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徐徽的臉色微微一變,嘆了口氣才道:“事情既已經這樣了,我一個當女兒的能如何,再者你說的也的對,父親平日裏看重規矩,是被盈姨娘給算計了。”
徐昭聽了,拉着她的手道:“姐姐能想開便好了,免得伯母擔心。”
因着徐徽的病一直不好,大太太王氏尋了好些大夫來看,最後還到了她這裏,叫她有空過去陪徐徽說會兒話,好好開解開解她。
所以,徐昭便時常過來,許是有人陪着徐徽,心裏有些話也有個人說,所以氣色倒是一日比一日好了。”
正說着,外頭傳來一陣吵鬧聲,徐徽皺了皺眉對着屋裏的丫鬟道:“出去看看,是誰在吵鬧。”
丫鬟紫香一聽,應了一聲福了福身子就走了出去,一會兒工夫就進了屋,面色有些難看。
“說吧,可是盈姨娘又鬧出什麽事兒了。”
紫香知道自家姑娘不待見盈姨娘,本想瞞着,可這種事情哪裏能瞞得住。
聽着她這樣問,便小聲回道:“是盈姨娘打了自己身邊的丫鬟,被太太跟前的人見着了,說她是在打給太太看。”
“好好的,她打自己的丫鬟做什麽?”
紫香有些不屑道:“還不是嫌自個兒的月銀少,派丫鬟來和太太說道,太太一句話就給堵了回去,她便自個兒來了。”
“她這樣的,也只能打打自個兒的丫鬟撒撒氣了。”
徐昭坐在一旁,聽了紫香的話,眼中閃過一抹了然。
在二房的時候,娘親也是依着姨娘的月銀給的,可老太太疼她,每月總會叫人貼補她一些。
如今她在老太太跟前失了寵,就想着到大太太跟前來鬧,真真是愚蠢透頂。
都說縣官不如現管,因着她勾引大老爺的事情,大太太本就恨極了她,哪裏會由着她撒野。
“她這樣也算是咎由自取,好好的表姑娘不做,偏要費盡心思給人當妾。若是嫁到外頭當個正經的娘子,便是日子清苦些,也不會落到今日的境地。”
徐昭是知道崔若盈自打進了大房,大太太就變着法兒的折騰她。
每日早早起來,要到正房立規矩,端茶倒水伺候梳妝,崔若盈這個當姨娘的連王氏屋裏的小丫鬟都不如,哪裏還談得上什麽體面。
這大熱的天,聽說大太太什麽瓜果蔬菜都不叫人給她,便是飯菜,都是廚房裏的人吃剩下的。
因着這事兒,崔若盈心裏委屈鬧到了榮欣堂,頂着大大的日頭跪在在榮欣堂院子裏求了整整一個時辰,哪裏想到老太太硬是沒見她。
也不知,到了今時今日,崔若盈心裏有沒有一絲悔意。
因着徐昭在,叫她見着這樣的事情徐徽便有些尴尬,聽了她這話才說道:“可不是,不怪娘親作踐她,都是她自己不尊重。”
“若是她體面些,正經的擡進來,我也當她是父親的妾氏,又是老太太的侄女,高看她一眼。可她這樣,自個兒就低到塵埃裏了。”
“女兒家當妾不算太丢人,可若是做出那些不要臉面的事情來,便一輩子都叫人看低了,論體面連這府裏的丫鬟都不如。”
徐徽說了這話,見着面前的徐昭不說話,拍了拍她的手道:“不說別人,單說二哥哥屋裏的那個思雪,我瞧着你待她不錯,可若不是那年她忍了那些羞辱,叫祖母跟前的嚴媽媽還有各房的婆子檢查了身子,保住了二哥哥的名聲,你如今還會覺着她好嗎?”
“只怕,你會覺着她是個心氣兒高,不懂規矩的丫鬟,哪裏還會高看她一眼。所以說,這人的選擇不同,結果也便不同,好與不好,都是自個兒親自種下的。”
徐昭聽了,深以為然。
當年老太太見不得自家哥哥比大哥優秀,竟然想着壞了哥哥的名聲,說哥哥強占了自己屋裏的丫鬟。
那個時候,她才醒來幾天,自然親眼看到了那一幕。
思雪面色慘白跪在地上,當着各房太太的面重重給自家哥哥磕了個頭,然後就提出叫各房派一個嬷嬷,進去檢查她的身子。
這事情對于女子來說,無異于是奇恥大辱。若是換了旁人,興許當場就一頭碰死了。
可偏偏,思雪為了護住哥哥的名聲,做了衆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等出來的時候,思雪面上沒有一絲的血色。
為了自家哥哥,這樣的羞辱她都忍受了,所以徐昭每每見着思雪,就不自覺的想到那日的事情,想到她替哥哥承受的那些屈辱。
徐徽說的對,若沒有這件事,她對思雪定然沒有什麽好感。
畢竟,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一夫一妻,心裏怎麽能容忍通房或是妾室的存在。
徐昭又和徐徽閑聊了一會兒,就告辭回了錦竹院。
才踏進院子,就見着薛媽媽匆匆忙忙走了過來,說是娘親有事,叫她過去一趟。
徐昭聽了,心裏微微有些詫異,難不成是出了什麽事情?
不然,娘親怎麽會這麽着急要找她。
等她進來屋子,看了自家娘親手裏拿着的的帖子,心中委實不安。
她與柔安縣主只見過一面,怎麽會下了帖子邀請她去賞紫牡丹。
徐昭下意識就想到了韓子煜,想到了盒子裏放着的那只黃玉手镯。
周氏不知道這些事情,自然沒察覺到她此刻的心思,見着她愣愣的不說話,只當她是太過吃驚。
可不是,柔安縣主身份尊貴,怎麽會給自家閨女下帖子。
便是下,也該是給大房的徐徽才是。畢竟,徐徽和柔安縣主交好,她是知道的。
“既然縣主下了帖子,你也不好不去。好在只是賞花,想來也出不了什麽岔子。”
“這事兒你也叫人問一問徽姐兒,別你一個人去了,她卻是不知道。”
聽着自家娘親的話,徐昭點了點頭,心裏卻是七上八下的。
她心神不寧的回了屋裏,又派人去問,大姐姐可收到了帖子。
半夏去了雲裳院,很快就回來了,見着她回禀道:“大姑娘說了,她病着忘了這兒事兒,柔安縣主聽說她病了,說是抽空再見,叫姑娘安心去公主府。”
徐昭聽了,點了點頭,覺着徐徽的話挑不出錯處來,可又隐隐有哪裏不對。
這邊,紫香送走了半夏,進了屋裏才問道:“姑娘如今病也好些了,手裏也有帖子,怎麽叫四姑娘一個人去。”
徐徽聽了,看了屋子的幾個丫鬟一眼,叫她們退下了。
屋子裏,只留下紫香一個人。
徐徽這才将那日在長公主府的事情連同在寺院後山的事情說給了紫香。
紫香一聽,驚訝的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道:“姑娘是說,這回柔安縣主是沖着四姑娘去的。”
不,确切的說,背後的人是二皇子,是二皇子想要見四姑娘才叫柔安縣主下了帖子。
紫香家裏就在京城,又進了徐府伺候,自是聽過有關二皇子的流言的。
尤其,當年國公府大姑娘被二皇子挂在城門上整整一夜,最後撞死在城門上,事情可是人盡皆知的。
京城裏哪個都知道,二皇子兇殘狠厲的名聲,便是哪家的孩子不聽話,拿二皇子來吓一吓,也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