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一頓奇怪的晚餐
第一百零一章 一頓奇怪的晚餐
阮濱和肖南離開了會議室。走到門口。阮濱還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內心絕對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夏至坐在椅子上。拿鼠标的右手都在發抖。怎麽都點不中她想點的文件。
沈助理還等着她給他拷貝資料。看她有些不對勁。便關心地問道:“小夏。你怎麽了。臉色不對啊。”
旁邊的何李也注意到了。好奇地看着她。
夏至有些恍惚。“啊。”她敷衍了一句。“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哈哈哈哈。”她盡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緒。穩住發抖的手。趕緊給沈助理拷貝了她修改好的方案。
時隔一年。正在她努力地忘記他。忘記那段往事的時候。她忽然在客戶單位見到了他。
上次見面。他手上的結婚戒指令她痛楚自憐。而今天。就那麽一個照面。她不忘看一眼他的手。那枚戒指還在他的手上。
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人家結婚了。當然會戴着結婚戒指。
據她所知。這個項目才剛剛啓動。也就是說。他們公司和遠大集團的合作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這個項目以前不是她負責的。她不需要跟。現在這一參與。恐怕以後就得跟這個項目了。也就是說。以後她免不了會再接觸他。
中午。沈助理過來傳話。阮濱做東請他們吃飯。夏至借口身體不适就留在了會議室裏。
何李:“小夏。我看你臉色真的不對勁。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夏至:“不用不用。主任。您去吃飯吧。不用管我。”
看夏至面露難色。何李隐晦地詢問了句。“親戚來了。”
夏至不由得一陣臉紅。尴尬地點了點頭。
“哦哦。我明白了。我明白。我老婆每次親戚來都要死要活的。要不。我給你帶點上來。”
夏至婉言拒絕。“謝謝主任。真的不用。我一點胃口都沒有。”
外面的沈助理已經在等了。何李穿上外套就說:“那成。我會幫你解釋一下的。你就安心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诶。好。謝謝主任。”
偌大而又空曠的會議室裏徹底安靜下來。夏至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發呆。除了發呆。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這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環境。還有無數陌生的人。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往。沒有人知道她曾與那個高高在上的阮總。有過一段不短的戀情。
她無聊地翻着已經作廢了的合同書。她怎麽這麽粗心。竟然沒有發現合同書的最後一頁。有着他的簽名。
那熟悉的字體。那俊逸有力的筆鋒。正是他的親筆簽名。
往事一幕幕從她腦海深處放映出來。那些她刻意想要遺忘的事情。卻像高清電影一樣清晰。從一開始暗戀的酸楚。到後來熱戀的甜蜜。再是後來的矛盾争吵冷戰和好。直到最後的分離。她一度以為他們只是在冷戰。卻不曾想到。他那麽狠絕地回了都城娶了別人。
對。就是這個城市。就在這個城市。他娶了別人。如今已有一年。
這一年。他過他的新婚生活。她卻在被抛棄的痛苦陰霾之下修煉自己。她住着他花錢全款買的房子。她連恨他的資格都沒有。
那套房子。好像就是他對她的補償一樣。她不接受。他無所謂。她接受。也只是換來了他的心安理得。
一整個下午。夏至幾乎都是全身僵硬的。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何李是個大老粗。只以為她真的是親戚到訪身體不适。于是便沒有多問。也不好意思問。
下了班之後。夏至早早地回到了酒店房間。中飯沒吃。晚飯也沒吃。她卻感覺不到餓。
她想找個理由回杭城去。可一想也就剩下三天時間了。再怎麽樣也該堅持堅持。
不知不覺。外面已經夜幕降臨。這個陌生而又繁華的大城市。承載着無數人的夢想。卻同時也打擊着無數的人。
新年剛過。大街上仍舊是大紅燈籠高高挂。一派的喜氣洋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誰。”
“送餐。”
夏至從貓眼往外看了看。只見一個身穿酒店制服的女服務員站在門口。她打開門來。謹慎地說:“我沒有叫餐啊。”
服務員禮貌地回應道:“那我也不知道。我是收到送餐指令才給你送的。” 她再一次确認了一下房間號。說。“1006夏至夏小姐。對嗎。”
“對。可我真的沒有叫餐。”
“或許是你的朋友吧。”服務員說。
夏至心想着。那可能是何李主任吧。肖總和何主任跟遠大那些領導在下面吃飯。他還能想着給她叫餐。也是有心了。
于是。夏至側了側身子。說:“那進來吧。放着就行了。”
“好的。”服務員将餐車推了進來。這一人份的晚餐還真豐盛。竟然有三菜一湯。“夏小姐需要收走的話。就打前臺的服務電話。”
“诶。好。謝謝了。”夏至站在小餐車前。看着這頓豐盛的晚餐發愣。這也太誇張了點吧。她一個人哪能吃得下這麽多東西不過。菜色倒是合她的口味。樣樣都是她喜歡吃的。
服務員離開了。順手也關上了門。夏至看着餐車驚訝。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個人趁服務員出去的時候。悄悄混了進來。而服務員。也只是點頭朝他打了一個招呼而已。
“小至。”阮濱站在門的背面。輕輕叫了她一聲。
夏至一頓。機械般地回過頭去。她驚呆了。脫口而出。“你怎麽進來了。”
阮濱自然而然地說道:“送餐啊。”
“??”夏至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他點的菜。她把餐車往他的方向一推。生氣道。“我不需要。你出去。不然我報警。”
阮濱扶着餐車。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說:“我也沒吃呢。就當是陪我吃個飯。行嗎。”
夏至木讷地站在原地。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不可否認。在她的內心深處。在她的潛意識裏。還是很希望能和他說說話談談心的。說一說他抛棄她的原因。談一談他這一年來的生活。
然後。阮濱從容不迫地将餐車又推了進來。落地窗前有沙發有茶幾。剛好可以一邊看夜景一邊吃飯。
他坐了下來。拿起筷子準備吃飯。“快過來坐吧。你一天不吃東西不餓嗎。我中午跟你們肖總吃了不少。這個點都很餓了。”
夏至慢慢走了過去。阮濱夾了一塊糖醋裏脊放到她的碗裏。“嘗嘗看。是你的手藝好。還是酒店大廚的手藝好。”
夏至忽然沒了怒氣。就像被拔了牙齒的小獸。掙紮無濟于事就只能妥協求安。她拿起筷子。夾起碗裏的裏脊肉塞進嘴裏。
“味道怎麽樣。”
“不錯。”
阮濱笑了一下。比起之前的淺笑。這回要笑得更加深一些。“那就好。對吃你向來都是不客氣的。味道不錯就多吃點。”
夏至晃了一下神。他的笑容還是那麽溫和儒雅。他說話的神态語氣還是那麽随性自在。好像以前的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她又沒來由地生氣了。“阮總。你對每個女孩子都這樣嗎。”
阮濱擡起頭來看着她。“什麽。”
夏至移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卻賭氣說:“我是說。已婚的您。是不是對每個女孩子都這麽周全。”
阮濱抿了抿嘴唇。“你說是。就是吧。”他絲毫不介意。夾了菜。大口大口吃起來。看起來是真的很餓了。
而夏至卻食不知味。她是真的吃不下啊。“阮總。您不跟肖總他們一起吃。”
“我跟肖南很熟。不差這一頓。況且中午已經一起吃過了。我在公司加了一會兒班。做完事直接過來的。”他連她沒有問到的。都一并回答了。
“您不回家跟老婆一起吃嗎。”
阮濱搖搖頭。簡單地說:“她過她的。我過我的。”
夏至心裏堵得慌。多精明的人啊。要想從他嘴裏套出什麽話來。簡直比登天還要難。更要命的是。他說的話總給人一種他們夫妻感情并不和睦的感覺。什麽意思。是想從外面尋找溫存嗎。
見她不說話了。阮濱便自己找話題。問道:“小至。你這一年過得怎麽樣。”
“很好啊。”夏至聲音提高了些。“工作順利。生活安逸。沒什麽不好的。”
“跟周浩林處得怎麽樣。”
夏至以笑容回應他。“很好啊。”
阮濱一邊點頭。一邊說:“那就好。那就好。”
“是啊。你以前不也說麽。他是個不錯的選擇。我現在也這麽覺得。”她刻意強調着這些。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說她在年前就跟周浩林分手的事實。
“見過父母了嗎。打算結婚了嗎。”
夏至還是那副無比歡樂的表情。“這都在計劃之中。就不勞您操心了。”
阮濱還是了解她的。她的樣子說明她并不想多說。于是。他識趣地說:“這個項目的問題已經基本解決了。我會交代下去。讓他們抓緊時間。你們也好早點回去。”
“那就謝謝阮總了。”
阮濱挺無奈的。夏至的話每一句都帶着客氣與疏遠。她越是這樣。他越是難受。
“我現在過得也挺好的。”阮濱自言自語地說。“不像以前那麽大壓力了。我家裏也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基本上不太管我。”
夏至打斷道:“別。阮總。您別跟我說這些。以前您不愛說。現在更不需要跟我說。”
阮濱吃了閉門羹。無奈地說:“好。不說。那??吃飯吧。多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