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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靳首長的話

第三十一章 靳首長的話

部隊的生活按部就班。周圍除了練操的哨聲和口號聲。其他基本上沒有什麽聲音。難怪江浩的作息這麽有規律。都是平日裏養成的習慣。

江浩坐在沙發裏看手機。喬心唯還在裏面梳妝打扮。一說要帶她去見靳首長。她就緊張。

“心唯。好了沒。你再磨蹭可要到中飯時間了。”

“靳首長在哪裏。離這裏遠嗎。”

“在辦公區。開車十分鐘。”

“他不在部隊嗎。”

“在啊。部隊的辦公區。”

喬心唯匆匆走了出來。“這樣可以嗎。”

搗鼓了半天。江浩真看不出哪裏有變化。他将手機往兜裏一裝。拉着她趕緊走。

部隊的辦公區離操練場還有一段距離。基本上部隊裏所有大官小官都在那裏辦公。設備和各方面的條件都比這裏要好。江浩如果不用帶兵操練。辦公的地方也在那裏。

車開了。江浩一手握着方向盤。一手握着她的手。她甩了甩手說:“好好開車行嗎。”

“自動檔。一只手開車就行了。”他轉頭看了她一眼。終于看出點不一樣的地方了。“咦。你化妝了啊。”說着。他伸出食指去摸了一下她的眼角。

喬心唯立刻彈開。“啊。你幹嘛。”

江浩搓了搓手指。“哎呀你不動不就好了。我是看你眼線稍稍長了一點想幫你劃上去一點。翹翹的多漂亮。”

喬心唯翻下遮光板。打開鏡子一照。媽呀。缺了一點。她氣得大喊。“江浩。叫你亂動。你看你幹的好事。”

江浩滿心抱歉。“看你搗鼓了半天就搗鼓了這。化跟不化沒兩樣啊。擦了吧。”

“你讨厭。”

“呵呵。我媳婦天生麗質。哪還用得着化妝啊。見靳首長而已。輕松點啦。”

“哼。你讨厭。”喬心唯看着鏡子裏的左眼。眼尾黑乎乎的一條粗線。醜得沒臉見人了。她抽了一張紙巾。沒水沒辦法。舌頭一伸抹了一點口水。慢慢地在眼角擦着。“你開穩點。擦到別的地方就完了。”

江浩踩了一下剎車。車子慢了。又踩了一下油門。轟的一下加速了。喬心唯氣得只瞪他。他卻在那裏笑。

打打鬧鬧終于到了辦公樓。比起剛才的訓練營。這裏要現代化許多。無論是建築還是道路。都比較莊嚴氣派。五星紅旗在湛藍的上空飄揚。往那下面一站。瞬間覺得自己愛國了許多。

喬心唯尾随着江浩走進了辦公大樓。逢人便招呼。

“江首長好。”一個軍禮。

“你好。這是我媳婦兒。”

“江首長夫人好。”又一個軍禮。

喬心唯只好笑着回應人家。“你好。”

坑爹的。還有完沒完啊。敢情你是來遛我的嗎。一個兩個都在打量我。我成動物了我。

半路遇上了肖正穎。她有些尴尬。但遇見了不打招呼總不好。她笑盈盈地上前。“過來啦。靳首長辦公室有客人在。你們估計要等一會兒。去小會議室吧。那裏可以坐坐。”

喬心唯禮貌地朝她笑笑。她其實挺佩服肖正穎的。特種女兵。聽起來很威風。但是背後的艱辛又有誰能體會。像江浩這樣的。她都心疼他辛苦。更何況肖正穎還是一個女人。

所以見到她。沒有無視更沒有吃醋。而是由衷的敬佩。

“謝謝肖科長。”喬心唯主動說。

肖正穎先是愣了一下。兩秒之後。她微笑着朝她點點頭。然後揮手道別。她還有別的事情要去處理。

江浩也挺意外的。捏捏她的手表示很欣慰。“還挺機靈的嘛。不吃醋了。”

喬心唯用手肘擊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是那麽小心眼的人嗎。”

“咳咳咳。是。你最大度了。”

在小會議室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吧。門忽然開了。走進來一個威嚴冷峻的中年男人。刀削似的皺紋暴露了他已經上了年紀的事實。微胖。但精神氣十足。江浩第一時間站了起來。畢恭畢敬地敬了一個軍禮。“首長好。這就是我的妻子。喬心唯。心唯。他就是靳首長。”

喬心唯心中默念。納尼。靳首長親自來了。我我我我還沒有準備好呢。她吓得一抖。趕緊收回搭在江浩凳子上的二郎腿。她站在江浩旁邊後面一點。小小聲地說:“領導好。”額。口誤。“首長好。”

靳首長一聽。冷肅的臉上突然笑了起來。皺紋更加深了。但樣子看起來随和了許多。“你好。嗯。阿浩有福氣啊。找的媳婦兒這麽乖巧文靜。”

喬心唯不好意思地笑笑。江浩卻反口說:“首長那您可是看走眼了。她跟文靜一點都不沾邊。”

讨厭讨厭讨厭。喬心唯一個勁地瞪他。這小舉動惹得靳首長哈哈大笑。“哎呀。小兩口打打鬧鬧鬥鬥嘴。還真有意思。”靳首長收起了笑容。臉色也稍微嚴肅了起來。“這樣。阿浩你先出去一下。我單獨跟她聊一聊。”

什麽。還要單獨。首長。您要聊聊人生別找我啊。我不合适。

江浩點點頭。聽令出去了。

喬心唯氣場更加弱了。直直地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小會議室裏只剩下他們兩人了。靳首長的臉上又展了展笑容。“丫頭。過來坐吧。”

一句“丫頭”。喬心唯心裏一熱。緊張拘束的感覺一下子消失了。她坐到靳首長的對面。說:“首長。您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事情當然是有的。上級最高的機密。江浩都不曾透露過。但是。他今天的目的。只是試探一下而已。

他問:“聽阿浩說你在遠大集團上班。做的什麽工作。”

喬心唯:“我是做項目策劃的。沒項目的時候很空。項目一來就各種忙。不過像遠大這種大集團很少有項目接不上的時候。”

靳首長:“這麽說來。你工作是很忙的。阿浩工作也忙。很多時候都不着家。你會更辛苦一點。”

喬心唯:“首長。不瞞您說。我以前是覺得他不着家。一出差就大半個月。家裏有點事他都幫不了。但是後來想想也釋然了。我不能只靠他啊。我也可以靠自己。工作忙一點無所謂。重要是做得開心。總之。知足常樂吧。”

靳首長:“嗯。你心态很好。很少有年輕人能像你這麽看得開。”

喬心唯笑笑。她心裏暗暗想着。難不成就是問我這些。

重點的來了。

靳首長:“我很看中阿浩。他做事從來都沒有讓我失望過。不過他最近有了許多顧慮。顧慮最多的還是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多諒解一下他的工作。以大局為重。他的工作性質比較特殊。很多任務都是你們聽都沒聽到過的。十分的危險。他以前都是自告奮勇接任務。可是現在他要考慮危險系數多少。把握多少。我想。這就是成了家的作用吧。有了家。就有了牽挂。”

喬心唯聽得一知半解。這段話的大概意思就是。首長希望她不要影響江浩的工作。唉。這麽簡單幾個字非得說成一大串。費解啊。

靳首長:“作為一個軍人的家屬。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軍人都是以國家榮譽為首要原則。哪怕犧牲也是一件光榮的事情。今年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上面很重視。但是我一直沒有下定決心要交給誰去做。要不要去做。”

喬心唯忽然覺得這個話題好沉重。“首長。您是指江浩嗎。”

靳首長點頭。

喬心唯幹笑了下。“首長。江浩說過。你們的任務不準透露給旁人。也不準旁人打聽。就算至親也不能。那您怎麽告訴我啊。”

靳首長:“這不是還沒告訴你麽。你想知道嗎。”

頓覺不妙啊。喬心唯還是幹笑。搖搖頭說:“不好吧……”丫丫的。靳首長到底在賣什麽關子。怎麽一直在繞彎啊。就不能直接一點嗎。

靳首長笑了起來。喬心唯是一陣一陣的不安。

談話就此結束。由始至終。她都不知道靳首長說話的主題是什麽。目的是什麽。唉。當官的說話真難懂。

走出小會議室。她就看到了江浩。江浩坐在外面的沙發裏。正與對面的一對夫妻聊着天。那是另一個首長和他的太太。她一出來。那個首長和他的太太就進去見靳首長了。

什麽家屬開放日。應該說盤問家屬日才對。

細細體會靳首長話裏的意思。他是在告訴我。江浩執行任務很危險。有丢性命的可能。我作為家屬要坦然接受。要以此為榮。是這樣嗎。

這不坑爹麽。自個兒丈夫死了我還要歡歡喜喜地覺得那是一件光榮的事情嗎。誰能做到。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還是。我理解錯了靳首長的意思。

江浩看她臉色不太對。問她靳首長跟她說了些什麽話。她只能告訴他六個字奇奇怪怪的話。

走出辦公大樓。外面又刮起了西北風。刀削似的風面吹得她臉都疼。多年以後。她再回想起今日與靳首長的會面。才明白。犧牲。并不一定指犧牲性命。還可以是犧牲家庭。犧牲幸福。或是犧牲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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