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生而不同
納瑟莉和她父親坎的關系糟糕透了。
和傑森與布魯斯之間相愛相殺的狀态完全不一樣，納瑟莉和坎之間更偏向于陌生和客氣。
——我知道你是我的父親，你知道我是你的女兒。
我們之間有血緣關系，但也僅此而已。
看見眼前的這對尬聊的父女，傑森終于明白了為什麽納瑟莉一開始并不打算帶他去見自己的父親母親了。
納瑟莉的親生父親坎，在經驗豐富的二代羅賓來看，就是屬于典型的中産階級，他受過良好的教育，談吐文雅，風度翩翩。
他對納瑟莉還是稍微有點兒關心的，但是更像是因為“父女”關系而下意識地客套表現。但是要說坎對納瑟莉有什麽壞心眼，那倒也沒有。
在納瑟莉表示出傑森是自己的未來伴侶時，坎也立刻對兩人表示了祝福，還禮貌地問納瑟莉，是否需要他來幫助納瑟莉主持婚禮。
納瑟莉謝絕了坎的好意。
鑒于納瑟莉來之前就已經對傑森稍微描述過自己與家人之間的關系，傑森倒也沒有太多驚訝，他只是對坎的爽快程度有些意外地不快。
身為納瑟莉的父親，得知女兒要結婚的消息，難道不會下意識地表示抗拒嗎？假設真的尊重女兒、愛護女兒，哪怕是當場詢問一下自己的身份、工作、儲備金什麽的也好啊。
可是坎什麽都沒有做，他甚至沒有對傑森再多說幾句話，就這樣幹脆地同意納瑟莉和傑森結婚了。
……總覺得讓人莫名覺得有點兒憋屈。
沒滋沒味地用完了晚餐，坎當即就準備告辭離開——畢竟他的日程表安排得很滿，接下來還要參加公司的會議。
不過，還沒等坎付完賬離開，一個和納瑟莉長得有五分相似、大概十五六歲的金發姑娘從餐廳外找了進來，在看到坎之後，眼睛一亮，連蹦帶跳地走到了坎的身後，一把拉住坎的手臂。
傑森就注意到，從見到納瑟莉開始，一直表情冷淡的坎在看見那個小姑娘的第一眼時，下意識地露出了一個無比溫柔的笑容。
他看向小姑娘的眼神裏好像有光一樣，聲音輕柔又小心翼翼，柔和得像綢緞一樣：“寶寶，你怎麽到這裏來了呀？”
“我在餐廳外看見您的懸浮車呀，”小姑娘笑嘻嘻的。
“這樣啊，”坎的聲音軟綿綿的，全無之前的冷漠自持，“可是，你還是沒告訴爸爸，為什麽要跑到這個區來啊，媽媽和你一塊兒來了嗎？還是你一個人？”
“媽媽在家呢，我和同學一塊兒來這邊玩的。”
聽見小姑娘的回答，原本表情柔和的坎頓時變了臉，開始喋喋不休地追問：“和同學一塊兒來玩的？是哪些同學呀？爸爸認識嗎？男孩還是女孩？”
小姑娘：“……………………”
“這樣吧，”坎的臉色變幻良久，最終自顧自地下了決定，“爸爸等下和你們一塊兒去玩好不好呀？你們的花費爸爸全部請客，好嗎？”
小姑娘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地點點頭。
得到了肯定回答，坎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他神色輕快地扭頭，和納瑟莉、傑森兩人略微點頭示意了一下，就萬般珍重地牽着小姑娘離開了餐廳。
傑森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手緊緊地握住納瑟莉的手，目送着那對關系融洽的父女逐漸遠去，只覺得自己的心和血液同時慢慢地涼了下來。
從遇見那個小姑娘開始，明明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卻讓傑森恍然之間無比清楚地意識到：
……原來維科亞星的血緣關系，和地球的也沒有什麽兩樣。
維科亞的父親也會對孩子溫柔以待，維科亞的父親也會因為孩子單獨出游而擔心不已，維科亞的父親也會擔憂孩子的交友情況，維科亞的父親也會因為女兒和其他男孩出去玩而感到不快。
……所以，坎也并不是對自己的孩子沒有感情，他只是唯獨對納瑟莉很冷漠罷了。
意識到了這點之後，從餐廳到回納瑟莉在主星的小公寓休息，傑森的臉色一直都很難看。
回到闊別已經的住所，納瑟莉先是熟練地打開窗戶通風透氣，然後又燒了熱水，泡了薄荷茶遞給傑森。
注意到明顯在發脾氣的傑森，還是五歲小孩模樣的納瑟莉司空見慣、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想了想，湊到傑森的身邊好脾氣地哄他：
“你怎麽樣了？是晚餐不合口味，還是對主星的氣候和空氣環境不适應？要不要再吃點兒東西？我去做飯，好嗎？”
傑森抿着嘴，死死地盯着眼前又乖又貼心的金發小姑娘，一時之間，又是好氣，又是心疼。
同樣是女兒，那個小姑娘離開家走到另一個區游玩都那樣擔心，卻從來不曾擔心過遠離自己星球、獨自去外星執行任務的納瑟莉；同樣是女兒，那個小姑娘和男生出去玩都要變臉好一陣子，卻懶得理會要和納瑟莉結婚的自己；同樣是女兒，可以放棄原來的行程陪小姑娘去玩，卻連一點點多餘的時間都不願意留給納瑟莉。
……納瑟莉明明是世界上最乖最溫柔的女孩子，明明對所有的朋友都照顧體貼，明明對你的國家忠心耿耿，明明對所有生命都尊重以待，在傑森的眼裏，世界上再沒有比納瑟莉更好的女孩了。
明明都是女兒，明明都是自己的血親孩子，為什麽唯獨忽略她？為什麽唯獨對她冷淡？為什麽唯獨不愛她？
——“因為我的存在，本來就和父親、母親沒有實質上的關系啊。”
終于弄懂了傑森在生什麽氣，納瑟莉這樣解釋道。
維科亞星人以彼此的信息素來确定對方是否為自己的繁衍對象，這個信息素是“唯一”的。
也就是說，維科亞人在自己的一生之中，只會對一個人動心，只會對一個人求偶，也只願意為唯一的那一個人繁衍後代。
但是，這個确認信息素的過程，非常困難和艱辛。一個維科亞人或許傾盡一生的時間，都沒有辦法找到命中注定的那個能與自己信息素匹配的人。
維科亞人也有自己的堅持：如果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對象，我就和愛人好好過這一生，但是如果一生都找不到，那我就拒絕繁衍。
針對這種情況，為了讓維科亞帝國不至于因為出生人口減少而慢慢走向衰落，帝國皇室采集了帝國內所有公民的升值細胞，并在進行相應的檢測之後，适當地将其中基因優秀、匹配程度高的細胞進行融合，來換取基因天賦最高的胚胎，并放入特定的培育箱中培育。
這樣出生的嬰兒，從出生開始，就具備了極高的天賦，基本都會被帝國納入皇家騎士團、皇家研究所、皇家學院等高端機構的後背人才庫。
——納瑟莉就是以這樣的形式出生的。
在帝國的期待下，在貢獻出了優秀基因的“父母”幾乎不知情的情況下，在機械的培育箱中順順利利地誕生，然後被測量天賦之後，直接送到了皇家騎士團，在騎士團的教養訓練下長大，只懂規則，不懂世故。
也正是如此，科拿才會說，她生而不同，她生而為騎士。
除了騎士團，她也別無其他的選擇。
“我的父親和母親其實并不相識，”納瑟莉平靜地替坎開脫，“在我長到五歲的時候，他們才知道我的存在，理論上而言，他們并不需要對我負責啊。”
同樣，對于自己的父親久經坎坷，終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伴侶，并與恩愛的伴侶孕育了一個小妹妹，納瑟莉由衷地為坎表示祝福。
“……這不一樣。”
傑森看着眼前表情平靜的小女孩，愣了好半天，才勉強喃喃着。
他突然意識到，因為從來沒有被父親母親真正地愛過，納瑟莉理所當然地不會在乎坎對自己的态度。
也因為自小成長在騎士團，被當成一名執行人員來培養，所以被理所當然地培養出這樣“自我犧牲型”人格的納瑟莉。
她用了那麽多年，學會了如何去愛人，卻從來不懂得如何被人去愛。
包括自己在內，所有人理所當然地享受着納瑟莉的付出，卻從來沒有想過去愛納瑟莉。
心髒裏突然湧起的痛楚如潮水般覆蓋了傑森，現在回想起在地球時被納瑟莉用心照顧時的理直氣壯的自己，簡直恨不得現在立刻就坐上時光機器，沖回過去，沖着那個時候自以為自己全世界最可憐的傑森狠狠來上一記重拳。
柔軟的小手輕輕地覆蓋住傑森的手背。
眼看傑森露出痛苦而愧疚的表情，納瑟莉有些慌了，她蹬着小短腿，爬到傑森坐着的沙發上，湊到他身邊，溫和地哄：
“……而且，我現在有你了啊，坎他們對我如何，我本來就不在乎。”
想起這一點，靠近讓自己無比安心的存在，納瑟莉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勾了起來，不自知地露出一個異常不可思議的甜美笑容。
“能夠在數萬光年之外的銀河系裏找到你，就已經足夠讓我心滿意足了啊。”
說話之間，堅持了這麽多天的特效藥植物的效果居然在這個瞬間消失了。
手背上的軟乎乎小爪子迅速拉伸變大，重新變回了原來的那雙袖長幹淨的手，傑森眼睜睜地看着原本只有五歲的小姑娘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裏瘋狂長大，迅速地變回了原來的成熟騎士長，四肢修長、皮膚光滑、五官豔麗，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還帶着懵懵懂懂的朦胧，似乎一時之間還因為突變而有些怔忪。
而與此同時……納瑟莉原本穿着的那件寬松的連衣裙在巨大的沖擊之下接連破散，然後相對地開始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納瑟莉身上的一件破爛的無袖背心。
傑森：“………………”
納瑟莉：“…………………………”
兩個人面面相觑、臉對臉懵逼，貼得極近，納瑟莉幾乎整個人都坐在傑森的懷裏。
金發紫眸的騎士長情緒反倒十分平靜，她摸了摸鼻子，有點歉意地擡頭看傑森，聲音無辜又好聽：
“抱歉，我忘了計算藥效時間了，我先去收拾一下——”
話沒有說完，一雙幹燥的唇猛地堵住了還想道歉的納瑟莉。
所有的話都被咽了回去，所有的思考都暫停了一瞬，傑森以一種極為兇狠，也極為炙熱的氣勢惡狠狠地吻住懷裏的姑娘，兩個人唇=齒相碰，彼此的氣息相互交=融——至少在這一刻，他什麽都懶得去想，也什麽都不願意去想。
從不說謊的納瑟莉說，維科亞人終其一生，只會有一個命中注定的伴侶。
……所以，懷裏的女孩子是他的了，也只會屬于他。
确認了這一點，毫不猶豫地和屬于自己的女孩交換了一個深深的吻，傑森忍不住用滾燙的臉頰輕輕地蹭了蹭納瑟莉的臉，看着懷中滿臉茫然的女孩，輕輕地低笑出聲。
極為明顯的愉悅之情從他的聲音裏透露出來。
他把剛被自己按倒在沙發上的納瑟莉扶起來，聲音沙啞着哄：“……很晚了，去休息吧？”
納瑟莉愣愣地看着傑森。
過了很久，就在傑森差點快要忍不住又去吻她的時候，她終于開口了。
納瑟莉神色隐忍，飽含困惑和傷心地問：“……我又做錯了什麽嗎？”
傑森：“…………………………什麽？”
好大一口鍋莫名其妙地往自己腦門砸？？？
發現納瑟莉的反應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傑森整個人都有些懵，根據他和納瑟莉相處這麽久對她的了解，不祥預感頓時湧上來。
“你剛剛親我了啊。”
納瑟莉表現得異常難過，她忍不住委屈地抿了抿嘴：“我們是情侶，你又親我，不就是在對我表達極度的不滿嗎？我又做錯了什麽？”
傑森：“……………………………………”
好像兜頭蓋腦被澆了一盆冰水，他滿腔的蠢蠢=欲=動頓時歇了火，整個人都僵硬了，不可置信地瞪着納瑟莉，啞口無言，快要崩潰了。
……很好，又是哪個該下地獄的狗=屎混賬癟三告訴你，地球情侶之間，親吻就是表達不滿的意思的！
作者有話要說：奇異果：這回真的和我沒關系！都是肥皂劇的錯！
桶：…………我刀呢！！！
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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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琳、DEVIL 5瓶；花義萱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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