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年夜飯
第五章 年夜飯
打完點滴。喬心唯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吼。我終于可以昂首挺胸擡起頭來做人了。”
沈院長一直在外面陪到了現在。他一邊整理一邊說:“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如果覺得身子不爽盡管給我打電話。哦對了。別忘了吃藥。也別大魚大肉重口味的吃。”
“嗯。謝謝沈院長。”
“不客氣。這都是舉手之勞的事情。”沈院長将視線轉移到江浩身上。他一副狗腿的樣子。說。“江首長。我兒子在部隊裏還得承蒙您的關照啊。”
喬心唯眼珠子一溜。原來如此。
江浩欠了欠手。“沈院長。您是長輩。別對我這麽客氣……沈澤這次處罰是肯定的。會不會被定罪我決定不了。”
江浩摟着喬心唯要走。沈院長擋在他們跟前。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江浩。他嘆了一口氣。說:“江首長。我知道他這次犯的錯太不應該了。但如果他就這樣被定罪。他這一生……可就毀了。”
沈院長找了好多次機會都無法見到江浩。今天本想單獨找他談談。可他一直陪着喬心唯。眼看他們就要走了。他再也顧不了那麽多。可憐天下父母心。怎麽都要試一試。
江浩看到了沈院長眼中的急切和無奈。這一切他都明白。可是。“沈院長。我能幫的一定幫。沈澤平時表現不錯。我已經寫了證明遞交上去。最後怎麽定。我真的無能為力。”
“唉。這大過年的。家家都在吃團圓飯。可憐我兒子在那裏還不知道怎麽樣了。”沈院長老淚縱橫。他一直以這個兒子為榮。可是他兒子突然從天上摔到了地下。“沈澤肯定是被連累的。他只是一時糊塗啊。”
江浩拍拍沈院長的肩膀。好心勸道:“這件事牽連太大。全國人民都在關注着。你們唯一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走出醫院。沈院長目送他們離開。人前他是風光無限的醫院院長。但誰又能明白一個做父親的心酸和無奈。喬心唯往後看了看。只見沈院長站在風口久久沒有進去。她忍不住好奇。問:“老公。沈院長的兒子怎麽了。哎呀我知道這是軍事機密不能問。但是你可以偷偷告訴我我絕對保密。”
看着她舉着手信誓旦旦的樣子。江浩笑了一下。“一看就知道你不是看新聞的人。”
“怎麽不是……”心虛了。她平時只看娛樂八卦新聞。“雪山裏信號不好。所以沒看。”
“還是美聯的事情。沈院長的兒子涉嫌受賄被雙規。新聞都報道了。他剛上任兩天。只拿了美聯一個高幹的兩條煙。處境很尴尬。”
那還真是尴尬。兩條煙就讓一個有為青年折腰。喬心唯感慨着說:“那沈院長确實要為他兒子喊冤了。”
路上車子不多。偶爾開過一輛也是速度飛快。都趕着回家過年。道路兩邊亮着紅燈籠。樹枝上纏滿了燈帶。到處都充滿了年味。
“走。咱們回家過年。”
沈家。林采音等不及了在門口等。一聽到聲音。她趕緊開了門。
她看着自己的兒子。越發的瘦了。也黑了。這麽冷的天也不多穿件外套。三十多歲了還叫她這個當媽的操心。還有她兒媳。怎麽看怎麽不滿意。太瘦。太弱。身高也不夠。跟江浩相差那麽大一截。
江浩拉着喬心唯走到門口。喬心唯打起十分的精神喊道:“媽。我們回來了。”
林采音不滿地打量了一下她。“你媽從小就餓着你嗎。怎麽會這麽瘦”
“……”她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江浩的風衣太大了。所以顯得我瘦。”
江浩将手往她肩上一搭。一副“不準欺負我媳婦”的架勢。他調侃着說:“媽。你錯了。她是看着瘦。其實摸起來很肉。”
“咳咳。”喬心唯一口老血咔在喉頭。這玩笑不是這麽開的。
林采音白了他一眼。“沒個正經。”她搖了搖頭。對喬心唯還是很不滿。“進來吧。你們爸都等着急了。”
這是喬心唯第一次在江家吃年夜飯。菜肴之豐富自然不用說。味道也是上乘。江家專門請了酒店大廚來家裏做的。可是她怎麽都不自在。江志中江浩父子倆就是兩尊雕像。嚴肅得很。吃飯都不聊天的。連喝酒碰杯都不講話。諾大的餐廳客廳裏。只有筷子碰着碗碟的聲音。壓抑極了。
忽然。江志中開了口。“身體沒大礙吧。”
喬心唯嘴裏正啃着半截雞翅。公公一問話。她立馬放下筷子挺直了背脊。說:“沒大礙。”
“都怪你媽。沒事讓你去軍營幹什麽。一個女孩子家怎麽受得了那裏的嚴寒。”
林采音:“是是是。老爺子說怪我就是怪我。”
喬心唯哪裏敢當。她着急地說:“不怪媽。是我自己身體差。”
江志中看她緊張的樣子。說:“在家裏輕松點。想吃什麽就吃。別拘束。”
“诶。呵呵。”
江志中轉而又對江浩說:“這次去了以後別去了。那裏不歸你管。你就留在都城做你的事。沒什麽放心不下的。”人老了。喜歡自己的子女呆在身邊。即便不呆在身邊。也不希望他們整天身處險境。
江浩:“明年有新官調過去。也用不着我了。”
這話說了一輪。又安靜了下來。喬心唯默默地拿起筷子。繼續吃。這菜太好吃了。她得把這段日子以來少吃的油水給補回來。什麽生病要吃得清淡之類的。早抛到九霄雲外去了。
吃完飯。兩父子坐在沙發裏看春晚。時不時聊聊天。她主動幫忙收拾碗筷。“媽。我來洗。都我來洗。”
“別。叫你一個病患洗碗我怕阿浩又責怪我。”林采音也是直爽的人。
喬心唯二話不說。拿了抹布洗起來。在景家的時候她也經常做家務。沒理由到了婆家就什麽都不做。她洗碗可以洗得既快又幹淨。
林采音看她麻利得很。自己都插不上手。她想。今天若是哪個官家小姐。恐怕還得人伺候着。
“媽。洗潔精沒了。你把蓋子擰開來。我手滑。”
“擰開做什麽。有新的。”
“裏面還有很多不能浪費啊。灌點水進去還能用一陣。”
林采音照做了。看來這個喬心唯。還挺勤儉持家的。
此時此刻。紀小海還在外頭晃蕩。他的手機之前一直在振。現在沒電關機了。死寂一般的躺在口袋裏。
除夕夜。街上比往常要人少。但也不至于冷清。吃了團圓飯還出來溜達耍玩的人比比皆是。
成家的第一個除夕。他竟然不想回家。這是多麽荒唐的一件事啊。
可不是麽。自從和孫容瑄發生關系之後。他的人生。就此荒唐了。
他懷念過去與喬心唯在一起的七年。那是他們最最純真的七年。是苦是甜都有人分享。
畢了業。上了班。升了職。有了一點小成就。他的心就開始膨脹了。他開始抵擋不了各種誘惑。
與孫容瑄剛開始的時候。他們享受着偷 情的刺激。他們說好了不能讓心唯知道。不能傷害她。然。這種僥幸心理使得他越發的大膽。他低估了孫容瑄。低估了一個女人的嫉妒心理。
那天。當心唯打開房門看到他們一絲不挂地在床上交纏的時候。他知道這一切都毀了。他想彌補。他試着道歉。他求着原諒。可孫容瑄一張早早孕報告徹底打碎了他的夢。
怎麽辦。他只能往前走。一邊是恨死他的心唯。一邊是癡守的容瑄。他選擇了後者。
結婚之後。孫容瑄開始暴露她的貪婪。日複一日的柴米油鹽令她不滿于現狀。她開始攀比。她開始不滿。那個孩子。是在他們第一次争吵的時候。她不慎跌倒而流掉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随着這個孩子的失去而變味。
在這個舉國歡慶的夜晚。他獨自哭泣。冰冷的空氣令他明白。要麽離婚。要麽死。
“喂。媽。我沒事兒。”用公用電話給家裏打了電話。電話裏滿是孫容瑄那可怕的哭喊聲。
“小海。你快回來。容瑄發神經病了。她說要燒房子。”
“媽。你別理她。她就是說說的。”
在房間裏搗騰的孫容瑄聽到婆婆在講電話。她火燒火燎地奔了出來。用破音的嗓子大喊:“紀小海。你再不回來我死給你看。”
紀小海聽着那呱噪的聲音。更加心煩。“媽。我馬上回來。你自己小心點。”
挂了電話。他覺得自己真是不孝。連累了他的母親跟着受罪。
回到家。本就不大的客廳裏面一片狼藉。櫃子桌子凳子七倒八歪。湯湯水水撒了一地。連站的地方都快沒有了。可想而知。房間裏肯定更是不堪入目。
“媽。媽。”
孫容瑄從房間出來。蓬頭垢面。“紀小海。你還知道回來啊”
“你又發瘋。我媽呢。”
躲在陽臺上的母親進來了。“我在這。小海啊。我看我還是回老家吧。這裏我呆不下去。”
“死老太婆。早該回去了。房子就這麽點。還得留一屋子給你住。滾。”
紀小海一聽。二話不說。走上前“啪”的一聲給了她一耳光。
孫容瑄應聲倒下。她捧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紀小海。“你打我。你打我……你家暴。”
紀小海覺得可笑。他挽起衣袖。将一道道新新舊舊的疤痕攤在她面前。“到底是誰家暴。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