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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一萬年的時空

一輪齊射,對面朝廷大軍駐紮的軍營化為了火海。

無數的民居被摧毀,化為了廢墟。

他們這才感受到,什麽是戰備科技的恐怖。

果然如同傳言一樣,拼人數,拼勇猛,在東洲部隊面前就是一個笑話。

荀伽源看着這一輪齊射,十五萬朝廷大軍,死的恐怕有八千。心頭隐隐作痛。

紅着眼,看着對面的軍營。

“傳朕指令,開戰!”

“開戰!開戰!開戰!”

荀伽源暴跳着,在哭泣,也在絕望的嘶吼。

統管朝廷部隊的将領,林科之子,林上元騎着戰馬穿梭在三軍面前,爆吼着:“準備決一死戰!”

“三軍準備渡河,開始準備近距離火拼。”

“東洲善火器,我們就用人命來填吧。殺殺殺,我們近距離作戰吧。”

“遠攻軍,機弩準備。沿河齊射!”

“……”

朝廷十五萬重兵行動了起來。

數千臺機弩也擺在了灞河河邊,全部上攻城鑿,對準河對岸的東洲部隊。

雖然他們有機弩,但遺憾的是,他們沒有炸箭。

‘嘎嘎嘎嘎’一道道機弩上弦。

“放箭!”

林上元抽出佩刀,歇斯底裏的吼叫着。

‘咻咻咻’

數千臺機弩爆發,蝗蟲一般的箭矢向着河對岸飛了過去。

而早在他們上弦的時候,東洲軍已經開始了防禦。随着各自将領的一句:“上盾陣!”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箭矢從河對岸飛了過來。

而此時的東洲大營,一片連橫,一面面巨大的盾牌組織起了盾陣,斜上角,保護着盾後的所有人。

‘砰砰砰’

箭矢不斷的飛來,紮在那些盾牌之上。

饒是合金的盾牌,也有些扛不住。一道攻城鑿射來,紮在盾牌上,合金盾牌就會被砸進去一個幾厘米深的窩。後邊掌着盾牌的士兵,直接就被這一下震飛出去了。

楊園暴跳如雷:“上弦!”

‘嘎嘎嘎’東洲的機弩再次上弦。

“放箭!”

‘咻咻咻’

蝗蟲一樣的炸箭再次飛向了河對岸。

‘轟隆隆……’

一片火海又起。殘肢斷臂開始出現了。

兩輪齊射,朝廷損失慘重。

林上元心驚不已,當即知道這對射,根本就是自殺式的進攻。

騎在戰馬上,歇斯底裏的吼叫着:“準備渡河。近距離接觸,決一死戰啊!”

“殺啊!”

“沖啊!”

“殺殺殺!”

“……”

數萬大軍猶若螞蟻一樣,扛着小型船只,密密麻麻的沖向河邊。一入水,便瘋狂的劃船向着東洲軍殺去。

楊園看着對面開始渡河了,瘋狂的笑道:“給老子繼續轟炸。不允許任何人登岸。”

“死。全都給老子死在水裏吧!”

“就讓你們的鮮血,染紅這濤濤灞河!”

“哈哈哈哈。”

“……”

一道道命令傳遞了下去,東洲水師,五萬正規軍組成列隊,瘋狂的也沖向了河邊。

“沖啊!”

“在河邊伏擊。任何人都不允許登陸!”

“殺啊。殺光他們!”

“哈哈哈哈。”

“……”

喊殺連天。

朝廷軍全部被逼瘋了,不要命的劃着小船向東洲大本營沖來。

打慣了水戰的東洲水師急行軍趕赴了自己這一方的河邊,一字長蛇陣而立,已經做好了最後的準備。

整個灞河裏,所有人全都瘋了。

數千艘小船,飛快的從各個方向往東洲大營劃水。

“放箭!”

“殺!”

“……”

船上的朝廷軍下達了命令,坐在小船上的人全部站了起來,拉弓上弦。這到了河上,距離就縮短了。箭矢也能派上用場了。

“放箭!”

“咻咻咻”

河上,各個角落的箭矢向着河岸釋放而去,猶若蝗蟲漫天。

東洲水師,将領一揮戰旗,紅着眼吼道:“手弩齊射!”

岸邊的東洲水師全部從腰間取出各自的早已上弦的機弩,半跪着,瞄準河岸上的朝廷軍。

‘放!’

‘咻咻咻’

一個個中小型的手弩全部釋放,帶着倒刺的箭矢瘋狂的撲向了河面。

兩軍還未接觸,戰鬥便開始了。

依然是對射。

朝廷軍的箭矢飛到了岸邊。‘叮叮當當’響徹一片。

不斷的有中箭的将士被震飛出去,然後吐血。但是每一個射過來的箭矢,卻全部都無法穿透他們的身體。

每一個人,都穿着輕型的合金戰甲。反曲弓射出來的箭矢,威力根本不足以穿透這種戰甲,但是箭矢的重量和慣性,卻有可能将人震出內傷。

有些極倒黴的東洲軍,才會被箭矢穿透,死亡。

水上朝廷軍的一輪齊射,給東洲水師造成了數十人傷亡。

但是東洲水師朝着水面的一輪手弩齊射,卻讓朝廷軍像是割麥子似的,一茬一茬的往下去跪……

‘噗噗噗’不斷有人中箭,然後倒在滾滾流淌的灞河之中。

一分鐘後,灞河的水被血染紅了。死屍遍野。

殺!

————

‘嘭、嘭、嘭’

坐在河邊的李真,心髒狂跳了起來。胸膛處漸漸的發出了滾燙的感覺。

猛然站了起來,向着四面八方環首四顧,只是看見滿世界的喊殺聲,卻并沒有看到那個人。

“你來了?你在哪裏?”

“……”

‘嗡——’

‘滴滴滴’

李真猛然一驚,耳朵裏,周圍漫山遍野的喊殺聲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變為了一種城市間的嘈雜。他聽見了發動機的轟鳴聲,聽見了汽車的喇叭聲。

狠狠搖了搖頭,李真看向前方。遠處朝廷軍的方向,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城市的輪廓,猶若海市蜃樓,忽隐忽現。

腳下的河邊,被朝廷炸毀了灞橋的地方。出現了水泥地面……

一眼往前,随着延伸到了河對岸。這是一個橋!

一個十幾米寬的大型拱橋,拱橋上燈火通明,走馬燈,霓虹燈閃爍着。

橋上,不斷有飛馳而過的汽車。

遠處,是整個城市的霓虹。

來自一萬年前的繁花似錦啊!

這座橋出現在了李真的腳下,而所有人都看不見。李真心中震撼的嘗試往前走了一步,竟然踏踏實實的踩在了上邊……

身後,兵工廠的士兵尖叫着,汗毛聳立的尖叫着。

只見這星空之下,坐在河邊的李真忽然往虛空處走了一步。下方的懸崖好像消失了,李真竟然踩在了虛空中。

“李院長!”

“李師!”

“這是怎麽了?”

“這發生了什麽?”

“……”

往前一步走,似乎聽見了來自一萬年前亘古久遠的聲音。一萬年前的聲音。

不斷的往前走。他受自己心靈的指引和召喚,似乎聆聽到了前方擁有自己熟悉的氣息。

“李真。李真。你在哪裏?”

“……”

耳畔,傳來了輕聲呼喚。就在前方!

李真大喊着:“在這裏,我在這裏。”然後,開始瘋狂的向着前方奔跑而去。而這橋上除了飛馳的汽車,卻沒有行人。

往前狂奔一陣,忽然一陣心悸感傳來,他的靈魂似乎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什麽。可是剛才只是空氣,什麽都沒有,空蕩蕩的。能撞到什麽?

李真站定了。

————

一萬年前。

章至停下了腳步,那一刻,她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撞到了什麽。似乎是和他的一個碰面,但是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驀然,章至耳邊城市的嘈雜聲消失了。

“殺啊!”

“沖啊!”

“哈哈哈,殺光他們吧。”

“殺啊。”

“……”

喊殺聲傳進了章至的耳畔之中,美眸流轉,這霓虹遍地的城市消失了。灞橋也不見了。對岸是荒郊野外般落後的地方,軍營駐紮着,軍士急匆匆的走來走去。

腳下是一片虛無。是被血水染紅的灞河,是到處都是屍體的地方。是箭矢不斷穿梭,不斷有人倒下的戰場。

“啊!”

她吓呆了。

“你……聽得見我說話麽?”

章至的耳畔,忽然傳來了李真的聲音。就在自己的背後響起。章至猛然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還是那個戰場,和虛無。

“聽得見!”

“我也聽得見你說話。”

一萬年後,李真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是城市的輪廓,是空蕩蕩的午夜的橋面。

兩人同時再往前走一步。那一刻,李真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那一刻,章至也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兩人同時伸出手,在跨越一萬年時光的同一片星空下,閉上眼睛靜靜的感受着。靜靜的感受着靈魂深處的觸摸。似乎感受到了。

同時擡頭,天上是一輪殘月高懸,繁星點點。

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相隔一萬年的時光進行了交錯。

她們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産生了靈魂上的焦急,視線落在同一個地方,卻看不到彼此……

但依然,還是對着雙方都看不見的彼此,進行了擁抱。

一人腳下橫屍遍野。一人腳下城市繁華。

在靈魂的擁抱之中,曾經的記憶湧入了腦海之中。

那恍若隔世的夢再次出現在了彼此的記憶裏。所有的回憶,所有的故事都湧進了心中,全部想起來了。

最終還是沒有錯過。

相隔一萬年,李真抱着她,啜泣着:“又見面了。章至。”

章至吸了吸鼻子:“我想你。”

“我也是。”

“……”

風起,烏雲被緩緩吹散,殘月漸漸顯露真容。

那一個瞬間,李真終于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滿臉憔悴,一身黑衣。發絲在狂風中淩亂,在自己懷裏。

章至也看見了朝思暮想但想不起來的人。滿臉憔悴,還是瘦弱的弱不禁風。

兩人對視着,然後相視一笑。

一萬年後,混亂的戰場橫屍遍野,但這一刻,所有人全都擡起了頭,停下了戰争。愣愣的看着踩在虛空上的兩個人互相擁抱着。

所有士兵都默默垂下了武器,或站在船上,或站在岸邊,或站在漫山遍野。吶吶的看着那兩個擁抱的人,喊殺聲停了,爆炸聲停了。死亡的聲音也停了。

風徐徐的吹,月亮越來越圓,越來越亮。

……

跨越了一萬年又能如何?

依然能夠在同一片星空之下産生交集。

即使我們的視線落在同一個地方,看不見彼此又能如何?

靈魂的深處,我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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