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接受命令
第四十八章 接受命令
真相往往是殘酷的。這一件又一件的事實攤在江浩面前。他覺得已經沒有什麽真相能夠令他震到了。蕭天愛。一個與他青梅竹馬又曾海誓山盟過的女人。竟然欺騙了他這麽多年。這麽多事。
他感到陣陣心寒。
如果不是聶少華告訴了他那年車禍的真相。他對她。這一輩子都會抱有愧疚。而他的愧疚就是她的護身符。可以保她一世無憂。
他輕笑。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從發現那枚子彈開始。到父親告訴他的事。喬心唯父親的車禍。沈大海被追殺。再到現在聶少華告訴他的真相。他對蕭天愛的感情。由愧疚變成了厭惡。不是恨。而是厭惡。
他厭惡一切利用他感情的人和事。而蕭天愛。利用了他一次又一次。這是他人生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和認知。
一個人。怎麽可以這麽無恥。可以把自己的親生父母給害死。可以如此草菅人命。可以做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還可以僞裝得那麽好那麽柔弱。她。怎麽可以這麽的無恥。
江浩氣昏了頭。開到了停車場才發覺忘記給喬心唯帶早飯了。拔出的鑰匙再插進去。他又開着車出去尋找她愛吃的酸辣粉。
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會盡量滿足。更何況只是一碗酸辣粉。他欠她的。太多太多了。
沈大海在重症監護室裏住了五天。在第六天終于脫離危險轉進了普通病房。沈家私人雇傭了三十個保镖。全天二十四小時輪班值守在病房。進出都嚴格把守。
沈大海全身幾乎沒有一個地方是好的。左腿骨折。肋骨斷了兩根戳破了肺。胸膛中也有積血。胳膊上和臉上全是淤青。牙都掉了兩顆。左眼的視網膜破裂。好在他拼死護住頭部。才保了自己一條命。
可以說。他這次。真的是死裏逃生。
蔣雯佩沒有回過家。沒日沒夜地照顧着他。不是沒有護工。只是她嫌護工照顧得不周全。等沈大海睡着了。她才在床邊打個盹。本就偏瘦的身子。現在更加瘦弱了。
“我還得搜身。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敢站在這裏。量你也不敢動我。”
一聽聲音。蔣雯佩就知道沈璐來了。正瞌睡的她趕緊站起來去開門。
沈璐穿着深駝色的呢子大衣。将受傷的手臂遮擋了起來。她的額頭還貼着膠布。用帽子遮擋着。她臉上化了一點妝。打扮相對于往常來說比較低調。也平添了幾分冷豔。
她的身後也跟着兩個保镖。經過那件事情之後她一直躲在家裏。哪裏都不敢去。今天是到醫院拆線。順便探望一下三叔。
“自己人自己人。不用搜。”蔣雯佩拉着沈璐的手。“璐璐。你也吓到了吧。來。進來說??小點聲。你三叔還是睡覺。”
沈璐看着蔣雯佩。打從心底裏心疼她。“三嬸。你瘦了好多。”
蔣雯佩卻淡然地笑笑。“你三叔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要是還長胖了。那就不對了。來。叫我看看你的傷。”
在沈璐十八歲以前。沈家三兄弟都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其他的不說。光說這三兄弟的感情。那是真的好。一家人很團結。也很和睦。
後來老大沈叢生官升市長。二哥沈藝文創辦了雜志社。三弟沈大海的生意更是越做越大。權衡再三。他們才決定分家各自生活。但住的地方都很近。
沈璐和蔣雯佩既是嬸侄關系。也是朋友關系。這個三嬸生性內向。內秀安靜。不争不搶。從來不與人發生争執。許多她不能跟母親說的話。都能給她三嬸說。
沈璐手臂上的傷也是比較深的。縫了整整二十針。線是拆了。但傷口依然包得裏三層外三層。還帶着硬夾板固定着。以防她不慎亂動扯到傷口。
蔣雯佩皺着眉頭。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手臂以及她額頭上的傷。“醫生怎麽說。”
“沒事。就是要時間養着。以後肯定會留疤。”
“臉上呢。”
“臉上應該不會留疤。不然我寧願去死。”
“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哪能因為一點傷疤就要死要活的”
“三嬸。被那些人圍堵的時候三叔拼死讓我逃了出來。他知道那些人是沖着他去的。所以才轉進了巷子裏引開他們。好讓我逃走。”說着。沈璐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沈大海。“三叔他。都成這樣了??”
“好在命還在。吃一塹長一智。以後為人處事都要小心一些。”
沈璐點點頭。輕輕擦着眼角的淚水。
回想那晚。一輛面包車突然擋住了他們的去路。沈大海落下窗戶想看個究竟。不料面包車裏下來好幾個男人。沈大海趕緊關窗。但那些人拿了武器直接砸車窗。野蠻得很。
沈璐走到病床邊。握着沈大海的手默默落淚。她在外面怎麽瘋怎麽玩。都有三叔當靠山。父親對她比較嚴格。很多事情她都不願意告訴父親。她跟三叔三嬸的關系。比父母的關系還要好。
“三叔。你要快點好起來??”
沈大海聽到聲音。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反握住沈璐的手。安慰道:“璐璐。三叔第一次看到你哭。呵呵。三叔很欣慰啊。”
“三叔。你感覺怎麽樣。還疼嗎。”
“一點點啦。死不了就好。”沈大海轉移視線看着沈璐後面的蔣雯佩。十幾年的夫妻了。什麽都不用多說。但他還是說了句。“你辛苦了。”
蔣雯佩眼眶泛紅。哽咽得話都說不出來。這是六天來他第一次開口說話。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
沈大海說:“佩佩。你回去休息一下。讓她們來照顧我。”
蔣雯佩搖搖頭。“她們一個個指甲都那麽長。又是香水又是濃妝的。她們願意我還不放心呢。連護工阿姨都做不好。她們我更不放心。”
沈璐笑笑說:“三叔你看。你現在知道誰對你是真的好了吧。要我說啊。你這輩子最大的寶貝。還是三嬸。”
沈大海看着妻子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只是他越是想看清妻子的臉越模糊。他說:“佩佩。你把窗簾拉開。太暗了。我看不清楚你。”
蔣雯佩和沈璐互相看了一眼。病房裏的窗簾是拉開的。暖和的陽光隔着透明的玻璃照射進來。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蔣雯佩坐到床邊來。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搖了搖。焦心問道:“大海。能看到我的手嗎。”
沈大海伸手抓住她的手。“能啊。就是看不清??我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大海你別着急。璐璐你把醫生叫來。大海。你的左眼視網膜破裂。做過手術現在還沒有拆。醫生說以後可以看見。只是視力會有影響。右邊的眼睛醫生查了是好的。我們再讓醫生檢查檢查。你別擔心。”
沈大海還比較淡定。他拉住妻子顫抖的手。反安慰道:“我看你比我更着急。鎮定點。”
沈璐很快叫來了醫生。醫生給沈大海做了詳細的檢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大腦裏面的小塊淤血壓住了視覺神經。可能要等到淤血退去視力才能恢複。還是得好好養着。需要時間去恢複。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沈璐憤憤地說:“那些人太不講道理了。自己能力不足才被辭退。他們卻心有不甘玩起了報複。非要告到他們坐牢為止。”
沈大海疑惑地問:“璐璐。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我去警局錄口供了。警察說他們是因為被辭退所以才心生報複。現在都關在警局等着法院排期開庭。律師說證據确鑿。主犯判個七年八年沒有問題。其他人三年也少不了。”
沈大海默不作聲。他對蕭天愛說到底也只是懷疑。沖動說了反而會打草驚蛇。這件事他相信江浩會處理。也只有江浩能處理。
軍區辦公大樓。江浩一身戎裝英俊挺拔。他的表情比較冷肅。路過的人給他問好他也只是禮貌點頭。
肖正穎迎面走來。看到江浩。她的心還是忍不住快跳起來。愛上了這麽優秀的男人。再也愛不上其他男人了。
“江首長。年假結束來報道了。”
江浩禮貌點頭。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這麽徑自地走了過去。不做任何停留。
肖正穎的心疼疼的。眼底是掩不住的失落。
江浩直接來到了靳首長的辦公室。站在門口。他整了整衣裝。铿锵有力地說:“報告。”
“請進。”
得到允許。他開門走了進去。畢恭畢敬地站到了靳首長的面前。
靳首長大量着他。問:“有決定了。”
江浩點頭。
靳首長有些激動。也不知道他是願意還是不願意。“什麽決定。”
江浩漠然而又響亮地說:“報告首長。我願意接受命令。”
靳首長激動的神情之中帶着欣慰。他走到江浩的面前。畢恭畢敬地對他敬了一個軍禮。
外面陽光燦爛。冬雪融化之後的大地帶着的蓬勃的生機。江浩凝望着遠方。他不願這片安詳的土地上有分離有痛苦。他不是救世主。不能消除一切魔障。但是他是一個軍人。在他的能力範圍之內。他必須保一方平安。
我也曾把光陰浪費甚至莽撞到視死如歸。然後因為愛上你而渴望長命百歲。
心唯。請你繼續等我。一定要繼續等我。就在原地。不要走開。等我完成了這個任務。我拿我的後半輩子去補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