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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重口味的油潑辣子面

第六十九章 重口味的油潑辣子面

接到門口警衛員的電話。阮濱來找。江浩大概知道阮濱的來意。

小方擔心地說:“首長。見是不見。”

江浩看了看時間。說:“到點了。我這兒沒別的事。你下班吧。”

“首長。那阮濱??”

“我也回家了。”江浩說。

小方點點頭。很無奈地不再追問。他視首長為偶像。是真正的英雄。他想一輩子都能跟着首長。

夜幕降臨。路燈漸亮。江浩開車經過樹林。來到了門口。

路邊。阮濱的車停着。這麽久以來。他是第一次到部隊來找江浩。

“首長好。首長慢走。”門口的警衛員畢恭畢敬地稍息敬禮。

江浩點頭示意。便開了出去。

阮濱的車。緩緩地跟了上去。

老地方。酒吧。

一下車。阮濱首先沖上去朝江浩的臉甩了一拳。江浩沒站穩。“噗”的一下背撞在了車門上。他嘴角吃痛。舌尖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用舌頭頂了頂嘴角。若無其事地笑笑。“你都知道了。”

阮濱怒氣未消。揪起他的衣領質問道:“你就這麽跟蕭天愛混一起了。江浩。你不是這樣的人。你知道你的責任是什麽嗎。你有家庭。你有老婆。你有自控力。你不應該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

江浩卻依然是笑。漫不經心地笑。“我也是人。男人麽。你也懂。”

“我他嗎的不懂。”阮濱抓狂地說。“是。我承認我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不懂珍惜。錯過了。堕落了。玟伊嫁給了別人我有多懊悔你知道嗎。沒早一步對她表白。我有多懊悔你知道嗎。”

江浩當然明白。陳玟伊是他的前女友。而後面那個她。顯然就是喬心唯。他苦笑一聲。“濱。你終于說出了真心話。”

“要不是你。我還真想搶搶看。心唯是個好女孩。能讓你這麽糟蹋嗎。”

“我??無話可說。”

阮濱松開他。一邊搖頭一邊冷笑。他緩着氣息。認真地問:“說說吧。你是怎麽打算的。”

“邊喝邊聊。”

“好。”

酒吧裏面太鬧。他們買了兩打易拉罐就走了。出來找了一個僻靜的小公園。吹着冷風看着夜色喝啤酒。

江浩說:“這件事我說不了太多。總之目前為止就是你所看到的。我跟心唯會離婚。我淨身出戶。跟天愛會不會結婚。目前不知道。有必要的話會結。”

阮濱聽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能說的就是這麽多。”

“阿浩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江浩苦笑。只剩下苦笑了。“沒有什麽苦衷。就是覺得太對不起心唯了。想給她最大的補償。”

阮濱一句話說中了要點。“你給她再多都沒用。”

“你去看過她了。”

“她無緣無故曠工三天。你倆電話都關機。我們都擔心她出了什麽事。我就去你們家找了。沒見到她人。見到了她朋友。說她已經三天三夜沒有踏出房門半步了。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江浩哽了一下喉頭。叫她痛苦。比殺了他還叫他難受。他此刻正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

阮濱又說:“我看你現在也不像潇灑輕松的樣子。那當初為什麽要這樣呢。”

不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阮濱還是挺了解他的。“濱。不要問了。我真的不能說再多。”

“阿浩。你有苦衷對不對。我不相信你是這樣的人。”

江浩搖頭。一個勁地搖頭。“是兄弟就不要再問了。”

阮濱好無語。以他對他的了解。倘若他不肯說。他是絕對問不出什麽的。他話中有話地說:“別怪我沒提醒你。要揍你的人。排着隊等着呢。你最好小心點。”

江浩苦澀地一笑。仰頭喝酒。

夜深了。江浩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客廳裏漆黑一片。他開燈看了看。空無一人。阿諾和小芝都不在。不然肯定會沖出來趕他了。

是心唯不讓她們陪嗎。他想。她總是不願麻煩別人。哪怕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候都要自己隐忍着熬過去。

暖氣還沒有停。家裏溫暖如春。

隐約從裏面聽到嘩嘩的水聲。他走了過去。輕輕敲了兩下卧室的門。沒有動靜。他便順勢推了進去。

推開門。同時水聲也停止了。衛生間裏有腳步聲。他輕聲說:“心唯。你在洗澡。”

喬心唯一抖。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他竟然。還會回來。

四天三夜。傷痛還沒有過去。沖動已去了大半。

喬心唯穿上睡衣出去。江浩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眼睛裏都是紅血絲。臉色比較憔悴。渾身都是酒氣。她問:“你要洗嗎。你洗的話我就不打掃了。”

很淡的語氣。他差點以為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她的淡然和堅強令他欣慰。同時也令他害怕。他害怕她就此對他死了心。

江浩點了點頭。“恩。我洗。”

“好。那衛生間我就不管了。”喬心唯拿毛巾擦着頭發。一邊擦着。一邊從他的身邊走過去。

江浩沒敢看她。她經過身邊的時候。他聞到了一陣熟悉的味道。他看着她走過。她的背影單薄而又弱小。卻偏偏能承受一切在他看來難以承受的苦難。

他有上去抱住她的沖動。但最終還是壓抑了下去。

喬心唯走向廚房。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問:“你吃面嗎。我準備下面。”

江浩吃驚地說:“你下。不如我來吧。”

“你洗你的。我做。”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這麽久以來我也沒有好好地給你做過一頓像樣的飯菜。我看以後也沒有什麽機會了。這麽晚了家裏沒什麽吃的。只有面條了。今天是最後一次為你做。我廚藝有限。你将就着吃。”

“好。”江浩也哽咽了起來。

時針已經指向了一點。江浩沖了一個戰鬥澡便出來了。走到客廳。只見喬心唯正在廚房裏忙活。她把濕頭發往上一紮。也不吹吹幹。鍋裏的水開了。熱騰騰的面湯飄來陣陣香氣。

“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等着。”

江浩點點頭。難得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慢慢來。不着急。”

往常她一個人的時候不是吃餃子就是随便煮一點。一個人怎麽都好對付。他回家了之後他就承包了廚房。買菜做飯洗碗。什麽都是他做。

料是水煮包心菜和木耳。撒上一點辣子粉。再放上蒜末和姜絲。拿熱油一澆。兩大碗油潑辣子面就做好了。

兩人面對面坐着。喬心唯遺憾地說:“分心了。面煮得有點糊。味道估計不太好。”

“不礙事。”江浩拿起筷子拌着面。熱氣上揚。聞着還挺香。但是吃一口。臉上是一種難以言表的表情。

太辣。太鹹。太酸。除此之外竟然還有一點甜。

喬心唯也不問他好不好吃。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何必為難人家。之前就說了她廚藝有限。是他自己要吃的。

她一聲不吭地吃着面。吸溜吸溜的。感覺很好吃的樣子。

江浩回味了下。辣子面放了很多。醬油、醋、糖什麽都放了。蒜末和姜絲卻沒有放。他和她的面。明顯是不一樣的。

他沒說什麽。繼續吃。就算她今天給他吃老鼠藥。他也吃。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吃得急了。他一個不當心嗆了一下。濃烈的辣子在他的舌頭上嗓子眼以及胃裏噴火。那酸爽。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氣氛挺怪異的。喬心唯自顧自的吃。不說話。不心虛。不殷勤。水壺就在她的手邊。她就是無動于衷。江浩就在那咳嗽。辣得流鼻涕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但他咳嗽一陣繼續吃。吃着吃着又嗆得咳嗽。最後吃得滿臉通紅。

吃完。喬心唯放下筷子。肚子終于填飽了。她的眼睛始終看着那一碗重口味的油潑面。那是她的傑作。她很平靜地說:“江浩。你要離婚。我也只有同意。好在我們沒有孩子。也沒有共同的財産。要離也簡單。房子車子都是你婚前的財産。我不需要。我的東西我整理完帶走。留下的沒用的東西。你扔了也行。捐了也行。随你怎麽處理。”

江浩舌頭早已麻木。嗓子眼火辣辣的疼。他聽了趕緊插上話來說:“房子車子都歸你。是我錯在先。這些都給你。我知道你不會回娘家的。你沒有房子能住哪。”

“多謝你的關心。”她的語氣明顯帶着生分。也夾着一絲火藥味。“你怎麽知道我不會回娘家。別說你了解我。我說我了解你我也猜不到你會因為蕭天愛而跟我離婚。所以你也沒有資格說了解我。我的生活也不再需要你的安排。”

江浩無語。此刻他似乎沒有資格多說話。

喬心唯緩了緩語氣。激動是談不好問題的。她恢複了平靜。“這裏的裝修、裝飾、家具。都是照着蕭天愛的房子設計和布置的。連梳妝臺上的香水都與她用的一模一樣。當然。那瓶香水我早就扔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你要是覺得我還能在這裏住得下去。那你真是太高估我了。”

江浩無言以對。房子是為結婚而準備。在認識她之前就開始着手準備。他承認。那時候他心裏還懷念着蕭天愛。也是他大意了。不想這對她而言。是一種最大最無奈的壓力和陰影。她卻從來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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