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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微瀾

成親是極麻煩的事, 且不說旁的,光明面上的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六禮就夠折騰的。

而這六道程序每次都要占蔔吉日,再合上男女雙方的八字和屬相,若要盡善盡美, 有時一年之內都沒幾個能用的日子。

等六道程序走完, 兩年都不算慢的。

納采本是男方若有意中人, 家裏先請媒人去女方家提親,女方家答應議婚後, 男方家再備禮前去求婚。

後面的問名才是互換庚帖。

但師雁行和柴擒虎并非盲婚啞嫁, 又是師兄妹,彼此熟悉, 如今又在一處, 好些地方就都可以變一變。

女方家是師雁行做主, 對婚事這塊兒,江茴更是全由着她的性子來, 故而便将納采和問名合起來辦。

因着師門的關系,這兩人才有相識相知的機會, 也算姻緣天定,所以裴遠山和宮夫人就做了媒人。

這夫妻二人身份貴重, 遠比尋常官媒來得更體面。

柴擒虎不記得自己出生的具體時辰,庚帖便不完整, 只好待來日柴父柴母回信, 再行納吉。

來之前,胡三娘子還整天帶頭起哄,喊什麽姑爺的, 可如今真到了這一步, 她反倒沉默下來, 活像變了個人似的。

師雁行問時,胡三娘子猶豫再三,還是搓着粗厚的手掌道:“嗨,論理兒,這本不該是我操心的事,可到底跟着掌櫃的四五年……”

之前她總覺得掌櫃的一個小姑娘風裏雨裏不容易,想着若是能有個人從旁幫襯一二就好了。

可時間久了,又覺得這樣一個人自由自在的,不用伺候公婆,不必相夫教子,挺好。

小柴大人自然是極出色的,又對掌櫃的死心塌地,可萬一他來日變心呢?

又是個官兒,自古民不與官鬥……

都說男人得勢就變壞,她怕來日小柴大人辜負了自家掌櫃的。

胡三娘子欣賞柴擒虎,但若跟掌櫃的比起來,他就是個外人!

這樣的話,胡三娘子沒敢出口,忒不吉利!

可不說不代表不想。

胡三娘子說得颠三倒四,好幾句沒頭沒腦的,但師雁行聽懂了。

師雁行微怔,然後走過去,抱了抱她,“謝謝。”

被抱住的瞬間,胡三娘子整個人都僵硬了,過了會兒才試探着伸出手,笨拙地拍了拍師雁行的脊背。

唉,真瘦!

都是累的!

胡三娘子體格高大健美,抱起來極富安全感,胸大肌也發達,師雁行忍不住又蹭了兩下才松開。

見胡三娘子滿臉不自在,她噗嗤笑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不讓你們擔心的。”

胡三娘子撓撓頭,也跟着笑了,“行!”

反正除非掌櫃的攆自己走,這輩子她就在這兒了,掌櫃的去哪兒,她就去哪兒。

管他什麽大柴小柴的,只要日後敢對掌櫃的不好,她這雙拳頭可不念舊情!

其實不止胡三娘子,之前師雁行也曾反複思量過,算來她跟柴擒虎真正深入了解的時間并不長,此時談婚論嫁是否太過倉促了些。

來京城之前,師雁行就想過很久,後來得出結論:

不管理性還是感性方面,這都是最優解。

非她悲觀,在這個時代,女子想保持單身只有兩條路:

守寡,出家。

前者自不必說,還是先要成親的。

後者麽,若出了家,自然六根清淨,也就做不得明面買賣了。

京中早有不少高門貴女不願委屈自己,或體弱求長生,便假借入道的名頭給自己弄個小小道觀,或是挂名在某某觀名下。

可既成了女冠,哪怕家人疼愛,總不如紅塵俗世中自在痛快。

她曾暗中打聽過,馬上就斷了這個念想:

別的不說,不讓吃牛肉啊!

這誰受得了?

師雁行天生不喜循規蹈矩,她愛鮮衣怒馬,愛華裳美服,愛金珠寶氣。

若沒了這些,人生該多無趣?

這個時代,單身女子所承受的壓力遠非後世可比。

早在五公縣時,她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呢,縣城孫良才之妻秦夫人就曾動過給她保媒的念頭。

只是當時秦夫人沒有明說,師雁行看出來了,就裝不知道的。

後來大約是孫良才沒有糊塗到家,暗中操作斷了念想。

而後面的瀝州幾位官員、官太太,也未嘗沒有這個意思,若非裴遠山在那裏擋着,如今還不一定怎樣呢。

師雁行深知自己的作風強勢,也無傾國傾城的美貌,甚至還是鄉野女戶中出來的商人,這幾樣疊加起來,本該勸退所有體面人家。

但她有錢,能賺錢!

娶了她,就等于擁有一座金礦,誰不心動?

當初只是年入幾千近萬兩,就有那麽多人動心思,來日師家好味繼續擴張,遇到的人和勢力也會越來越大。

裴遠山能護她一時,卻不能護她一世,如果一直不嫁人,早晚會遇到讓裴遠山也無法拒絕的狠角色。

或許待到那時,師雁行連個正妻的身份都撈不着。

她從很早就開始想應對之策,并做好了要付出一定代價的準備。

能重活一次已是意外之喜,她總不可能什麽便宜都占。

成年人了,要現實一點。

差不多就在那個時候,她的生活中忽然闖進來一個卷毛毛。

他年輕而純粹,熱烈而真摯,有城府而無歹意,沒有迂腐沉悶到令人窒息的封建大男子主義,鮮活而明媚,看過來的時候眼裏只有自己。

沒人能夠抵擋如此純粹的熱情,師雁行也不行。

她心動了,并決定順勢賭一把。

至少目前看來,她沒有賭輸。

等待兩邊父母回信期間,師雁行大部分時間都在找合适的鋪面。

事關師家好味下一步發展,光這一件事就幾乎攝取了她的全部心神,以至于有幾次差點忘了跟柴擒虎的約會。

胡三娘子也從最初對柴擒虎的警惕,漸漸摻雜了一點同情:

原來就算要成親,掌櫃的心裏揣的最多的也還是生意呀!

內城的鋪面租金都十分昂貴,房東們姿态很高,壓根兒不屑于與租客讨價還價,兩年起租。

想先來一年試試水?

哦,好的,下一位!

師雁行看了幾家,最便宜的兩層鋪面也要數十兩一個月,黃金地段更要百兩以上,足足是瀝州租金的十倍。

但這是一座徹頭徹尾的不夜城,往來皆是腰纏萬貫者,專等着你從他們兜兒裏掏銀子。

看吶,護城河裏流淌着的是水嗎?

不,是融化了的金銀,正在日光下熠熠生輝,空氣中浮動着的都是銅臭。

只要能站穩腳跟,收益何止十倍!

外城的自助餐廳倒還好說,可那個已經不占地理位置的優勢了,內城的餐廳既然要走高端路線……

來都來了,本也投了,與其瞻前顧後,吝啬那一年千八百兩的租金,弄個不上不下半吊子,倒不如玩一把大的!

京城的貴人們太驕傲,驕傲得根本不屑于走太遠,你必須将各色好貨捧到他們眼皮子底下篩選。

在這裏,酒香太多,巷子略深一丈,就會被瞬間淹沒。

主意已定,師雁行找到本地牙行,打聽自己看中的幾座酒樓,問什麽時候到底,是否有提前轉租的意思。

這年月,即便買賣不好,租客也不會在外面張貼“吉房出租”的字樣。

得自己去問。

雖是京城,但在這裏做買賣的卻多是外鄉人,本地人吃房租就夠活一輩子,活得十分滋潤,故而那牙子也不因師雁行的外地口音輕視。

“啧,酒樓啊,這位掌櫃的好氣魄,唔,我瞧瞧冊子……”

京城常住人口過百萬,人人都要吃喝,一天三頓外加點心若幹,街上最多的就是吃食買賣了。

可來的多,去的也多。

世人總瞧着街上熙熙攘攘熱鬧得很,誰又注意到街邊鋪子一年之中換了幾個東家?

尤其是酒樓,至少三層起,一年光租金、采買、雇人并各項開銷就要三千兩上下,這都是一開始就要投進去的。

再算上每月花銷,沒個萬把兩兜底,那都甭打這個主意。

但凡哪天銀錢供不上了,瞬間完蛋!

多少人野心勃勃來,灰頭土臉走,血本無歸。

這小姑娘才多大年紀,就敢開酒樓了?

那牙子手指沾着唾沫在簿子上翻了一回,又眯着眼看了,笑道:“師掌櫃是吧?倒是好眼力,您相中的那幾家酒樓倒是有兩戶今年年底到期,只是是否續租,我還得先去問問他們的意思。

另有兩戶明年到期的,倒是久了些,您若願意等,我也可以問問。”

錢,現在師雁行能拿得出來,可惜缺人。

瀝州那邊的廚師速成班還不夠火候。

“那就問問明年的吧。”

師雁行想了下,委婉道:“若是有人想提前轉租或是改行的,也勞煩您問一嘴。”

那牙子見她說話辦事自有章程,像個正經辦事的沉穩,略想了一回道:“問倒是不算什麽,應該的,我不怕給您透個底兒,這幾處都頗搶手,您若實心想租,最好是提前知會,咱們三方坐下來商議好了,先趕在頭裏把後面的文書定了,錢交了,一切就都妥了。

哪怕中間還隔着半年十個月,也不怕給人截胡,您該幹嘛幹嘛去,也不耽擱正事。”

到底租金不是個小數目,那牙子也怕吓跑了客人,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您不放心,咱們可以先付一半定金,直接找衙門做保人,都是有官印的。若誰反悔,只管衙門裏告去,一告一個準兒。”

師雁行明白這個道理。

上輩子北上廣等國際都市搶黃金地段時,志在必得的對手們什麽招數沒用過?都是司空見慣的。

見師雁行意動,那牙子便抄着手笑道:“這京城嘛,天子腳下,見不完的達官顯貴,數不清的金銀珠寶,俯拾皆是,只等着您去撿啦。”

胡三娘子就在旁邊笑了。

真是京城,就是不一樣,牙行的人都出口成章的。

那牙子看出她眼底的揶揄,搖頭晃腦道:“我做這行小半輩子啦,最會看人,”抽出手來指了指自己稍顯眍的眼睛,煞有其事地說,“師姑娘,師掌櫃,您是能成大事的,看準了就下手,保管錯不了。”

這洗腦夠給力的,聽得人都有些飄飄然。

師雁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那牙子,“您對每個人都這麽說嗎?”

對方猶豫了下,竟很誠懇,“差不離吧。”

師雁行和胡三娘子就都笑了。

得了,三分真七分假,最是打動人心。

那牙子嘴上花花,辦事倒很麻利,不過五七日就有了消息,約着師雁行去會面。

京城銀子是多,可未必乖乖進兜兒,好些人進京時的勃勃野心都給現實按在地上摩擦幹淨了。

就那牙子問的幾家酒樓,有一家明确表示明年到期就要回老家,巴不得有人立刻接盤。

“好人,只要真有人接手,我不糊弄,也不坑人,只要把租金給我就得!裏頭一概桌椅板凳帶杯盤碗碟,都白送!”

再不走,褲子都賠掉了。

每天開門就是錢吶!

不開門,賠的更多。

另外還給劃拉了一戶,是房東自己來的,說看現在的租客不順眼,兩邊吵了幾回,想轉租。

四家坐下來說了一回,師雁行比較傾向于那位姓高的房東。

“酒樓就是我們自家的,”說這話的時候,高老板十分得意,“早年祖父的祖父跟着入京,創下這麽片家業,嗨,不肖子孫吶,沒什麽大本事,只好收着坐吃山空喽。”

說着這些話,臉上全是得意,顯然這“坐吃山空”已經讓這一家子十足受用。

師雁行跟着奉承幾句,說他是有福之人,就問起租酒樓的事。

那高老板為人倒是爽快,又見師雁行上道,也很痛快地應了。

“真不是我自誇,實在是不愁租,那地段兒好着呢,前些年又翻新過,十分的亮堂!

這麽着吧,您若真有意思,咱們就先去衙門把文書簽了,您給我三成租金押着,若後面順順當當租房,就當提前給的這塊兒。若中間我反悔,原樣奉還。您若反悔,那就對不住了。”

這種提前預定的法子在京城頗為常見,又是去衙門簽文書,倒不擔心被騙。

師雁行實在愛那座酒樓的地段,說老實話,短時間內能遇到就算緣分了,心裏飛快地一權衡,也就應了。

酒樓不做空,高老板高興。

馬上就有到手的提成銀子,牙子也高興,還主動掏錢請兩邊用飯,又約了下回見面的時間。

暫時定下來,師雁行的心事就去了一大半,傍晚主動去柴擒虎下衙的必經之路上等他。

等了約麽一刻鐘把,老遠就見師兄弟三個挨挨擠擠的來了。

宋雲鷺和田頃有說有笑的,中間夾着個柴擒虎,低頭耷拉角,興致缺缺的樣子。

師雁行難得有點愧疚。

這段時間忒忙,她有時候都顧不上跟對方約會,有時候出去也心不在焉,專盯着路邊酒樓和鋪面看。一次兩次的,他都委屈巴巴說理解,鬧得她心裏也疙疙瘩瘩的。

分明隔着老遠,柴擒虎卻似有覺察,突然擡頭往前看,然後就精準鎖定了茶館二樓撫窗坐着的師雁行身上。

師雁行眼睜睜看着他咧開嘴笑了,像長鏡頭下倍速播放的花開。

她不自覺跟着笑起來,笑眯眯沖那邊擺了擺手。

“……晚上吃鍋子吧,”田頃還在那想呢,“早起我看見賣魚的了,足有二斤沉,咱們仨人就夠了……”

“誰跟你們吃鍋子!”柴擒虎突然甩開他的手,傲然道,“我自去找小師妹吃。”

說罷,溜達達往前走,越走越快,最後幾近小跑。

綠色的袍袖被風吹得高高鼓起,與翻飛的袍角一起交織在身後,像一匹快樂的小馬,混着雀躍的腳步聲,嗒嗒,噠噠噠。

正值下衙,有其他官員看見了,忍不住側目皺眉。

“大街之上奔走,成何體統!”

才要對着柴擒虎後腦勺罵的田頃一聽,立刻調轉槍頭,對說話那人怒目而視。

誰啊,管這麽寬!

這都出了皇城,小跑兩步怎麽了?

宋雲鷺安撫道:“罷了,身為官員當街疾走确實不雅,禦史監察百官,此事可大可小,你莫要多生事端。”

之前還有官員上朝路上騎馬吃早飯被彈劾呢!官都丢了!

疾走只是小事,忍過去就小事化無,倒沒什麽。

回頭也該提醒下小師弟,莫要得意忘形。

他聖眷優渥,本就有些人不忿,須得謹慎行事才好。

田頃低聲咒罵幾句,再一擡頭,也看見了二樓窗內的師雁行,頓時有點酸,轉頭拉着宋雲鷺大步流星追上去,理直氣壯道:“都是師兄,誰比誰差!就一處吃,吃大魚!”

宋雲鷺掙紮未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都說了你這個沒心上人的不會懂哇!

這頓飯吃得極其艱難,戰事主要集中在田頃和柴擒虎的唇槍舌劍上,師雁行和宋雲鷺原本還想從中斡旋調解,最後幹脆放棄,端着碗安心幹飯。

京城內外多有河流經過,不缺水産,這條大魚膘肥體壯,下鍋前還曾用強有力的尾巴打人,此時熬得一鍋雪白濃湯,分外鮮美。

兩個飯桶師弟顧不上吃,宋雲鷺不緊不慢連喝兩大碗,又抄起勺子挖大塊魚肉吃。

“小師妹吃魚,”他意有所指道,“聽說對腦子好。”

師雁行看了看正努力去夾彼此筷子的田頃和柴擒虎,“……多謝大師兄。”

總覺得有誰被影射到。

魚肉吃過大半,再加入事先煎過的豆腐,咕嘟嘟炖一刻鐘,非常入味。

豬油煎過的豆腐皮外表金黃,外皮柔韌,呈輕微蜂窩狀,吸收了豬油的醇厚和魚湯鮮美,口感極其豐富。

內部的嫩豆腐仍極嫩,入口即化,好似膏脂。

趁熱舀一勺,放在唇部略吹幾下,那豐沛的香味便混着水汽竄入鼻腔。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此言有理。

因為根本等不及嘛!

吃了魚,還燙了一壺熱熱的盛春燒酒,金燦燦酒液瑩瑩有光,濃濃滿口糧食熏香,很受用。

師兄妹四人一邊吃酒消食,一邊說起近況。

聽到師雁行已經差不多找到合适的鋪面,衆人都道恭喜。

一時飯畢,吃飽喝足的宋雲鷺終于拉住田頃,讓柴擒虎得以單獨送師雁行回家。

中間柴擒虎偷偷看了師雁行好幾眼,幾度欲言又止,只說不出口。

“我非那等離了誰就辦不成事的嬌弱女子,這你是知道的,”師雁行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況且你蒙受皇恩,年紀輕輕便得任工部主事,正該好好辦差,哪裏能跟着我去做這些小事。”

被說中心思的柴擒虎摸摸鼻子,“我曉得,只是一想到你我近在咫尺,我卻一點忙都幫不上,心中難免歉疚。”

爹說了,男人嘛,就要擔起事兒來!

可事到如今,他确實做了官,好像也沒能為小師妹擔起什麽來。

“眼下你能幫我的,我随便找誰都能幫,”師雁行道,“可有些事是別人幫不了的。”

若真想幫,就努力站得更高一點吧。

柴擒虎明白她的意思,可越是這樣,才越不好意思。

柴擒虎猶豫片刻,“有幾次我……”

雖然前段時間兩人聚少離多,大多數是師雁行忙,但分明有幾次,是柴擒虎沒有主動過去找她。

誰知師雁行卻搶先一步說:“你去鬥羊了。”

有兩次她都聞到對方身上的羊膻味兒!

柴擒虎一愣,旋即便有些無奈地笑了,“罷了,什麽都瞞不過你。”

見師雁行只是笑,“你不問我去做什麽?不怪我不務正業?”

師雁行停住腳步,“正如你相信我一樣,我也相信你。”

相信你去那裏另有目的。

他可能真誠,可能純粹,但師雁行從不認為柴擒虎是個傻白甜,相反的,已經入朝為官的他可能比絕大多數同齡人的心智都要成熟。

永遠也不要懷疑一個二十歲就高中進士,并短時間內把握住聖心的現任官員的智商和城府。

前些日子聞到柴擒虎身上淡淡的味道後,師雁行就上了心。

他來見自己時必然沐浴更衣過,可饒是如此還能聞見味道,固然有師雁行嗅覺靈敏的緣故,卻也同樣證明柴擒虎一定在那個環境中待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師雁行讓胡三娘子去查了,得知京城只有兩種地方會有這麽重的羊膻味兒,一是賣羊的牲口市場,二是鬥羊場。

柴擒虎肯定不可能想不開去牲口市場,那麽就是鬥羊場。

京城多達官顯貴,多鬥雞走狗之徒,鬥雞、賽馬、鬥蛐蛐早已滿足不了他們日益獵奇的胃口,這些年正盛行鬥羊。

羊大為美,羊肉為貴,可見世人對羊的推崇。

選正值壯年的公羊,體大角長,放任厮殺,分外激烈。

喜歡鬥羊的達官顯貴乃至皇親國戚很多,真要問時,朝中文武一大半都不讨厭,誰去都不奇怪,也不會顯得突兀。

而這其中的諸多名人中,尤以一人最為聲名赫赫,碩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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