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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螃蟹

且不說柴擒虎在京城如何“遭罪”, 卻說師雁行歸家後的頭半個月內日日赴宴,有時甚至一天要趕兩場。

周斌之妻黃夫人和杜泉之妻潘夫人先後舉辦宴會,帖子一張不落往師家送,這兩頭哪個都不好怠慢, 都齊齊打點好一份厚禮, 添上京城帶回來的絲綢一并送過去。

據江茴說, 自打師雁行和柴擒虎正式定親的消息傳回來後,州城內上下一幹大小官員越發照顧師家好味的買賣, 就連原本看不順眼的幾家競争對手也換了笑模樣, 十分親和。

去年盤下州衙夥房買賣的那人更親自登門拜會,話裏話外都在自我檢讨, 生怕師雁行報複。

啼笑皆非之餘, 江茴也不禁唏噓。

曾幾何時, 她們也是謹小慎微,如今處境竟颠倒起來, 不用她們費心去巴結,多的是人排着隊登門……

就連一向高傲的潘夫人, 再看師雁行時也和藹可親起來,竟親自拉着她的手閑話家常, 又誇贊她氣度不凡等等。

師雁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就是社會地位提升帶來的連鎖反應,有些荒謬, 但也叫人沉淪。

潘夫人尚且如此, 更遑論一直關系不錯的黃夫人。

師雁行才一出現,黃夫人就親熱地叫她與自己挨着坐,十分噓寒問暖, 又誇她頭上戴的花兒好。

“到底是京城氣象, 瞧着便大方。”

連親女兒周雅都笑道:“母親待師妹妹這樣好, 眼裏竟似沒了我了。”

師雁行一時拿捏不準她的态度,才要起身說笑,就被黃夫人一把按下,笑罵道:

“這丫頭,今兒高興,又瘋了。”

周雅也不惱,拉着黃夫人另一條胳膊擠過來坐着,又對師雁行笑道:“我說着玩呢,師妹妹可別當真。幾個月不見,瞧着瘦了些,可精神頭卻好似比從前更好了。”

雖說周雅以前也沒太大架子,但這一聲“師妹妹”還是叫師雁行有些意外,忙道:“姑娘這樣說實在折煞我了……”

“哎!”黃夫人卻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半是拉攏半是提點地說,“如今你我是一樣的人,這丫頭仗着你不計較,差了輩分叫聲妹妹,你不惱已算難得,何苦說這樣見外的話。”

如今她只是定親,尚未成婚,倒也罷了。待到來日真正領了朝廷旨意,哪怕關系再親厚,當着衆人的面兒,周雅也得先向師雁行行禮問安,再論私情。

見這母女二人神色都不似作僞,師雁行才放了心。

外界态度變化是必然,這一點早在師雁行回家之前就猜到。

但她畢竟是商戶,年紀又輕,偏上來就能撈個六品敕命,起始就站在了大多數人一輩子奮鬥都達不到的終點,有些出身高門大戶的官太太難免心裏不平衡,未必真就那麽尊重。

潘夫人那樣的親熱,只流于表面,其實并沒有太大實際意義。

但黃夫人剛才那番話,不是自己人根本不會說。

親疏遠近,一目了然。

席間師雁行忍不住思維發散,想着要是去了外地或京城,恐怕就沒有這麽多善意了。

想來黃夫人對自己這樣親和,一是身份、關系的緣故,二來麽,師家好味的納稅簿子真的很好看!

就照今年的勢頭來看,一年輕松四位數稅款,還順帶着解決了那麽多人就業,加盟商和其他二道販子再納稅,又是一層,結結實實的政績,半點不摻假。

完全是優秀的本地企業代表!

這樣想的話,師雁行又坦然了些。

嗨,都是政績,他們對我好……

不客氣,是我應得的!

後面去五公縣探望蘇北海時,又捎回來董康的回信,意外趕上他的生日,少不得多留一日。

幾年前想見這位知縣大人時,師雁行還要絞盡腦汁幫他送政績,就那麽着,人家還愛答不理的。

可如今呢?

她已經能坐在主席了,就連蘇北海家的一幹女眷都要奉承她這個鐵板釘釘的六品敕命。

孫良才和秦夫人也來赴宴,看見她時還愣了下,然後別別扭扭要行禮。

師雁行忙過去攔下,“折煞我了。”

來日如何暫且不提,如今她确實是白身,在場衆人沒有誰對不起她,沒必要得勢猖狂做小人态,叫人下不來臺。

秦夫人順着她的手站直了,倒是自在了些。

她不善言辭,說不出什麽動聽的話來,只拍了拍師雁行的手道:“師姑娘,你是個有福氣的,如今苦盡甘來,以後會更好的。”

師雁行道了謝,又問了她家裏人好,這便各自散開。

那頭秦夫人看着師雁行在知縣夫人的陪同下與各路人馬交際,端的是如魚得水長袖善舞,一點兒不比曾經她見過的各路正經诰命夫人差,不禁吐了口氣,扭頭對孫良才道:“得虧着你早年攔了我。”

說的是早年她想給師雁行和自家親戚保媒的事。

這樣的姑娘,等閑兒郎如何降服得住?

孫良才盯着師雁行看了兩眼,沒做聲。

其實當初他也沒想太多,只覺得這個姑娘野心太大,太能折騰,那段親事必然不成,又怕得罪蘇北海,幹脆就提前給掐死了。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走了這麽遠。

遠到,他需要踮着腳尖才能看到了。

從蘇北海家出來,又有鄭家人來請,怎麽着也得去本家給老太太和鄭如意夫婦打聲招呼,又耐不住有福有壽苦留,在鄭家住了一天。

就這麽一直熱烘烘鬧了半個月,師雁行才把必須要走的去處走了個遍,後面再有不熟的人下帖子,盡數推掉。

胡三娘子就笑,“好容易回來了,竟是有家不能回。”

師雁行帶頭笑起來,躺在馬車裏挺屍,“得了,如今連你也擠兌我,趕緊家去是正經。”

赴宴可不是去了就吃飯,一應人際關系都要打點到位,堪稱腦力體力雙重消耗,半個月下來,她都快被榨幹了,連馬都懶得騎,直接借了鄭家的馬車回去。

得虧着一開始就定了外出不飲酒的規矩,不然這麽下去,肝早晚得完。

一回到家,魚陣就膩歪過來,纏着師雁行說話,從京城風貌問到歸途見聞,最後問無可問,依舊跟條小尾巴似的跟着。

江茴見了就笑,“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撒嬌。”

魚陣幹脆伸出手臂,摟着師雁行的腰亦步亦趨,從背後探出腦袋來,理直氣壯道:“我想姐姐了嘛!”

師雁行被這一聲叫得頭都昏了,反手摸摸蹿了個兒的半大姑娘,“我也想魚陣了。”

上月她才過了十七歲的生日,算來魚陣也快八歲了,面容漸漸脫去稚氣,精神頭兒也足,倒是跟她越來越像。

家境好了,小姑娘營養跟得上,運動量也夠,瞧着氣色就好,活力滿滿。

家裏單獨請了先生,奈何她對琴棋書畫等淑女們喜歡的東西興致缺缺,倒是喜歡算術和騎馬。

江茴無奈,又嘟囔幾句,便對魚陣招手,“讓你姐姐好生歇歇骨頭,你快來幫我對賬。”

不知是否是師雁行從不隐藏,魚陣長期耳濡目染的緣故,這兩年她對數字的天分逐漸顯現,又掌握了後世的四則運算等,如今四位數的加減乘除已經完全不需要算盤了。

用江茴的話說,就是“哪怕日後家裏敗落了,她也能去聘個賬房來做,餓不着。”

師雁行就估摸着,要是在後世,這姑娘絕對是一等一珠心算的苗子,好好培養一番,沒準兒還能捧幾座重量級獎杯回來。

魚陣巴巴兒過去,往那賬本上掃了幾遍,略閉了一回眼,就張口喊出幾個數字。

而此時,江茴正帶人撥算盤珠子呢!

稍後兩邊一核對,果然一點兒不錯。

江茴對師雁行欣慰笑道:“有了這丫頭幫襯,我着實輕快許多,該記一大功!”

魚陣就看師雁行,眼睛亮閃閃的,滿臉都寫着求誇。

師雁行失笑,摟着她狠狠揉,又往小臉兒上用力親了口,“哎呀,咱們魚陣最棒了!”

魚陣美壞了,特別得意,大聲道:“魚陣有用的!”

這話一出,師雁行和江茴就都想起早年她們還在郭張村時,每日起早貪黑去鎮上賣大碗菜,後來菜品漸多,江州車拉不動,想把魚陣留在家裏時,小姑娘就是這麽哭得慘兮兮的,“魚陣有用的。”

如今再回想起來,真跟做夢似的。

噩夢。

早在幾年前開始,單靠江茴一個人攏賬已經不大行了,便從買來的女孩子中挑了個機靈的幫着核對。

如今買賣越做越大,兩個人也不成,正好魚陣長起來,便拉她“入夥”,着實一個人頂一群。

等魚陣再大一點,江茴就準備将這塊完全交給她,自己也能騰出手來專心鹵料粉的事。

想到鹵料粉,江茴倒是有不少事要跟師雁行商議,才要開口,外面就傳飯了。

秋分隔着簾子笑道:“掌櫃的,太太,二姑娘,時候不早了,快歇歇吧,縱然有天大的事,也該用了飯再說。”

師雁行還真餓了,順手捏了捏魚陣的臉蛋,“今兒晚上吃什麽?清淡些才好。”

過去這些天到處吃席,油膩膩的,又吃不好,正想家常便飯吃。

秋分叫人挂起簾子,自己親自帶人擺桌,聞言便道:“早起太太吩咐的,炖了個紅棗烏雞湯,滋補脾胃,大油一早就撇出去了,十分清爽。

另有二姑娘昨兒念叨的紅燒豬尾巴,炖得稀爛噴香……”

師雁行上前看時,倒有一盤豆腐皮、胡蘿蔔絲和黃瓜絲做的涼拌,用蒜醋汁兒涼拌後澆一點紅豔豔辣椒油,分外清爽,便笑道:“這個好,正好下飯,就擺在我跟前。”

還有一個苦瓜炒蛋,碧油油黃嫩嫩,清熱下火,也該她吃。

九月份,便是後世十月,正是公蟹肥的時節,最後還有一籠屜四個老大的螃蟹,上面鋪了厚厚的姜片清蒸。

江茴指着那螃蟹道:“這是今天一早黃夫人打發人送來的,說是下頭人孝敬的,個頂個兒肥。因性涼,不好多吃,先蒸四個嘗嘗,剩下的都在水缸裏養着,趕明兒再吃新鮮的。”

秋分又上了燙得熱熱的紅棗燒酒,各人眼前都擺了切碎了姜末浸的香醋,預備着蘸蟹肉吃。

在座的要麽體弱,要麽年紀尚小,怕晚上吃多了螃蟹胃寒難受,故而多用紅棗、生姜發熱驅寒。

江茴親自給師雁行舀了一碗烏雞湯,見魚陣好奇,也給她舀了半勺,笑道:“這丫頭就是學人精,平時炖了碰都不碰,今兒見你要,她也跟着學。”

魚陣哼哼幾聲,果然端了那烏雞湯喝,一口下去就皺巴了臉。

江茴和師雁行大笑。

自然是不難喝的,可為了養生保健,這烏雞湯十分清淡,鹽都少加,只剩鮮味,可偏偏魚陣年紀小,正是求刺激的時候,又慣愛鹹辣,自然吃不慣。

浪費可恥,不合胃口也是自己求來的,魚陣給自己鼓了鼓勁兒,捏着鼻子灌下去,忙往嘴裏塞了一節豬尾巴。

小廚房很用心,并不吝啬柴火,豬尾巴炖得入味極了,又軟又爛,鹽津津甜滋滋,微微帶着點辣頭,正是魚陣最愛的味道。

嘴巴一嘬,上面的肉就都順着到了舌頭上,剩下光禿禿的尾巴棍兒,再用筷子捅出骨髓吸了,滿口香甜。

江茴搖頭,“有肉不吃,偏愛啃那些骨頭……”

魚陣正色道:“就是骨頭裏挑肉才好吃的!”

就好比啃鴨脖子,多香啊!她一個人能啃一大盤。反倒是那正經做的烤鴨什麽的,吃不幾口就絮煩了。

師雁行一邊聽這娘兒倆鬥嘴一邊笑,順手開了兩個螃蟹。

才從籠屜裏拿出來,殼子還很燙,她對着吹了幾口氣,找準底部連接處,一鼓作氣掀開,氤氲的熱氣就順着縫隙擠出來,伴着香甜和水産特有的淡淡氣味,引人垂涎。

入手沉甸甸的,果然頂蓋肥,兩側尖刺裏都是滿滿的肉,用竹簽子一挑,帶着完整的輪廓形狀就出來了。

蟹殼堅硬,少不得拿小錘子一敲,再用鉗子掰開,雪白而巨大的蟹肉就露了出來,顫巍巍晃悠悠,一絲一縷,嫩如膏脂。

蘸飽了姜醋汁兒,将兩大塊白肉最肥的部位分別塞到江茴和魚陣嘴裏,師雁行這才吃另一只。

一口氣吃了整只蟹,再喝一口熱熱的燒酒,加了紅棗碎,微微發甜,混着濃郁的糧食香,很美。

魚陣又眼饞,跟着混了一口,吐着舌頭喊辣。

嗨,大人們真是奇怪,這酒有什麽好喝的?

眼角餘光瞥到江茴如影随形的視線,師雁行失笑,“怎麽,才走了幾個月,不認識了?”

江茴啐了口,低頭看螃蟹,又百感交集道:“往前推兩年,真是想不到會有今日……”

六品敕命夫人吶,放眼整個瀝州城,也就只比知州和通判那一級矮一頭了,出門在外見了,誰不敬着?

一時飯畢,娘兒仨先去外面院子裏溜達兩刻鐘消食,覺得有些冷了,這才回來。

魚陣白日只纏着師雁行玩,有些誤了功課,這會兒忙不疊去書房補,江茴則拿着一件縫了大半年還沒怎麽動的衣裳跟師雁行說話。

師雁行就笑,“何苦做這些?如今家裏也不缺這點銀子,早年說是給我做,我瞅着這進度,只怕過兩年給魚陣穿正好。”

江茴被她調侃的滿臉通紅,抓着線轱辘砸過去,再看那衣裳,自己也噗嗤笑出聲來,順手丢給秋分。

“罷了,給針線上的人弄吧,如今我也沒這個定性了。”

“太太若早這麽着,掌櫃的新衣也可上身了。”秋分上來捧了衣裳,順着說笑一回。

裏頭魚陣聽見了,探頭喊了聲,“那給我穿吧!”

嘻嘻,穿姐姐的衣裳!

江茴扭頭道:“功課寫完了?”

魚陣噘嘴,又縮了回去,委屈巴巴埋頭寫起來。

師雁行笑了幾聲,看江茴,“飯前你就像有事的樣子,這會兒快說吧,省得晚上睡不着。”

江茴就說了關于鹵料粉的買賣。

“因夏日炎熱,我聽之前加盟的幾個人來取貨時順口抱怨了一回,說是熟食壞的快了,怕吃出病來,不敢做多了,可若做得少了,又唯恐不夠賣的……”

當初師雁行親自在街頭賣鹵肉,天熱時都是鋪硝石粉包的,又随時關注市場需求,所以才能保證不剩貨、不變質。

但硝石粉包要花錢買,對精打細算的中間商而言無疑是個頗大的負擔,另外并非每個人都有那麽強的市場觀察力,往往反應慢一步,前段時間就出現了不少變質的情況。

師雁行點點頭,擺弄着桌上插的幾支菊花道:“你說的這個事兒之前我也考慮過……”

除此之外,烹饪天分這種事,真的是要命。

曾經有加盟商來找師雁行學做鹵肉,都是一樣的鹵料粉包,也都是手把手現場教學,有人一學就會,有人一學就廢,簡直是氣得啞巴說話。

之前師雁行忙于其他,暫時沒空出手來處理這個事,如今該辦的都辦妥了,倒是可以重新納入規劃。

她對江茴說:“天熱的時候賣熟食确實不大好操作,就連青山鎮的江家酒樓和桃兒姐他們也曾說過,我就想着,既然咱們可以在瀝州城賣鹵料粉,何不直接在各地鋪開來?”

前期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師雁行一直堅持“加盟烹饪”的方式,這樣做确實保證了利潤,但相應的,也隔絕了一部分消費者。

對加盟商來說,賣鹵肉和賣鹵料粉,自然是前者賺得多。

但對尋常百姓而言,三文錢一塊的鹵肉實屬奢侈品。

普通百姓過日子,一文錢都恨不得掰開兩半花,六十文一斤的鹵肉,就算是過年也未必舍得買。

但自己做就不同了。

那一罐子鹵料粉才多少錢?

況且只要保養得當,鹵汁能用好久呢,分攤開來,成本更低,一斤肉裏怕不是能省出一大半來呢!

魚陣很快寫完功課,又抱着師雁行從京城帶回來的話本和邸報來看,看一段兒就擡頭聽她們說一會兒,偶爾聽到感興趣的,不懂的,就會主動開口問。

她自小就這樣,師雁行從沒想着瞞她什麽,如今長大了,又跟着看邸報和外頭的游記,雖未曾出過瀝州,但見識與眼界卻已非尋常成年人可比。

偶爾問她什麽,竟也能言之有物,令人欣慰。

江茴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走量的話,咱們就能再跟那些香料販子談一談,把成本壓低一些。”

随着生意擴張,從前年開始,師家好味每日所需調味料已經不從城中購買了,而是直接聯系到上層香料販子。

因師家好味幾家店鋪每日生意不斷,又主打鹵料買賣,消耗頗巨,如今俨然是瀝州首屈一指的香料消耗大戶,對方十分奉承,主動送貨上門。

聽到這裏,魚陣就道:“之前姐姐不在家,那香料販子還想糊弄人呢,被娘識破了,也不與他多費唇舌,直接去衙門請了二叔來!”

如今師家好味擔任着瀝州城區商界納稅的重要角色,背後又有一個裴門,周斌和杜泉早就發了話,一路大開綠燈,好一副官商勾結,不對,官民一心努力奮進的大好局面,正經人根本不敢起壞心。

偏那香料販子是外來的,打量着江茴和氣,又是個不外出的婦道人家,一時豬油蒙了心,想賺那黑心錢,不曾想江茴直接報官,當場就給他吓傻了。

師雁行沒聽江茴說過這事兒。

“後來呢?”

江茴摟着魚陣,平靜道:“你不常說嘛,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何苦跟他們一般計較?左右有衙門做主呢!當日就繳了他的貨,又打了板子,換了別家。”

師雁行贊道:“如今真是有大将之風了!”

母女三人笑了一回,又說回鹵料粉的事。

“只是這麽一來,”江茴有些擔心,“那些加盟商賺的就少了,只怕他們不願意。”

“習慣了就好,”師雁行笑道,一點兒沒把這些放在心上,“短時間看是單位利潤降低了,可這麽一來,他們的工作量減輕,打開市場後可以直接走量,薄利多銷,只要堅持下去,賺的絕對比賣肉多得多。”

而且幹燥密封的鹵料粉罐子非常便與運輸和保存,完全可以進一步放權,讓行腳商人挑去各村鎮販賣。

那裏的百姓固然不如城裏人有錢,但逢年過節,誰不想吃點好的?

或有紅白喜事,少不得弄點撐場面的大菜,外頭買不實惠,哪裏比得上自己買了鹵料做?

再根據實際購買力推出小包裝,送人也體面。

哪怕一個村一個月賣兩罐呢,積少成多,聚在一起也不是小數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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