事這女人就不停地按呼喚鈴。她之前要收她的橙汁杯時她阻止,說還要喝,現在她又要她收走橙汁杯了。她冒險走過來竟是為了這麽一件小事。但她必須微笑着說道:“好的,王女士。”
楊紅娟往回走,飛機下降一個颠簸,她眼疾手快地緊緊抓住座椅才沒有摔倒。等那個颠簸後,她緩緩直起身,手臂忽然被人握住,她擡頭就看到了袁飛。袁飛用不容置喙的語氣說:“過來。”說着他就拉着她匆匆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讓她坐下,并系上安全帶。
楊紅娟不願意,袁飛強行給她系上。
“占了你的位置我會被罰的!”楊紅娟解開了安全帶。
袁飛只好坐下,将安全帶系在自己身上,然後讓楊紅娟坐在他身上,他牢牢地抱着她,就像那次去海城時飛機劇烈颠簸他抱她那樣。
楊紅娟沒有再反抗。飛機又颠簸了幾下便平穩了。飛機起落架放下,飛機平穩着陸。楊紅娟立即開始掰袁飛環在她腰上的手,說道:“我要去廣播。”
袁飛放開了她,她趕緊從他身上站起來,匆匆出去廣播。
飛機着陸、滑行、停穩。楊紅娟打開機艙門,和乘務長一起站在門邊恭送頭等艙乘客下飛機。
這次飛行任務圓滿完成,乘務長還說乘務組得到了白金卡乘客袁先生的肯定,其他乘務員臉上一下子留挂上了光彩的笑。乘務員列隊裏只有楊紅娟不動聲色地站着。
航後會議後,楊紅娟和乘務組一起去等車。
頭等艙裏那位趙先生叫住楊紅娟,楊紅娟停下腳步,沖他微微一笑,詢問他有什麽事。
趙先生笑道:“你很盡職,我能留一個你的電話號碼嗎?”
楊紅娟的餘光瞥見袁飛站在幾步之外。她擡頭看着那位趙先生,莞爾道:“趙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留電話就不必了。”
那位趙先生也不糾纏,擡步離開。
楊紅娟轉頭看向袁飛,他竟然也還沒走。她站着不動。
袁飛主動走近她,問:“怎麽不留電話?”
“你管我。”楊紅娟說。
袁飛嘴角一彎,他伸手奪過她手中的飛行箱,另一只手牽起她的手,往打車的方向走。
“我要和公司的人一起去酒店。”楊紅娟拽着他的手。
袁飛雲淡風輕地道:“和我打車一起去。”
楊紅娟聽袁飛這麽說,狐疑道:“你難道跟我們住一間酒店?”
袁飛:“嗯。”
果然,他知道她們住哪兒,他還跟她們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你住哪間房?”楊紅娟立即問,他該不會又住她隔壁吧?
“2288。”
楊紅娟又想起來,乘務組人員的房間是到了酒店後由乘務長臨時分配的。他不一定會住在她隔壁。
“我得跟公司的人一起走,乘務長要分配房間。”楊紅娟說,然後又甩袁飛的手。
袁飛只好道:“好吧,我在酒店等你,2288,別忘了。”
說完,袁飛放開了她的手和飛行箱,自己一個人去打車了。
楊紅娟眯了眯眼,別忘了?他以為她要去他的房間嗎?
楊紅娟追上了機組人員,和他們一起到了酒店。乘務長給她分配的房間是在第十樓。她想起袁飛的房間2288,他們之間有十層樓的距離。
“有沒有頂樓的房間?想換頂樓的房間。”有個乘務員問乘務長。
乘務長道:“有,2288和2208,總統套房。不過,你要住總統套房只能自己掏錢,公司不報銷。”
楊紅娟一聽,撇了一下嘴,2288竟是總統套房。
那位要換頂樓房間的乘務員趕緊搖頭:“那還是不換了。”
房間分配完,大家散去。楊紅娟拖着飛行箱進了自己的房間,房間不大,但住她一個人足夠了。袁飛的話又在她耳邊響起:“我在酒店等你,2288,別忘了。”
2288,她“啧啧”了兩聲。她可沒說去他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