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葉文天
沒看多長時間的黑暗,面前的黑暗就突然穿過一個如同手臂般粗細的閃電,就在葉文天的面前,就在這個直升機的面前,閃過。
葉文天靜靜的看着那道已經消逝的閃電,絲毫不顧及晃來晃去的直升機,怡然自得的坐在自己的坐位上,欣賞着外面的夜景。
挺好的,哪怕沒有光明,也挺好的,葉文天喜歡的從來不是光明,而是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才是他的最愛,因為在這些黑暗中,他能夠找到自己心底那份最純真的寧靜。
他仍舊記得,每次挨過打之後,那些人總會把他關在一個小黑屋裏,不給他飯吃,不給他水喝,甚至不準他随便排洩。
那是一段痛苦記憶,葉文天本想忘了它,可這個社會卻不允許自己忘了他。
當他被警察救出來後,那些記者們拿着長槍短炮,對着自己,拍了一張又一張的照片,然後不過十歲的葉文天發現自己火了。
沒錯,葉文天是個孤兒。也不能說是孤兒,聽說在三歲以前他是有父母的,只不過有一次父母因為疏忽把他丢在了原地,然後就在也沒有找回來。
當時年齡幼小的葉文天無助的在周圍哭着,因為他的媽媽丢了,他找不到自己的媽媽了。那個時候僅僅會說幾個普通字眼的葉文天只能哭,哭的十分傷心。
然而周圍的人僅僅是簡簡單單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走開,對他不聞不問。
葉文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長時間,有可能是一分鐘,也有可能是一個小時,總之,葉文天覺的那段時間是自己最黑暗的時候,哪怕面臨林浩打上門時的情況,葉文天都覺的沒有那段時間黑暗,他覺的自己被整個世界抛棄了。
之後的事情他記不起來了,唯一能記起來的地方,就是自己在哭,一直在哭,然後被一個看起來十分像媽媽的人給抱走了。
當葉文天對那段時光有印象的時候,他已經五歲了,他只知道周圍都是一些同齡人,那些同齡人跟他一樣,穿着破爛衣衫,每天都是髒兮兮的,好像一輩子沒洗過澡一樣。
那些人一直讓他們幹活,讓他們端着碗出去乞讨,如果當天不帶錢回來,那些人就會打他,就會把他關小黑屋,各種折磨他。
時間長了,葉文天就多了一個怪癖,他喜歡沒有光線的房間,因為在有陽光的地方,他需要去乞讨,需要挨罵,需要挨打,需要面對各種膽戰心驚,可當他來到小黑屋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寧靜。
哪天晚上,幾個同齡人約定着要逃跑,問葉文天要不要一起,葉文天想了想,想答應的,可又想到哪怕逃出去了又能怎樣?面對的仍舊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
“膽小鬼,你一輩子被他們控制着吧。”逃跑的小夥伴們集體的鄙視了葉文天一下。
當時,葉文天真的很沖動,真的差點就跟在他們身後逃跑了,可大門口的那條狼狗再次讓他冷靜了下來。
逃跑的五個小夥伴們一個都沒有真的逃走,因為門口的大狼狗發現了他們,對着他們狂吠,于是那那些人給驚醒了,小孩子又哪能是他們的對手,很快,那些小夥伴們一個又一個的被抓回來了。
“逃跑,我讓你們一個都跑不掉。”那些人說着,然後用鐵G,狠狠的朝小夥伴們的腿上打趣,打的那些小夥伴們痛的直哭。
于是,血腥的一幕開始出現在葉文天的面前,那些人絲毫不顧及這些血腥的場面對其他小夥伴造成什麽影響,總之就在葉文天和其他小夥伴的面前,那些人殘忍的把逃跑的小夥伴們打成重傷,然後砍掉了他們的腿。
其中一個小夥伴因為失血過多,當天就死了。
葉文天只是靜靜的看着,沒有表現出恐懼,也沒有其他的情緒,從這一刻開始,葉文天就學會了喜怒不形于色,他把自己的一切都包裹起來,一切都不給其他人看見,然後讓一切都把自己忽視,他低調到了極點。
幾天後,葉文天帶着一個逃跑的小夥伴,拉着他,還是上街乞讨。
葉文天得救的時候是是十歲,他已經是一個有腦子并且稍微成熟的小男孩了,而這個時候的葉文天,也成功的在人販子組織裏生活了七年。
又是一天晚上,五年來葉文天的老實給了人販子們錯覺,他們覺的葉文天可以擔當大任了,于是,葉文天成為了這幫孩子們的隊長。
這天晚上,淩晨幾點已經不可考究,葉文天站了出來,對這些小夥伴們問了一個問題。
“有願意跟我一起逃走的嗎?”葉文天對他們問道。
沒有人回答,五年前的慘劇刺激着這些還在發育的孩子們,他們的腦海裏将永遠銘記着那一幕,而每一年人販子都會拐進來幾個小孩子,那些想要逃走的小孩子再次被他們弄成殘疾,于是這樣血腥的一幕每一年都在上演,刺激着小夥伴們脆弱的心靈,同時也刺激着葉文天,刺激着他更加想要逃離這裏。
見沒人響應,葉文明默默的開始收拾自己的背包,那些背包裏面的東西很簡單,一年級的書籍,那是葉文天跟混熟的人販子要的,他說想要學習,于是人販子們就給了他一本一年級的數學書。還有兩件他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衣服,因為發育的原因,那些衣服越來越不适合他了。
就這些簡單的東西,裝好之後,葉文天開始逃離。
葉文天五年來完全取得了人販子們的信任,他有了大門的鑰匙,于是,他堂而皇之的打開了大門。
門口的狼狗仍舊是五年前的那一條,那條狗發現有動靜,聳了聳鼻子,然後搖着尾巴走上前。
葉文天摸了摸這條老狗的腦袋,然後走出大門,把院子關上,走了出去。
這并不是葉文天想要的,他要的,不僅僅是走出去這麽簡單,他研究了五年,這條路線五年來,一直在葉文天的腦海裏回蕩着,每一天,每一晚,他都在幻想走到那個地方。
當天色即将亮的時候,走出了城鄉結合部,葉文天終于來到了這個地方,某某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