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36章 蘿蔔羊湯

當初師雁行向裴遠山靠攏, 一是對方在席間一幹老色批僞君子中鶴立雞群,乃一股清流,想不讓人注意都難;二是師雁行确實有私心。

當時五公縣的事業……算了,甚至還不配稱之為事業, 師雁行很明白古代文人士族的地位, 所以迫切地希望能借助一點人際關系拓展事業。

沒法子, 在這邊的基礎盤太爛,如果不努力一點, 娘兒仨都能活活餓死。

只是後來随着時間的流逝, 兩邊真心換真心,師雁行慢慢就把那點兒功利心壓下, 面對裴遠山等人時, 開始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喜悅。

裴門衆人有着遠超時代局限性的豁達和高度, 他們以無比寬敞的胸懷給予包容和鼓勵,不歧視女子讀書、經商, 毫無芥蒂地稱呼她為“小師妹”。

而師雁行也能不加掩飾地向他們展露自己的野心和計劃,而不必擔心誰潑冷水……

現在得知宋雲鷺升官, 裴遠山可能起複,師雁行是真心替他們高興, 于是特意抽了個時間回五公縣問詳情。

“他就猜着你非回來不可!”師雁行一進門,宮夫人就看着她笑起來。

“小小年紀, 操心的命。”裴遠山從書房踱出來, 瞧着心情不錯的樣子。

師雁行笑道:“三位師兄都不在,我自然要常來瞧瞧,也是大家一片孝心。”

正好詩雲從外面回來, 見了師雁行又問好。

“老爺和夫人時常念叨您呢, 可算來啦。”

裴遠山面上挂不住, 幹咳一聲,詩雲便笑嘻嘻改了話頭。

“姑娘來得巧了,早起蘇大人打發人送了好肥羊肉,可惜我們都不大會料理,正犯愁呢。”

師雁行笑着看向裴遠山和宮夫人,“瞧瞧,我來的是時候吧?”

說着便挽起袖子,和詩雲往廚房去了。

羊肉好吃,但不好料理,不常下廚的人還真拿它沒辦法。

其實蘇北海一直對裴遠山頗為照顧,但柴擒虎中舉、宋雲鷺升官的消息傳過來之後,這份照顧更添五分殷勤。

若非師雁行去瀝州前特意交代給江茴和郭苗,讓她們日日送菜,只怕蘇北海如今連他們的夥食都要包攬了。

羊肉和其他食材都放在廚房裏,十一月初就是後世公歷十二月,已經挺冷了,一時半會兒也不怕壞。

師雁行看了一回,欣喜道:“難得竟是關外的羊。”

關外地域廣闊,草場豐富,喝的又是雪山上流淌下來的冰川水,牛羊長得好,肉質細膩,腥膻味兒也少,用最簡單的烹饪方式就最好吃。

對廚師而言,遇到好食材絕對能省大半功夫,因為不必費心預處理。

見廚房角落裏堆着白胖蘿蔔,師雁行便道:“天冷了,前兒又下了冷雨,體內難免積蓄濕氣,正好炖個蘿蔔羊肉湯,又吃又喝暖身子。”

老話說得好,冬吃蘿蔔夏吃姜,不用大夫開藥方。

羊肉性燥熱,最易暖身。而蘿蔔滋陰補氣,清熱解毒,能一定程度上削弱羊肉的大燥大火,形成微妙的平衡,達到益氣養血之功效。

裴遠山和宮夫人都略上了年紀,之前千裏迢迢被貶谪至此,水土不服,難免傷了根骨,食療最佳。

夫妻倆喜食酸辣,師雁行又切了一條二刀肉,拜托詩雲去城中師家好味借來特制的豆豉和豆瓣醬,準備做個回鍋肉。

順便也讓郭苗轉告江茴和魚陣,今兒晚上她家去睡,別忘了吩咐人整理床鋪,烘烘屋子。

詩雲麻溜兒去了,約莫三刻鐘後回來,手裏還捧着一個套棉套子的厚陶罐。

“江太太應了,瞧着很是歡喜,聽說姑娘要在這邊用飯,特意讓我把這個帶來添個菜,說是一位胖妮兒姑娘用了你教導的紅燒的法子炖的好蹄筋。”

她一進門師雁行就聞到味兒了,忙伸手接過,打開一瞧,乳白色的水汽便混着濃香強勢襲來。

師雁行以手掌扇風,眯着眼嗅了一回,笑道:“那丫頭倒是長進了。”

胖妮兒的味覺很敏感,又肯下功夫琢磨,注定了調味方面勝人一頭。

豬肉下賤,不大上得了臺面,奈何好吃。

所以好些人待客時便絞盡腦汁想法子,讓豬肉看上去不那麽像豬肉,比如說單獨抽出數量稀少的蹄筋來烹饪。

一頭豬身上統共就那麽幾根粗壯的大蹄筋,事先跟屠戶說好了,讓他們提前抽出來,先用蔥姜料酒煮個半熟去腥,然後切成大塊紅燒。

木柴小火慢炖,待到清湯變成紅棕色的濃汁,蹄筋稀爛,活像面筋豆腐,有形而無骨。

吃的時候小心夾出,顫巍巍晃悠悠一條,些微彈牙,綿軟香濃,只屏息用力一吸,唇舌一抿就化了。

最好配着米飯吃,将那黏稠到近乎膠質的濃湯也倒一點進去,米粒翻滾着染成瑩亮的醬紅色,香!

回鍋肉先煮個七、八成熟,中間微微帶點硬心,不然回頭炒的時候容易散。

詩雲跟着打下手,見肉煮的差不多就去洗蒜苗,洗的當兒還跟師雁行取經聊天。

“您這一來,老爺和夫人又能高興好幾天,我們瞧着也高興。

宋大人那邊升了官兒,老爺嘴上不說,心裏也是歡喜的,昨兒還小酌了幾杯呢……”

師雁行道:“這也難怪。”

裴遠山瞧着豁達外放,不怎麽在乎世俗禮法,但那是對他自己,對別人可重情。

之前自己被貶,估計裴遠山最擔心的就是大弟子受牽連,偶爾私底下相處時,師雁行就常常看見他對着幾本書出神。

問宮夫人時,宮夫人就嘆氣,說那幾本書都是宋雲鷺親手抄寫的,裴遠山出仕至今換過這麽多地方了,一直帶在身邊。

如今時來運轉,不管背後的真實原因為何,但皇帝願意給宋雲鷺臉面,這就夠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這個結果一出,裴遠山攢了兩三年的心結都打開了,能不高興嗎?

煮好的二刀肉切成銅錢厚薄,加了豆豉等爆香,再加蒜苗白斷生,不然容易刺激腸胃。

這個部位比較厚實,跟蒜苗葉子一起加的話不能同步熟,生的生,爛的爛,所以要分先後。

都是燒柴火的竈,配合風箱拉動,火勢很旺,挺适合爆炒。

一開始詩雲還鬧着要來拉風箱,結果一下快一下慢,要麽鍋底柴火續不上,眼瞅着火苗要滅;要麽柴火塞多了,濃煙倒比明火多。

師雁行見狀直接把她攆走了,笑道:“好姐姐,看花容易繡花難,你可別折騰了,再這麽下去,爆炒得變煙熏!”

得虧着沒無條件信任,先觀望,不然這會兒肉該糊了。

原本的燒火娘子笑着過來接茬,聞言也道:“姑娘細皮嫩肉的,哪裏做得來這樣粗活?”

師雁行就道:“倒不是粗細,而是術業有專攻,可別小瞧了這門功夫。就我手底下那些專門燒火的姑娘們,正經上臺子之前少說也得練幾個月,不然是不成的。”

詩雲若有所思,那燒火娘子卻有種被肯定的快樂,一張臉也不知高興得還是被火烤的,全程紅彤彤。

師家好味的買賣之所以能進行得這麽順利,很大一方面得益于師雁行掌握的許多菜品都是現在的大祿還沒有的,就好比今天做的回鍋肉和麻婆豆腐。

飯桌上裴遠山胃口大開,蘿蔔羊湯先痛喝一碗,又用拌了底油的回鍋肉和麻婆豆腐泡飯,結結實實吃了,臉上都出了層薄汗。

宮夫人歡喜,師雁行也跟着高興。

“師父,您大約什麽時候走?”

信裏沒說,但想來裴遠山起複的事情十拿九穩,不然照他的性子,絕不會主動寫信。

裴遠山沒有否認,想了一回說:“快則明年,遲則生變。”

夜長夢多,他固然有朋友,也有聖眷,但同樣的,也有敵人。

敵人會願意眼睜睜看着他起複嗎?

如果不能借着幾個弟子的東風起複,只怕未來三兩年內都不會有更好的機會了。

畢竟當初貶谪的旨意就是皇帝親口下的,這會兒再讓他收回成命……

皇帝不要面子的嗎?

師雁行沉吟片刻,“要不要提前打點一番?”

裴遠山和宮夫人就一起擡頭看她,很有點啼笑皆非的意思。

“你小小年紀,心思不要這樣重,這樣的事還淪落不到你操心。”

弟子有這份心,有這種意識,他們自然欣慰。

可欣慰之餘也有些唏噓,總覺得這孩子是不是忒早熟?

孩子們太懂事,大人往往容易沒有成就感。

師雁行嘻嘻一笑,不再堅持。

師父師娘都非寒門出身,事關前程,背後的家族必然不會沉默。

說起來,一時半刻的,這事兒還真輪不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弟子掏腰包。

“您會官複原職嗎?還是補什麽地方的缺兒?”師雁行好奇道。

裴遠山知道這個小弟子非比尋常,也不瞞她,“大約是要留京的。”

官複原職的機會渺茫,一個蘿蔔一個坑,之前他這根蘿蔔離京時,坑裏已經埋了人。

去地方上……可能性也不高。

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暢談國事、教書育人倒也罷了,可論及治理地方,還真未必比得上那些寒門和地方出身的。

裴遠山結合宋雲鷺和田頃送回來的京城風雲琢磨幾日,再聯系皇帝對自己的印象,覺得若自己起伏,大約就那麽幾個缺:

敢說敢幹,去禦史臺;或是去國子監,抑或是其下的國子學、太學等。

再不然就是吏部。

吏部的差事比較敏感,容易籠絡人,也容易收買人,但裴遠山沒有私心,本身也不大看重這個,所以皇帝敢用。

不過眼下都是裴遠山自己的猜測,聖意昭昭,難以直視,具體如何還要看陛下自己的打算。

師雁行就道:“那感情好,順利的話,您跟三位師兄就能團圓了,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裴遠山眼神柔和,“倒是你,莫要老想着旁人,且先顧自己是正經……”

晚間師雁行家去,江茴和魚陣早等着了。

滿滿一大桌菜,幾乎都是師雁行愛吃的。

江茴拿了新做的家常衣裳來給她換,“本想着過些日子打發人給你送去,沒成想今天竟回來了,正好回去的時候你都帶着。”

魚陣在旁邊遞香胰子,伺候得還挺像模像樣的。

“姐姐,你在家住幾天啊?”

五歲多快六歲的姑娘了,漸漸懂事,知道姐姐忙着正事,日日盼着回來,日日害怕她走。

師雁行接了香胰子搓洗一回,待下頭的人換了幹淨熱水,又就着熱手巾捂臉,待到汗漬灰塵都沒了,這才拿幹手巾拭幹,又去塗抹香膏,手幹淨滋潤了才去碰妹妹。

“這次是有事回來,明兒吃過午飯就得走啦。”

如今下頭的人漸漸練出來,一代又一代以老帶新,等閑菜式已經不需要師雁行親自出手。

但州城貴人多,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有貴客提要求,她擔心下頭的人應付不來,不便脫崗太久。

魚陣就摟着她的腰蹭了蹭,悶悶道:“我都想你了。”

師雁行拉着她的手坐下,又對江茴道:“那邊的房子我看得差不多了,家具也打得七七八八,最多兩個月就能搬了,你看到時候要不要帶魚陣過去住?咱們也好團圓。”

江茴還沒回答呢,魚陣就已兩眼放光喊道:“要!”

“小丫頭!”江茴又愛又恨地往她腦門上戳了下,又想了一回才對師雁行說,“一家團圓自然是好,可縣城這一大攤子可怎麽弄呢?還有房子,魚陣還在鄭家上學呢,若貿貿然去了,都沒個正經先生可用。”

師雁行掏出新家的圖紙給她看,“那邊比這裏南北更寬,跨院也多一個,到時候作坊一并搬過去,更從容。

郭張村的腐竹和酸菜還可以像往常一樣送到縣城的鋪面,然後再由咱們的人轉過來,其實都跟以前一樣的。

至于這邊的房子,留給大家做宿舍即可,店面的事有郭苗她們看着,大多都是簽了死契的,倒不怎麽用操心,便是其他日間短工,你我每個月挑時間不定時回來三兩趟足夠了。

蘇縣令那邊都是熱切的,有他鎮着,還有商會的人幫襯,如今二王也化敵為友,沒了諸多隐患,翻不了天。

至于魚陣上學,說老實話,鄭家的先生也未必多好,咱們再找就是了。只要銀子給到位,還怕找不來人?

別的不說,那位胡畫師如今沉迷畫畫,也不愛四處科舉,可也是正經秀才,教導魚陣豈不是便宜?

再不濟還可以求到周通判和黃夫人頭上,對他們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何愁無人上門?”

縣城真的太小了,她是一定要往上走的,根據地自然也要順着往上來。

一路做菜,一路買房。

挺好!

若是搬家,看似縣城無人坐鎮,好像有些不踏實,可只要能搞定州城的官員,還怕縣城出亂子嗎?

就好比鄭義,他對上蘇北海等縣衙的一幹官吏時從來都是從容不迫的,為什麽?

因為他的靠山在州城!

魚陣聽不懂太複雜的,可也隐約覺察到去州城好處多多,便拉着江茴的手纏磨道:“娘,咱們進城去嘛!”

江茴被她晃得頭暈。

“你這孩子……冷不丁走了,你就不想有福有壽和二嬸兒他們?”

“想。”魚陣老老實實道,“可更想姐姐!”

江茴失笑。

這孩子,該誇她分得清親疏遠近嗎?

師雁行把魚陣抱過來,笑道:“我這麽說,你肯定會覺得有些突然,可早晚的事兒嘛。”

她捏捏魚陣的小臉兒,“再說了,不看咱們,也看看魚陣,女孩子嘛,還是要多長些見識才好。”

多長見識不受騙,整個人自然而然由內而外地舒展。

捏完了,師雁行又有些悵然若失:

孩子大了,臉蛋子不如小時候肉了!

頓了頓又說:“我也不知道你聽沒聽到消息,前些日子鄭大官人已經擴大了州城的店面,多了一項時興成衣買賣,又有之前打點好的路子,我冷眼瞧着賣得竟很不錯。

這人往高處走,等來日鄭氏布莊在州城站穩腳跟,說不得一大家子也要跟着往那邊去。”

江茴就笑起來,“那感情好。”

鄭家人都厚道,如今兩邊又多有合作,她也盼着對方好。

晚間娘兒仨又湊在一處睡,正好天冷了,倒也暖和。

江茴想起一件事,還誇了魚陣。

“這孩子真是沒白疼,你不知道,上個月有兩個雇傭的本地婦人态度很不好,私下裏總是夾槍帶棒,還愛偷懶,又會糊弄人,苗苗竟沒看出來。還是這丫頭那日去玩,那兩人輕視她是小孩子,不加避諱,這才識破,如今都攆了。”

偷懶還是小事,關鍵是态度不好。

分明培訓過的,竟不往心裏去,若不是及時發現,長此以往,還不知要得罪多少客人!

魚陣聞言一骨碌爬起來,正色道:“姐姐說過的,不好好幹活的都是偷咱們家的錢!”

這個沒法兒忍!

師雁行和江茴就都笑起來。

這小財迷!

狠狠誇獎了魚陣一波,師雁行又問郭苗的處理方式。

江茴道:“她是個實心眼兒,總覺得以誠待人,別人便回贈以誠,哪裏曉得人心險惡,多有那起子白眼狼養不熟,欺負她和善……”

事發後郭苗又羞又氣,羞的是辜負了掌櫃的信任,氣的是那兩個婦人沒有良心,自己真心實意待她們,她們反将自己當做冤大頭。

郭苗主動領罰,扣了一個月的月錢和獎金,自此之後倒也算吃一塹長一智,再也不肯輕信旁人了。

師雁行點點頭,“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這也是難免的,關鍵是她要吃住教訓,也就不算壞事。”

自從進了師家好味後,郭苗一直勤勤懇懇,對待下頭的小姑娘們也盡心盡力,已經算難得。

江茴道:“我也是這麽想的,本打算讓人給你送衣裳的時候順便捎信兒過去的。”

師雁行笑道:“不算什麽大事,你看着辦就成。”

以後攤子更大,只怕大事小情更多,若事無巨細都由她做主,那還不累死?

人得學會适當放權。

見魚陣睡熟,江茴才小聲說了另一件事。

“對了,鄭家那邊……”

“啥?結親?!”師雁行都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細細一想,卻也在情理之中。

這年月多得是盲婚啞嫁,若有青梅竹馬的定親已算意外之喜。

三個孩子自小相識,又一起上學,朝夕相伴,如今師家好味的買賣越發紅火,兩邊也算門當戶對,鄭如意夫婦動這個念頭是很順理成章的事。

江茴嘆了口氣,“他們倒沒有壞心,且偶爾有壽來這邊玩耍,我瞧着那小子也确實愛纏着魚陣玩,可……”

“可到底還太小了,若就此草草定了終身,你覺得對不住魚陣,是不是?”

師雁行很明白她的心思。

便如江茴本人,若當年早早順從父母嫁了出去,這輩子就毀了,哪裏來的那般刻骨銘心的愛情?

“大官人和鄭平安知道嗎?他們什麽意思?”

師雁行問道。

江茴道:“大官人應該還不知情,但小官人心思細膩,倒像是瞧出什麽來似的,前段時間只玩笑似的逼着有壽念書,不叫他往這邊來。”

到底是鄭平安。

師雁行又敬又嘆。

大哥起了這個意思,偏沒過明路,當弟弟的自然不好明着勸說。

可他太了解師雁行,知道她不會喜歡這一套,便拘束侄兒……

師雁行沉吟片刻道:“你們先不用管,只裝着什麽都不知道,幾個孩子以前怎麽樣,以後也怎麽樣。回頭我找個時間約鄭如意夫婦出來,正式說說這事兒。”

青梅竹馬朝夕相處,産生感情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問題的關鍵在于孩子太小了!

這個年紀的小崽兒知道個屁的感情。

就算有感情,誰又能說得清是親情還是友情?

等來日孩子們都大了,懂事了,成年了,到那個時候若果然兩情相悅,只要人品過得去,師雁行自然不會反對。

但現在還不行。

退一萬步說,就算孩子早熟,再過幾年産生了懵懂的情愫,師雁行也不贊成這麽早定下來。

娃娃親什麽的,善終的概率低得吓人。

甚至對柴擒虎的感情,師雁行尚且持觀望态度,更何況兩個屁孩兒?

簡直是無稽之談。

少年人的感情确實純粹,很寶貴,但并不值得賭上一生。

他們的世界太過單純,也太過單一,根本不沒有經歷過世事繁華的沖擊。

多少年輕的伴侶曾海誓山盟,承諾生死相随,可真的走出去見了世面之後,又有幾人能堅守本心?

人都是會變的。

幼年時的契約便如鏡花水月,不值得信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