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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第二天早上沈煜醒來時,發現渾身酸痛,他掐了掐眉心,睜開眼看見窗外的陽光時,都感覺頭昏腦脹的。

他撐着手臂從床上起身,腦中忽然閃過幾個破碎的畫面,他一下瞪大了眼睛,以為自己昨晚不過是做了個夢,然而最不可思議的是自己身上竟然真的沒有穿衣服。

一時之間,他有點分不清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還是只是自己做了個夢。要說做夢,那也太真實了。作為一個二十幾歲,血氣方剛的男人,做這種夢是再正常不過的,雖花名在外,但他其實一個女朋友都沒有交過,沈煜嫌棄那些女人都太過繁瑣和虛僞。但是這次……他做那種夢,對象竟然是他一直當作是小妹妹的黎念!

他竟然對黎念存着這樣的心思!

一瞬間,他又氣又覺得不可思議。

胡亂套上衣服,沈煜飛快從卧室出去,他剛下樓梯,就聽見廚房裏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不一會兒,穿着他長長襯衣的黎念端着早餐從裏面出來,看見他的那一瞬間,怔了怔,面上浮起不自然的紅暈,小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小聲的說:“你醒了啊?”

他眼尖的看到她脖子處有鮮紅的吻痕,還有手腕處的抓痕。

沈煜喉嚨發緊,面色沉了下來,他知道,那不是夢,他真的把黎念給睡了。

黎念不知道是從他眼中看出什麽了,忽然紅了眼眶,端着盤子的手微微發顫,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咬着嘴唇看他。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麽,兜裏的手機忽然響了,對方說了什麽話,沈煜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匆匆挂了電話,他轉身便往外走。

黎念在背後驚慌失措的叫他:“煜哥哥,你早餐還沒……”最後的那個字被淹沒在關門的巨響聲中。

不得不承認,在那一瞬間,沈煜是在借事情的緊急性給自己找了個逃避的借口,他腦袋裏很亂,各種各樣的東西交織在一塊,他根本就捋不出一個所以然。過去的日子,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把黎念當作妹妹看待,從未有過那種非分之想,可是這一次,他有點迷茫。因為在心底,好像有什麽在蠢蠢欲動。

開會的時候他一直心神不寧,怎麽都集中不了注意力,盯着屏幕上的PPT,什麽都看不進去,恍然間,上面就浮現出早上他離開時,黎念的那張臉。助理拿文件給他簽字的時候,他心不在焉,簽完後,助理接過文件,神色有些複雜,“沈總,這個文件是需要您簽本人的名字。”

他恍然回過神,低頭再看助理重新遞過來的文件,右下角赫然寫着‘黎念’二字。

大概是魔怔了。

重新簽完後,他突然就想通了。丢下筆,拿起外套匆匆穿上,吩咐助理把行程都給推後,然後開車回了家。

然而偌大的公寓裏卻再沒有了黎念的影子。

房間裏,她的一切都不見了,包括那個小小的行李箱,幹淨得就像從未有人在這裏住過一樣。

餐桌上是他配給她的一大串鑰匙,沈煜猛地抓起握在掌心,那冰涼的觸感仿佛從手心裏蔓延到心裏。

沈煜驅車趕到外國友人的工作室,卻被告知黎念今天根本沒來。

那個蓄着濃密大黑胡子的男人眯起眼睛,欣賞沈煜一臉焦急的表情。他用英語說:“沈,你們中國人永遠都不夠坦誠,從來都不敢在第一時間正視自己的內心。”

男人一直對黎念這個亞洲女孩很有好感,但很多次看到沈煜來工作室,名義上是來找自己,實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黎念身上。他自己不知道,男人看得很清楚,每當他把目光放在黎念身上時,那種專注和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難以自控的事情,一旦陷入便已覆水難收。

……

他在那間酒吧找到了黎念。

她以為他後悔了,讨厭她了,早上他一言不發地離開讓她以為,自己又被抛棄了。

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再留下來聽他開口說再見,唯有主動離開,興許還能為兩人之間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既然決定了要不再聯系,自然也不能再去他的朋友那兒繼續工作。

穿着筆挺西裝的沈煜沖上酒吧的舞池,一把抓起正在唱歌的她,一路穿過人群。

一出酒吧,他便迫不及待的把她按在牆上,低頭重重的吻了上去。周圍喧嚣的一切全都消失,耳邊只剩下呼嘯的風聲,還有他低沉醇厚的聲音。

“念念,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

他喜歡她,很喜歡。喜歡到自己深陷卻毫不自知,喜歡到明明眼裏再也看不到他人,卻還是在自欺欺人,認為自己把她當作妹妹。

……

畫面一轉,是沈韬突然的造訪。

她歡歡喜喜的跟在沈煜身後,乖巧的叫‘爺爺’。可對方卻連看都沒看她,臉色鐵青地把沈煜叫進了書房。

她不知道他們在書房裏談了什麽,只知道最後兩人不歡而散,沈韬離開的時候看了她一眼,也是那一眼,讓她突然意識到,她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他家人的認可。

後來的日子表面平靜如常,漸漸的,黎念心底的不安也消散了,加上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那種欣喜沖淡了一切,她只抱着一個念頭——這輩子她就認定他沈煜這一個人了。

懷孕之後,沈煜對她更好了,兩人如膠似漆,日子過得就像新婚的小夫妻一樣。

後來又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安初夏。

那時候的沈煜和安初夏的關系并不如現在那般惡劣,準确來講,沈煜對她的态度很友好。

安初夏找上門的時候,沈煜正好不在,當她說出‘青梅竹馬’這四個字的時候,黎念抓住門板的手越摳越緊。

孕婦的情緒很容易波動,加上女人在戀愛中愛亂想的天性,黎念心裏一直很不安,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的發脾氣,跟沈煜吵架。

他們不是聖人,抛卻沈煜的身份和背景,他們就跟大街上每一對情侶一樣普通,會有争吵,會彼此傷害。

而那個時候的沈煜也并不像現在這般成熟,并未有足夠的耐心去面對她的無理取鬧,去耐心的哄她。

直到後來她留下楠楠,一個人下落不明,他才逐漸懂得,所有的一切都比不過她完好的呆在自己身邊。

預産期的前兩個月,沈煜突然急匆匆回了國,聽說是家裏出了緊急的事情。黎念懷着孕,不适合坐飛機和長途奔波,便留在美國等他回來。

他們約定好,他一定會陪着她一起看着孩子出生,不論事情多麽的緊急,他一定會準時回來。

後來她看新聞才知道,那件重大的事情竟然是他父母親的噩耗。

沈青安和吳夢婕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兩人被送到醫院搶救,幾天之後,醫生宣布兩人死亡。

黎念經歷過失去親人的滋味,她難受得心都揪在一塊了。雖然她從來都沒見過沈煜的父母,但她知道,他很愛他的父母,她難以想象他到底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連續幾天給他打電話,可是沒有人接,唯一一次接通了,那邊說話的人卻是安初夏。

她說:“小妹妹,你死心吧,阿煜是不會再回去找你的。”

再然後是沈韬親臨,明确的告訴她,孩子可以留下,而她,最好永遠都別再出現在沈煜的面前。

黎念整個人都在顫抖,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的搖頭,她不能離開沈煜。

後來安初夏也來了,順道還帶給了她一個消息——她要和沈煜訂婚了。她還給黎念看了幾張照片,是她和沈煜同睡在一張床上的場景。

黎念瘋狂的給沈煜打電話,可那頭不是無人接聽,就是關機。她挺着大肚子靠着門板坐在地上,豆大的眼淚掉了下來,她不敢哭出聲,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用牙齒狠狠的咬着,一直到咬出了血,都毫無知覺。

心髒像是被人狠狠的撺住,心痛到無法呼吸。

她抓起自己的包,趁着家裏保姆不注意出了門,她想訂機票回去找沈煜,她想要聽他親口說這一切。

然而在路上的時候,她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動了胎氣,導致早産,直接在路邊昏倒,被送到醫院。

她躺在手術臺上,頭頂是刺眼的燈光,身下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周圍護士和醫生的聲音全都聽不見了,耳邊只回響着沈煜的聲音,他抱着她,嘴唇貼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叫她‘念念’,他說:“念念,不怕,我在這裏陪着你。”

可是轉身,他就松開了她的手,轉身和安初夏肩并肩走出她的視線,任她在背後哭得撕心裂肺都沒回過頭。

夢境反反複複,還有人在她耳邊說:“把孩子抱走,別讓她找到。封鎖消息,別讓阿煜知道這件事。”

她努力張嘴想說不要,可意識太過虛弱,沒多久便暈了過去。

……

黎念在手術後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滿醫院找自己的孩子。她像瘋了一樣在嬰兒室尋找着,一遍遍的叫着寶寶,可是她找不到。

她拔掉針頭,不顧一切的沖出醫院,情緒已經瀕臨崩潰,卻在樓梯拐角處被人一個手刀給劈暈了。

再醒來,人已經被帶到山區裏的一個廢棄的閣樓,手腳都被捆住,嘴裏被塞了一塊布,扔在了髒亂的地上。

門外傳來男人的交談聲,沒一會兒,門被推開,幾個身材魁梧的黑人走了進來。

他們看着她猥瑣的笑,互相用英語交談,她隐隐約約聽到他們說的什麽“這個東方女孩看起來還不錯,要不趁還有點時間,先玩兩把?”

作者有話要說: 我希望在完結前,這本書的評論能破一千條,所以,親愛的小仙女們,你們能讓橙砸這個小小的願望實現嗎???

以前大家都還積極留言的,為啥後面就都霸王我了呢?(知道霸王的意思麽???)

前天晚上跟晉江客服小哥聊完天之後,第二天,網頁就莫名其妙的好了,我覺得肯定是晉江感受到了我的怨念,怕我因此而不開新坑,所以就不為難我了。

下一個新坑是《心懷不軌》或者《獨寵》,具體開哪個還得視情況而定,如果感興趣願意繼續支持橙砸的話,千萬別憋着,快快點進專欄預收一個~你們的熱情是我碼字的動力~

不知道為啥,我每次一想到《心懷不軌》這篇文,就特別想談戀愛。每天都寫甜甜甜,被自己筆下的兒砸女砸虐,我真是欲哭無淚。(這是來自一個單身狗的怨念。〒▽〒)

好的,我要滾去寫作業了,報告,英文論文,編程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可我只想碼字。

(這麽勤奮可愛的我,你們真的不考慮來包養我嗎?)

全屏麽麽,筆芯。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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