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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心跳

花朝睜大眼睛, 問道:“你說什……”

她話沒說完,羽人族的戰士向前了一步,高大的身軀和碩大的翅膀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主人, ”羽人族戰士又重複道, “我來服侍主人。”

花朝:“……誰讓你來的?王女?”花朝有點想生氣,但是羽人族的這位戰士雖然嘴裏說着虎狼的話,面上卻并沒有什麽淫邪谄媚之色,她就暫且認為這是一場誤會,是王女看之前的那些族長都比較淫亂,以為她也是如此。

但是很快羽人族的戰士又說道:“是主人讓我來的。”

“主人看我許久, 喜歡我的翅膀,我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花朝想到了她之前确實看了幾眼這個羽人族的戰士。

但也只是幾眼, 就那麽在人群中多看了幾眼, 因為他的羽翅是沒有雜色的一片潔白。

可她絕對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啊!

羽人族的戰士又向前一步, 伸手來碰花朝的臉,這些戰士是羽人族繁衍的關鍵, 他們是血脈最純淨的羽人。

而羽人嚴格來說不是人族, 是妖族, 妖族和人族在性上面的理解是完全不同的。

一方将這個當成是享樂和繁衍, 而人族更注重的則是感情。

因此這個羽人族十分直白和大膽, 伸手一扯,身上的那幾塊布就沒什麽了。

花朝驚得不輕, 後退了一步。羽人族的戰士則是又湊上來, 伸手要去抱花朝的腰身。

花朝連忙擡起一條手臂,阻攔着他的靠近, 急急解釋:“你誤會了誤會了, 我只是覺得你的翅膀很漂亮, 沒有要和你怎麽樣的意思!”

殊不知在羽人族裏,覺得對方的翅膀漂亮,基本上等于稱贊對方的繁衍能力和血統,和示愛沒有什麽分別。

因此羽人族的戰士露出了迷惑的表情,遲疑了一下,讓花朝的手按在自己赤裸的胸口上。

兩個人同時頓住,羽人族的戰士低頭,看着花朝纖細素白的小手,翅膀顫了顫,而後自花朝手掌心按着的地方,開始生出了細細密密的絨毛。

那些絨毛很快覆蓋了他整片胸膛,花朝手腕上的羽環亮了一下,她面前的羽人族戰士,便從頭到腳被絨毛覆蓋住,面具驟然掉落在地,俊朗的面容變換形狀,頃刻之間,他變成了一只體型碩大的白色巨鳥。

巨鳥張開喙,口吐人言。

“謝主人賜福。”它振翅帶動的風導致花朝的長發缭亂,這大殿很高,足夠它盤旋一圈。

而等再落地之時,他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高壯結實的少年,後背沒有了那一對不能縮回身體的翅膀。

他看着花朝的眼神狂熱崇敬,他們羽人族戰士原本翅膀都是能夠縮回身體的,但是從前的族長和每一任主人都施法讓他們無法将翅膀收回身體,無法變成普通人模樣。

就是怕他們偷偷跑出秘境,混跡在人群之中不好控制尋找。這種事情在最開始時,不堪壓迫的人逃跑過一次,自那之後,羽人族戰士的翅膀,便再也不能收回身體裏了。

花朝今天無意間解開了這個戰士的禁制,讓他變回了尋常模樣,他們族中本來就在傳言這一任的主人如何好,他本來也是被看上,必須要來的。

但是此時此刻,他是真心想要侍奉這個主人。

“主人。”他的雙眼深邃明亮,接着走到花朝的近前。

花朝眼珠子都不知道往哪看了,急急道:“你出去!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不需要人侍奉!”

可是羽人戰士現在就像一個狂熱的信徒,他想要侍奉新主人,想要主人生下屬于他們的王女或者王子。

因此他并沒有馬上出去,還想争取一下。畢竟鳥這個族類,求偶通常都是孜孜不倦的。

他甚至對着花朝大方展示他的身體,詢問:“主人是喜歡我的翅膀的,”

他說着便又綻開了翅膀,繞着一直在躲避他的花朝抖動,期望能得到花朝的青睐。

花朝真想把這個羽人族的戰士直接扔出去,可是他現在光着,扔出去就說不清了。

而且她剛剛進境到金丹境,可謂一步登天,她還沒适應使用自己的能力。

這遲疑的幾息之間,那個羽人族的戰士靠得越發近,而就在他再度擡手要來碰花朝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襲來,裹挾着剛猛勁力,直接砸在羽人族戰士要碰花朝的手上。

“咔”地一聲脆響,羽人族戰士的手掌以可怖的弧度扭曲。

他抱着手臂悶哼一聲,敏銳看向大殿偏殿的門口,煽動翅膀進入了作戰模式。

而花朝也朝着那邊看去,一看到站在偏殿門口的那個人影,她整個人像是被燙了一般,飛速挪開了視線。

她的臉肉眼可見變為緋紅一片,想到這個場景實在是太像捉奸,她趕緊拉開和羽人族戰士的距離,厲聲道:“我命令你出去!”

她的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一些金丹修士的威壓,羽人族的戰士對她不設防,直接被壓得跪地。

他擡頭不解地看向花朝,“主人……”

“我不是你們從前的那些主人,不是看你幾眼,就是要跟你怎樣。”

她飛速偏頭看了一眼站在大殿偏殿陰影處的高大身影,急切道:“你快出去!這裏不用人伺候,你去告訴王女,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再進來!”

羽人族戰士眸光黯淡下來,知道他的主人在他和那個人之間,選擇了那個人。

他扶着自己的斷手,将碩大的翅膀收回了自己的身體,而後撿起了地上散落的布料,迅速将自己圍好,出去了。

大殿的門關上,夕陽斜照,将整個殿都抹上了一層蜜漿。

花朝輕咳了一聲,還站在方才那個斥退羽人族戰士的位置上,像是被釘死了一動不動。

她生怕師無射誤會,但是現在她像個鋸嘴葫蘆,像一個失去了線的提線木偶。

心髒在狂跳,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花朝只能聽到自己混亂的呼吸,她并沒有打算追究什麽天妖,什麽隐瞞。

她完全不生師無射的氣,只是不知道怎麽面對他是黑球,只是……覺得很羞恥。

因為她到現在才徹底明白,為什麽上一世師無射會對她愛得深沉又隐忍,為什麽這一世的師無射,也這麽毫無理由地任她予取予求,對她忍讓到幾乎沒有底線。

因為他是她的黑球。

是她親手從山裏撿回來,摟在被子裏親親密密養了幾十年的妖寵。

而花朝無須細想,她便能知道,這應該便是上一世哪怕師無射将她帶到魔域,也不敢吐露半個字自己是黑球的原因。

而她以為師無射愛她,只是劇情作祟,如今看來……怕是因為朝夕相伴。

這要花朝如何立即面對接受?

而天妖,竟也會像妖寵一樣,對飼養他們的主人唯命是從,無論身心都盡數傾付,為他的主人舍生忘死,不顧一切嗎?

花朝腦子亂得厲害,她盯着地上的暖色,心中泛起了層層疊疊的都是疑問的漣漪。

但是很快,她就連站也站不住了。因為她聽見了師無射朝着她走過來的聲音。

他的腳步沉穩,并不重,也不急。

但是不知為何就如同敲在花朝心上的鼓點,越來越急,越來越重。

一直到師無射走到了花朝身側,花朝還不敢轉頭去看他。

他的存在和侵略感太強了,強到花朝覺得呼吸的空氣都被擠壓殆盡,一吸氣滿是屬于師無射的氣息。

強大、溫暖、忠誠、如深淵如山脈。

花朝的眼珠亂轉,呼吸滞住。

在師無射的手掌從她身後搭在她肩上的時候,花朝大概是太緊張了,不知道怎麽腦子一抽,頭也不回就跑。

只是她連靈力都沒有用,只靠綿軟的雙腿能跑哪去?

很快師無射一閃身便出現在花朝的面前,也就是那扇通往外面的門的門口。

他高大的身形穩穩地堵住了花朝的退路。

花朝低着頭站在他身前,呼吸急得猶如跑了八百裏的馬。

她一開始是不敢擡頭的,但是師無射只是極有存在感的站在那裏,并沒有再伸手去觸碰她,只是靜靜看着她。

他的眼神裏是前所未有的幽深,看着花朝的表情,也和從前有一點點不太一樣,更深暗,也更瘋狂。

而花朝注意不到這些,她慢慢地,一點點地擡頭。

視線滑過師無射挺闊的胸口,滑過他凸起滾動的喉結,滑過師無射線條鋒銳的下巴,姣好的唇,高挺的鼻梁,最終對上他比整個屋子的暖色還要如蜜如糖的斜飛眉目。

花朝眼神發飄,腦中錯亂地想起黑球翻在她的懷中撒嬌的樣子,無論如何,也無法把面前這個人和那只嬌嗔的小東西重疊。

花朝張了張嘴,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麽,至少解釋一下方才的狀況。

但是她嗓子幹澀,像是生出了一片荒漠,一張口除了火燒火燎的感覺,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她又咬住了嘴唇,挺直脊背,勇敢地看向師無射。

她想着要不就問一句,她就問他一句,“為什麽要瞞我這麽久”。

可她這話依舊也未能說出口,便在師無射擡起的手中消弭。

她呼吸散亂不堪,定定看着師無射擡起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側臉之上。

滾燙的指尖像一塊烙鐵,轟地點燃了花朝的血液。

她什麽也不想說了,什麽也不想問了。

他們之間到如今,還需要……再說什麽呢?

她擡手抓住了師無射的手,微微偏頭,眼睫顫得如同振翅的蝶。

她喘息着,把自己的臉埋進師無射的大掌之中。

就像黑球無數次在花朝掌心嬌嗔蹭動的模樣,輕輕蹭了蹭。

師無射呼吸一頓,雙眸如淵。

他用一種難解的神色看了花朝片刻,看盡她依戀的神色絕無不願,而後擡起另一只手,掐住了花朝的後頸,猛地将她壓入了自己懷中。

“砰”地一聲,兩個人胸膛撞在一起,花朝輕呼了一聲。

但是很快她被師無射鉗制着調轉了方向,她被壓在了門上,兩腮被捏着,下巴也被迫擡起,視線直直地對上師無射的眼睛,有種被猛獸捉住的無措和慌張。

師無射低頭深看她一眼,而後不由她掙紮拒絕,吻上了她的唇,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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