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的名字
萬磁王嗖嗖地在牆壁上爬過，然後四腳着地，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從牆角縫隙處竄過幾人身邊。
“……那麽問題來了。”
“你問。”
琴飛快地撿起萬磁王的頭盔，嫌棄地用手帕擦了擦，然後才示意傑森把納瑟莉放下。
傑森面色深沉，他看着萬磁王飛快地從教授的辦公室裏爬了出去，踟蹰道：“……其他人就算了，為什麽萬磁王是蟑螂？”
“老實說，我也是根據他和斯科特的行為判斷的……”琴露出了讓人後背發涼的溫柔微笑，“因為斯科特作為超市導購，一看見萬磁王就想打死他。而且萬磁王這種樣子，也不可能是知了或者蚊子什麽的。”
如果是蚊子，他早就去吸教授的血了，如果是知了，那琴覺得自己估計會煩死，變成知了的萬磁王肯定一直在“滋兒哇滋兒哇，查爾斯你會後悔的，滋兒哇滋兒哇，交出吉米滋兒哇滋兒哇，滋兒哇滋兒哇滋兒哇查爾斯你會後悔的滋兒哇。”
簡直不能再傻。
傑森秒懂，然後把納瑟莉放到辦公室裏唯一完好的沙發上，“你确定戴上那個頭盔，納瑟莉就能恢複清醒？”
“我當然不确定，只是試試看罷了。”
琴老實地說，“如果這個頭盔有用對所有人都有用的話，我早就戴在斯科特的頭上了。事實證明，即便是用頭盔阻斷了教授的腦控，但是斯科特還是會按照教授的意念行事，覺得自己是個超市導購。”
琴還曾經把兄弟會的精神能力者艾瑪拖到澤維爾學院外面，看看她有沒有清醒呢，結果還不是沒有什麽作用，她照舊還是只兔子好嗎。
傑森無語了半天：“……那你還說得信誓旦旦的，好像戴上頭盔就能讓她變回來一樣。”
“……聽我說完，我記得教授曾經說過，他的能力在某些時候，對非地球人的效果會減弱。所以我覺得可以試試看。”
琴努力回憶着查爾斯教授曾經說過的話，半是猶豫、半是揣測地回答。
事實上，曾經的查爾斯之所以會說這句話，是因為他因為某個偶然的機會，見到了正義聯盟的火星獵人約翰.瓊斯。
查爾斯教授的能力可以說是變種人能力中的王炸了，但是在面對火星獵人的時候，饒是王炸的教授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對地球人有效，但是對于火星人這類擁有先天優勢的外星人來說，其實也并不怎麽值得稱道。
他當時和火星獵人暢談了一番，兩個人都挺有感觸的，所以查爾斯在送走了火星獵人之後，私下裏是這樣對自己的學生們感慨的。
沒想到的是，這樣一句不經意之間說的話，琴一直記到了現在。
——其實真要說起來，外星人也不是都像天賦異禀的火星獵人那樣，能夠抵抗心靈控制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氪星人。
納瑟莉顯然也沒有火星獵人的天賦，不過她也沒有氪星人那麽糟糕，在戴上了頭盔之後，本來堅持着自稱購物車的金發姑娘頓時就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她戴着頭盔，睜開霧蒙蒙的、沒有焦距的紫色眼眸地望了傑森一眼，呈現出明顯的掙紮猶豫、茫然無措的樣子，似乎是在艱難地思考着什麽，腦子裏的自我意識正在對查爾斯灌輸給自己的購物車概念奮起反抗。
琴，欣慰地：“你看，我就說了，對這位小姐是有效果的！”
教授說的一準沒錯！
在傑森和琴滿懷期待的注視下，納瑟莉艱苦地和腦內意識鬥争了一會兒，然後雙眼放空，正式昏了過去。
琴：“………………”
尴尬無比的鳳凰女企圖搶救一下：“說、說不定等會兒納瑟莉小姐就會醒來，然後恢複正常了。”
“…………那還真是借你吉言了。”
滿臉黑線的傑森捂住額頭，他深覺鳳凰女琴.格雷不太靠譜，他又把納瑟莉抱起來，掏出手機給斯特蘭奇打電話。他覺得，還是先把納瑟莉帶回卡瑪泰姬比較好，澤維爾學院不安全。
……至于要不要幫琴解決這裏的麻煩，傑森表示等納瑟莉恢複以後再說吧，他的确是很想讓X教授早點恢複正常，可是關鍵點在于那管藥劑，可是納瑟莉現在都沒有醒，又怎麽搞得清楚那管藥劑到底是什麽玩意兒？留在這裏也是白瞎。
琴顯然也很理解傑森焦急的行為，她非但不計較傑森對澤維爾學院的撒手不管，反而對納瑟莉受到教授腦控牽連這件事抱以十足的歉意：
“你先把你的女朋友帶回至尊法師那裏去看看吧，說不定法師們會有別的辦法，學院裏的大家都沒有生命危險，不用着急。真是抱歉，讓你女友也被牽連進變種人鬥争裏。”
傑森：“………………”
他古怪地打量了一眼琴：“……你為什麽會覺得，她是我的女朋友？”
“……不是嗎？”
琴先是露出了詫異的表情，然後用一種玩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晃了幾圈，似乎是發現了什麽秘密一樣。
“說實話，我的心靈感應能力現在還不能很好地控制，”面對着傑森慢慢變得兇惡起來的臉，紅發少女微笑起來，“雖然不能感知到你的思維，但是你身後納瑟莉小姐的思維倒是很好讀懂呢。”
“所以？”傑森十分不耐煩，對琴擺出了兇巴巴的臉，“她現在已經被腦控了，除了認為自己是個購物車，還能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雖然這樣說，但是傑森還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納瑟莉。
“原來你是這麽認為的嗎？”
琴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似乎很驚訝傑森的想法，然後……她擺出了迷之微笑的臉，若無其事地繞過了這個話題，反而開始催促傑森：
“你和至尊法師聯系好了嗎？他什麽時候來接你們？”
本來還在屏息等待琴進一步揭露真相的傑森：“………………”
他隐隐約約地發現了鳳凰女可能是個白切黑。
可是即便是再怎麽想要知道納瑟莉心裏除了把自己當成購物車之外究竟還在想什麽，他也不怎麽好意思直接問出口，所以他只好粗神粗氣地回答了琴。
鑒于整個澤維爾學院邪門地陷入超市大魔王的手中，傑森不敢保證斯特蘭奇是否也會中招，所以他和斯特蘭奇商量好把空間門開在澤維爾學院外面。
傑森背起昏迷的納瑟莉，繞過正在吃草的兔子艾瑪和開始拿海妖拖把墩地的野獸，好心友善的琴一路把兩人送到澤維爾學院外面。
等到金色的空間門打開的時候，仿佛是良心發現一般，琴一邊對着傑森揮手，一邊借着傑森從自己身邊走過的機會，以極低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位納瑟莉小姐，就算是被教授腦控成了購物車，滿腦子還是只有傑森這個名字啊！”
“……………………！？？”
——“抱歉……你覺得我該怎麽稱呼你比較好？”
——“……傑森吧，不用加上先生，叫我傑森就行。”
——“唔，我明白了。……傑森，傑森。”
那個時候，向來冷靜自持的騎士長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仿佛要把這個名字刻在心裏一般，然後她露出了溫柔的淺笑。
“……你讓我這樣叫你，我覺得開心。”
——之前那個時候，她不是在說笑的。
越過了空間門，正站在不遠處的斯特蘭奇雙手環胸，對着傑森露出了毒舌的一面。
“真是稀奇，我記得我只是送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病人過去澤維爾學院，沒想到澤維爾學院還給了我兩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昏迷的納瑟莉身上，接下來才看向傑森，然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确定這次回來，沒從澤維爾學院帶回什麽奇怪的東西嗎？為什麽你的臉這麽紅？”
全身僵硬、臉色通紅的傑森沒有說話，他好像變成了一座雕塑一樣，維持着背納瑟莉的動作，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突然捂住嘴角，語氣複雜地喃喃自語。
“……不是說笑的，是真的很重要。”
自從認識了納瑟莉以後，斯特蘭奇就覺得自己本就頭禿忙碌的生活越發糟糕了起來。
昨天一個光頭症病毒，今天一個火箭症病毒，明天一個國王症病毒，簡直就是接二連三不讓人休息的節奏。
而現在呢？因為澤維爾學院的某個疑似病毒，把騎士長本人都坑了！
真.救火員斯特蘭奇同志仿佛感覺到了頭發離自己遠去的聲音。
在對昏迷的騎士長小姐實施了各種檢查之後，他不甘不願地說出了和琴差不多的觀點。
根據他魔法探測的結果，納瑟莉的精神世界現在處于一種十分微妙的狀态。
查爾斯的心靈控制能力太過強大，導致她現在的認知整個都變成了“我只是個購物車，我是超市裏唯一一輛購物車”，但是又因為她本身就曾經被灌輸過什麽理念，所以在脫離了腦控範圍之後，又詭異地和查爾斯強行塞給她的認知抗争了起來。
“……什麽叫做，她本身被灌輸過什麽理念？”
傑森越聽越覺得煩躁，納瑟莉不貼在他身邊，而是躺在不遠處的病床上，讓他的san值又開始逐步緩緩下降。
“意思是，在來到地球之前，有什麽人曾經給她灌輸過一些理念吧。規則……或者是命令之類的吧。”
陡然發現了納瑟莉身上一些不好的東西，斯特蘭奇的臉色也挺難看的，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繼續探究納瑟莉精神世界的沖動，而是轉而談論起了治療方法。
“現在說這些沒有什麽意義，如果想要脫離X教授的腦控，那些被灌輸的理念反倒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如果把納瑟莉的思維比作一個圓形表格，在被查爾斯教授腦控之前，她的圓形表格裏只有兩部分：一部分是屬于納瑟莉.烏塔這個人的私心本能，另一部分則是屬于維科亞帝國騎士長的權責規矩，而後者基本上占據了這個圓形表格的百分之九十以上，私心本能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可憐巴巴地盤踞在角落裏。
誰占的部分多誰主事，所以騎士長小姐除了在面對傑森的時候本能失控，其他時候都是挺正經一騎士長。
但是現在，查爾斯教授的腦控橫空出世，一口氣就占據了那個圓形表格的一半以上，蠻橫地把納瑟莉改造成了一個購物車。
這下子，納瑟莉的騎士長精神肯定不幹了，于是在查爾斯的腦控力量失去了後援之後（納瑟莉戴上了頭盔），兩方在納瑟莉的精神世界裏互不相讓，誰都想占大頭，讓對方滾蛋……
這樣相互争執的結果，就是納瑟莉直接就陷入了昏迷狀态。
“想要讓她恢複過來，說簡單也簡單，說困難也困難吧。”斯特蘭奇沉吟了一刻，“總之，如果她被灌輸的那部分騎士長精神足夠頑固，早晚會掙脫掉的。就是日期不定，這取決于X教授什麽時候醒過來。”
傑森：“………………”
那這不就成了一個死循環了嗎！
納瑟莉的腦控始終解決不了，因為X教授沒有醒過來→X教授始終醒不來，因為搞不懂那管藥劑到底是什麽玩意兒→那管藥劑始終身份不明，因為疑似解決問題的騎士長在昏迷。
呵呵，這樣一來，澤維爾學院裏的雕塑自熱火鍋礦泉水海綿拖把玉米兔子蟑螂真的沒救了……
鳳凰女哭暈在廁所。
正當斯特蘭奇猶豫着是否自己上陣的時候，陷入沉思狀态的傑森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總之，只要她本身的意識，壓過了X教授的腦控意識就行了吧？”
斯特蘭奇就點頭，說的确如此，可是問題就在于，她本身的意識現在明顯就壓不過去。
“我懂了。”
傑森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走向納瑟莉。
“我需要一點時間，以及……法師，請給我和她一個單獨的空間。”
似乎做出了什麽重大的決定，傑森踟躇了一下，還是扭曲着臉，對着斯特蘭奇點頭，然後把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他的話音剛落，“砰”地一聲，沒等斯特蘭奇反應過來，傑森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抱歉……我就借用她一小會！”
被孤零零丢外面的斯特蘭奇：“？？？”
等等小子……你懂什麽了說清楚？
還有，什麽叫借用一小會兒？你打算幹什麽還要關門！？
斯特蘭奇難得露出了懷疑而不解的表情，他心情複雜地看着傑森當着他的面關上了納瑟莉的房門，陷入了石化狀态。
納瑟莉的精神世界現在可以分為三個扇區，兩個主要扇區正在互相争奪地盤，一個小可憐扇區在茍延殘喘求生。
——喂，這小子，不是吧……？
而就在臉色鐵青的斯特蘭奇隐隐約約地想到了什麽，在心中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終于決定破門而入的時候，那間一直靜悄悄、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房間，又很快被傑森打開了。
重新打開房門，站在房間門口，二代羅賓除了臉色比之前要紅一點之外，和進去房間時候的樣子沒有什麽區別。
他和斯特蘭奇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幾秒，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不情不願地說：
“現在……她醒了，你進去看看吧。”
斯特蘭奇：“…………………………”
所以說，你究竟做了些什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