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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不說比梅姨娘做的好,可這一份兒忍耐還是讓人佩服的。

從府裏主子,備受老太太疼愛的表姑娘一下子成了身份卑微的妾氏,崔若盈倒是很快就适應了。

也不大往老太太跟前湊,見了府裏幾位姑娘,也都福身行禮。

為着這,老太太背地裏還哭了一場,說是委屈了她。

而面前的崔若盈,徐昭卻是從她眼中看不到一絲的委屈。

“新來的兩個丫鬟可還服侍的好?”周氏拿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才問道。

崔若盈福了福身子,恭敬地道:“勞太太惦記,一切都好。”

周氏“嗯”了一聲,又說道:“過幾日便走了,你抽空也去老太太那裏一趟,陪老太太說說話,免得老太太心裏惦記。”

崔若盈感激的看了一眼周氏:“是,謝太太恩典。”

周氏交代了幾句,就讓她們退了下去。

這邊,徐茵回了自己屋裏,見着梅姨娘高興的樣子,淡淡道:“姨娘也別太高興了,便是去了常州,父親眼睛裏也只有四姐姐一個人。”

梅姨娘被她的話說的愣了愣,眼中閃過一抹不安。

“這可怎麽好?老爺……”

不等她說完,徐茵就說道:“若是姨娘給我生個弟弟,女兒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梅姨娘被她說的臉一紅,半天才支支吾吾道:“老爺有了新的姨娘,哪裏還用得着我伺候。”

再說,當年是太太恩典才讓她生下了姐兒,她不是不知足的。

她這輩子,能見着姐兒嫁個好人家,就行了,別的什麽都不求。

梅姨娘的性子懦弱,對主母周氏又敬重的厲害,徐茵深知她的性子,只冷了臉道:“姨娘若是真疼我,就別叫我連個兄弟都沒有。四姐姐有二哥哥疼,我這個庶出的只想有個弟弟,往後好有個依靠,姨娘難道都不替我想想?”

聽着徐茵的話,梅姨娘神色變了變,她剛伺候老爺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可生下的偏是個女兒。這些年太太待她好,她知道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生的是個女兒,威脅不到太太去。

太太是個厲害的,哪裏會許她添個兒子。

梅姨娘不想冒險,覺着能夠将現在的日子過好便是老天爺在眷顧她了。

若是得罪了太太,往後哪裏有好的?

之後的幾天,徐昭就看着半夏和連翹收拾着東西,來的時候東西不多,可走的時候,卻多了不少。

好多,是各房送的禮物。

看着這亂亂的屋子,她恨不得立馬就飛回常州去。

二皇子府

沈長生看着自家主子不說話,後背微微一涼。

難不成,是他多事了?

可自家主子明明對那徐府的四姑娘上了心。

半天,沈長生才見着案桌後的人擡起頭來:“徐秉臻是欽點的探花郎,窩在常州那小地方有什麽意思。”

轉眼就到了離開的日子,徐昭陪着母親去向老太太辭行,才說了幾句話,竟有婆子回禀,說是二老爺來信了。

周氏打開信,看完後臉上滿是喜色,對老太太道:“給老太太道喜,老爺不日就要回京了,皇上下了旨意,将老爺調回京城,做了正二品的都察院禦史。”

這是升遷了!而且是高升!

大太太一聽,眼中立時就閃過一抹嫉妒,嘴裏卻是笑道:“熬了這些年,弟妹可算是熬出頭了。”

老太太坐在那裏,半天才說道:“老二最是出息。”

三太太岑氏和四太太宋氏也給周氏道喜,又問道:“二弟可說了,什麽時候回京。”

“這幾日就動身了,想來月底就到了。”

從榮欣堂裏出來,徐昭還是暈暈乎乎的,明明要回常州了,怎麽一轉眼爹爹就被調回京城了。

難不成,連老天爺都想讓她呆在府裏。

二老爺升遷,不日就要回京入職,消息很快就在徐府傳開了。

衆人都在感慨,這四房裏,到底是二房最風光。

大老爺雖然進了戶部,可只是個六品的戶部主事。三老爺成日的不着家,偏往那窯子裏去,四老爺雖有功名,可身子不大好,平日裏便是看書作畫,閑來養花弄鳥。

原先二老爺外任知府的時候還不覺着,如今一回京,二房竟成了府裏最得意的了。

梅姨娘和盈姨娘得了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太太,妾身聽說老爺升遷,趕月底就回京了。”

崔若盈雖極力控制着臉上的喜色,可怎麽能掩飾的了。表哥若能回京,她便不用遠去常州了,府裏有老太太護着,總是好些的。

周氏哪裏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淡淡道:“嗯,往後老爺回來,規矩就該立起來了,哪個犯了錯處,我這裏都饒不過。”

崔若盈臉色變了變,忙恭敬地應了聲是。

周氏轉頭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的徐茵,道:“你父親回來,自會好好教導你,往後就将心收起來,做些女兒家該做的事情。”

周氏的話音剛落,梅姨娘就擔心的看了徐茵一眼,卻見徐茵面帶笑意,恭敬的回道:“是,女兒謹遵母親教誨。”

梅姨娘這才放下心來,可一想到那日姑娘對她說的事情,心裏就咯登一下,反射性的朝周氏看了一眼。

太太怎麽會許她生下一個兒子。

徐昭坐在那裏,看着梅姨娘臉上的一抹驚慌,心裏微微閃過一抹詫異,朝站在那裏的徐茵看了一眼。

能讓梅姨娘這般的,也只有她這好妹妹了。

也不知,徐茵又想出了什麽主意。

周氏說了會兒話,才叫她們退下去,正到了用午膳的時候。

徐昭陪着自家娘親用了飯,才從正房出來,回了自己屋裏,就見着連翹和半夏已經将收拾好的東西都放好了。

因着自家爹爹升遷,當丫鬟的自然是高興的很,臉上都帶着滿滿的笑意。

“老爺回了京城,姑娘也能和京城裏的貴女多走動,叫各家的太太門見見姑娘。”半夏的話音剛落,就被連翹輕聲呵斥了一句:“可別胡說,姑娘便是去,也是跟着太太的。”

徐昭笑了起來,她才十歲好不好,哪裏就這麽着急要找人家了。

“外頭天熱,奴婢煮了酸梅湯,這會兒該放涼了,奴婢去給姑娘盛上一碗。”

徐昭身上熱的慌,聽了連翹這話自然高興起來,等她拿過酸梅湯來,一口一口很快就喝完了。

徐昭還想着再喝一碗,連翹卻搖了搖頭:“這東西涼,姑娘可不好多喝。姑娘要覺着熱,奴婢給姑娘扇一扇。”

連翹說着,就拿了扇子給徐昭扇,嘴裏還說道:“如今府裏哪個不羨慕二房的人,老爺升遷,連底下的奴才都跟着風光。”

徐昭聽了,笑了笑,卻聽她又說道:“有句話奴婢不知當說不當說。”

連翹是她跟前的大丫鬟,自是沒什麽不能說的。

“你說。”

連翹看了徐昭一眼,遲疑了一下才道:“之前姑娘不常在府裏,和大姑娘好些也無妨。可往後既是要留在府裏,也不好和大姑娘走的太近了。不然,大太太若是心裏有什麽,姑娘也難做。”

徐昭聽了,詫異地看了連翹一眼。

“姑娘恕罪,奴婢說說錯了,請姑娘責罰。”

徐昭拉住了她的手,道:“你伺候我多年,我顧及不到的,自然要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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