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樂珊的行軍速度很慢，因為她一邊走一邊買一邊吃。
等姜未下樓，把資料塞後備箱，一出單位大門，就看到站在一側柳樹下的樂珊。她左右手似乎都拿滿了東西，看到姜未，朝他笑了一下。
姜未一靠近樂珊，就聞到她身周散發的各種食物香味。
樂珊先把手裏的章魚小丸子遞給姜未，空出右手，從挂在手上的袋子裏抓出一杯果茶來，連帶吸管塞給姜未：“你的。”
順便又從另一個袋子裏抓出幾個炒栗子，一邊剝一邊說：“步行街這邊的栗子是全c市最好吃的，栗子小小一個卻特別甜，可惜只能在這邊買到。”栗子殼發出清脆的碎裂聲，露出棕黃色的漂亮果仁，樂珊把果仁湊近嘴邊，咕嚕一下倒進嘴裏。
她手指捏着栗子一擠一掀，輕松快速地又剝好一個，看也不看的右手往上一遞：“吃栗子嗎？”
姜未一手端着章魚小丸子的盒子，另一只手抓着果茶，連紮吸管的空檔都沒有。他看着樂珊手指捏着地栗子，略微一猶豫，低頭直接咬上。
樂珊一直沒有等到栗子被接過去的，她正要扭頭問怎麽了，感覺到輕柔的鼻息拂過指尖，指尖就捏空了。
她一下子扭過頭，正好看到姜未咬着栗子擡起頭來。
好像手指尖還有剛剛被濕熱氣流包裹的感覺，樂珊捏捏指尖，看向姜未被占滿的雙手，抱怨道：“要我喂早說嘛，那我就換個抓法。”
把碎掉的栗子殼一股腦扔進裝垃圾的塑料袋裏，樂珊拍拍手。
“吃芒果幹嗎？”幹果都是從炒栗子的店一起買的，樂珊去那家店必買炒栗子、芒果幹和菠蘿幹，“菠蘿幹呢？”
都得到否定的回答，她把幹果店的袋子捏一捏，從另一個袋子裏用簽子紮出一塊炸雞排來：“雞排吃嗎？”炸雞排是她第一個買的，要趁熱吃才好吃，不然酥脆的外層會被雞排散發出來的熱氣捂得軟掉，所以她首先解決了炸雞排，輪到分給姜未的時候，袋子裏只剩小小幾塊。
“你的章魚小丸子？”姜未打岔道。
“雞排快吃完了，我先解決了它。”樂珊咬着炸雞排含糊地說，說着又紮出一塊，送到姜未嘴邊。
姜未沒有拒絕，張嘴把雞排咬下來。
“送到嘴邊才吃。”樂珊看着姜未，一臉嫌棄地說，“要不要把飲料給你紮開。”樂珊說着，把姜未夾在指尖的吸管抽出來，撕開塑料袋，把方向調整好。
姜未把果茶放下放放，讓樂珊對準那層塑料膜。樂珊抓着吸管試探地在空中晃一晃，然後一下子紮下去。吸管和塑料膜碰撞發出厚重的聲音，但是沒有成功。
“咦？”樂珊把吸管拿起來，塑料尖被撞得泛白，小小的折回去。
“別着急。”姜未溫聲說，鼻息裏帶着輕微的笑意，“不然我自己來。”
樂珊搖搖頭：“連這都弄不開，我成什麽啦？簡直愧對剛剛吃的炸雞排。”
還有章魚小丸子、糖炒栗子、菠蘿幹和芒果幹，最後這些進了肚子的食物化成了巨大的力量，幫助樂珊把吸管紮進飲料裏。
姜未喝了一口飲料，樂珊從他手裏接過章魚小丸子。他們已經走到了單位附近的公園，順着小河走過去，拐過一條街就是步行街的主街道。
姜未在路過觀景臺的時候，腳步停頓一下，視線忍不住看向地上蹦跳着地麻雀。一周前樂珊還是那麽一點點大，被麻雀追得到處亂跑。想到這裏，遺憾和慶幸混雜着用上心頭。
樂珊獨自往前走了幾步，她很專注地對付盒子裏的章魚小丸子，一個丸子老大個，轉動好幾下才能找到下口處。等終于把章魚小丸子咬到嘴裏，才發現姜未沒跟上來。
扭頭看到身後的姜未，又順着他的視線看向活潑的小麻雀們。
“……”樂珊仿佛看到了自己當時的狼狽。
姜未回過神，沖樂珊笑了一下。
是的，樂珊自動把這個笑容翻譯為嘲笑。她眼神犀利的盯着姜未，用力咬着嘴裏的丸子。面頰一鼓一鼓的，嘴邊還留着章魚小丸子的醬汁，看起來既狼狽又兇狠。
“當時吓壞了吧。”姜未靠近樂珊。
樂珊鼓起來的脾氣一下子被戳爆，又一次開始吐苦水：“我當時是懷着友好交流親切會談的态度去逗麻雀的，它竟然追我啄我，把我當成什麽啦……姜未，如果我被麻雀抓起來，就像老鷹抓兔子那樣上天，你怎麽辦呀？”
“不會。”
“我是說如果嘛。”
“沒有如果。”姜未略一停頓，“而且麻雀帶不起你來。”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當時你這麽大，麻雀這麽大……如果想上天，得鴿子才能做到。”
“謝謝你這麽科學嚴謹體貼周到的幫我想可行性。”樂珊扯扯嘴角，“我不想上天。”
“但是你想飛啊。”姜未帶着笑意，表情竟然一本正經，看來還是無法對那聲“哥”釋懷。
樂珊沖他翻了一個白眼，把剩下半個章魚小丸子咬緊，用力嚼。
出了公園，走到人流更密集的接道，樂珊也終于把章魚小丸子吃得只剩一個。她舔舔嘴角，這麽大一個小丸子，吃三個都好膩。
“吃章魚小丸子嗎？”樂珊扭頭對姜未說。
姜未沒有把盒子拿過來，只是把飲料換到左手，右手從樂珊手裏接過簽子。
樂珊捧着盒子，看着姜未俯首過來，他微微側着臉，紮了一個章魚小丸子，就着盒子，輕輕咬了一口。
姜未的氣息把她包裹住，左手甚至還微微搭在她肩膀上。樂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下颌骨線條，下巴和脖頸形成緊繃的線條，把冒尖的喉結顯出來，在吞咽的時候，喉結也緩慢的移動一下。
樂珊忍不住屏住呼吸，看着姜未略一停頓，用簽子把剩下的章魚小丸子換個方向。他吃得緩慢而耐心，吃完最後一口，才從樂珊手裏接過空了的盒子。
之後樂珊一直沒有說話，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姜未。
“走吧？”姜未把空盒子扔進路過的垃圾桶裏。
他沒有像樂珊一樣把醬汁沾到嘴角，只是舔舔嘴唇上殘留的味道。
“哦。”樂珊呆呆地答應，忍不住又看了姜未一眼。
氣氛有點怪，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
直到走到步行街，融在往來的人群中，聽着兩側商店高聲的音樂和宣傳，樂珊才回過神兒來。
進了商場，她專門挑設計風格比較冷淡的牌子去試衣服，但終于敗在了姜未笑而不語的評價下，放棄成熟幹練的女強人風格。樂珊無論是長相和氣質都很學生氣，偏可愛的感覺，穿太成熟的風格，衣服像是偷來的。
唉，理想拗不過現實，喜歡敗給了适合。
之後方向對了，樂珊很快就選好了衣服。
姜未的速度更快，直奔他常穿的牌子，試衣和搭配都不需要，看中了直接包一套。讓樂珊感嘆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他們只在一個商場就完成了逛街目的，連一個小時都沒有花完。而和女生逛街，花費的時間可能是這樣的五六倍。
樂珊意猶未盡地站在商店門口，看着逐漸昏暗的天空。難得出來一趟，還是到了步行街這樣的地方，不好玩好吃一頓簡直對不起來回路上花費的時間。
“我們去看電影吧。”樂珊提議道，“有部電影我早就想看了，就是一個人懶得出門。”
“好。”姜未沒有拒絕，他的聲音淡淡的，幾乎要被周圍混亂的背景聲音掩蓋過去。
樂珊興沖沖地直奔電影院，然而她心心念念的那部電影已經下線了。想看電影的心思一旦提起來，就難以按捺下去。樂珊對着電子屏猶豫了好久，扭頭向姜未求建議：“我們看哪部呀？”
姜未随手點了一部，是部愛情片。
樂珊從來不在電影院看愛情片，她覺得那就是浪費金錢和時間，但是就是這部被她嫌棄的愛情片，最近的一場座位已經售空了。
好像是新上的片子，粉絲電影，今天還是周五，多得是下班來消遣一下的人。
“不然恐怖片吧？”樂珊指指一部國産鬼片的海報。
“……”姜未沖她笑笑，“你确定？”
姜未陪樂珊看過一次恐怖片，國産鬼片，大家都知道，除了不恐怖之外全是槽點，就那樣樂珊還被吓得各種驚呼，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吓一跳。電影院裏的其他人可能本來不覺得可怕，反而被樂珊小小的一叫吓到。她每次被吓到都顯得很尴尬，而且坐在樂珊身邊的姜未……胳膊被抓得很痛。
姜未心有餘悸地按按自己的胳膊，堅決拒絕看恐怖片。
好吧，其實樂珊也就是說一下，她一個人住，吃得多了才看鬼片。最後決定看迪士尼的一部動畫片，樂珊在網上已經看過了，勉為其難再看一遍吧。
買了票，離入場還有四十來分鐘，兩人決定先去吃個晚飯，再回來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