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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花廳內。

宋輝愁眉不展,沉默了好半天,國師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用茶蓋輕輕敲了敲杯口,清脆的聲音催促着宋輝盡快給出答複,宋輝終歸是不敢得罪國師,含含糊糊道,“國師大人,玉珠還小,我還想再多留她兩年。”

國師眉毛擡了擡,“令愛今年十四,正是說親的年紀,本座真的不明白,宋大人還在猶豫什麽,這就好比煉制丹藥,七七四十九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現在就是最合适的年紀,怎麽,難不成宋大人是瞧不上本座,覺得本座不配做大人的女婿?”

堂堂活了百年的國師大人管他宋輝叫岳父?宋輝真是想都不敢想,聽國師這麽說,心肝都顫了顫,他總算明白了一件事:他為什麽不願意應這門親事。

這國師大人樣貌出彩,身份尊貴,而他的小女兒雖然天真爛漫,在他眼裏是最招人疼的,但平心而論,他的小女兒遠遠配不上國師,兩個人完全不是一類人,根本沒辦法一起生活。

而且,兩人若是真成了親,他就是國師的岳父,有國師這樣的女婿,宋輝總覺得自己都折壽了。

宋輝道,“國師大人,小女只是中人之姿,大人的擡愛實在是不敢當……”

國師不想聽這些廢話,慢慢的站起身,整理衣襟,幽幽道,“聖上開明,嫁娶随意,大人先別忙着拒絕,不如聽聽令愛的意思吧。”說着,便要往外走,“好久沒見到三姑娘了,上次匆匆一別,令本座惦記了許久。”

宋輝跟在後面,完全沒了個主人的樣子,總覺得國師這人不管在哪裏,都有一種讓人無從拒絕的架勢,雖令人不舒服,卻并不能讓人怎麽樣。

“小女哪裏明白男女之事。”宋輝對國師道,然而國師卻駕輕就熟的往宋玉珠的院子去,途徑花園,迎面遇到了宋玉彤。

宋玉彤快走過來,給宋輝行了一禮。

國師看着眼前高挑的姑娘,腳步一頓,看向宋輝,宋輝道,“這是我的二女兒,玉彤。”

宋玉彤始終低垂着頭,克己守禮,絲毫不多看一眼外男,直到宋輝對她說,“還不見過國師?”

宋玉彤這才對國師福了福身子,說話聲音細若蚊蠅,國師眯起眼睛,打量眼前這姑娘,容貌姣好,身材高挑,胸前鼓囊囊的,豐滿又有韻致。

宋玉彤能感受到兩道*辣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身上,但她始終垂着眸子,只是擡起手,優雅的抿了一下耳畔的碎發。

國師眼裏閃現了驚豔之色,他活了近百年,還真沒見過這麽美的女人,看來十幾年前,他可真是看走了眼,若是早知道……

他正陷入回憶之時,美人輕聲細語的開口了。

“父親,國師大人,你們可是要去看玉珠?”

宋輝想了想,玉珠的院子離王氏的院子很近,他并不希望國師去見玉珠被王氏知道,便對玉彤道,“你把你妹妹叫到花園的步軒亭來。”

宋玉彤面露為難神色,宋輝問,“怎麽了?”

宋玉彤這時候,終于擡起頭看了國師一眼,眼波流轉,看似清冷孤傲的面貌卻在這一眼蘊含着無限風情。

朱唇輕啓,聲音宛如黃鹂鳴唱,“小妹和二哥出門了……”

宋輝眼皮一跳,今日他休沐,一整天待在府裏,若是兩人出門,門房會在國師來訪時便告訴他宋玉珠不在府裏的消息,看起來,兩人一定走的不是正門。

這個宋玉洪,一大早來給他請安認錯,他剛原諒宋玉洪不久,這個鬼小子又帶着小女兒出去!

國師意味深長的看了宋輝一眼,“看來本座今日來的不是時候,既然如此,本座告辭。”

宋玉彤和宋輝明顯感覺到了國師不高興了,但誰也沒有辦法,只能目送着國師拂袖離去。

國師一走,宋輝肩上就像是卸下了什麽重物般輕松起來,這個動作被宋玉彤收入眼底,她反而有些想笑,“父親,玉珠的親事,可是定下來了?”

宋輝揉揉眉心,看了一眼向來懂事的二女兒,問,“你對這親事怎麽看?”

王氏這一房必然不會答應,林姨娘又只顧着取悅他,宋玉德又沒個主見,一時之間,宋輝還真不知道找誰商量這事。

宋玉彤笑了笑,“母親心疼玉珠妹妹,畢竟玉珠妹妹病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回到母親身邊,還沒待上多少日子,這就要嫁人了,母親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不過……”她柔聲道,“父親也有父親的苦衷,如今朝堂動亂,黨派林立,幾位皇子為争太子之位勾心鬥角,父親是難得不站隊的清白人,也是聖上最信任的朝臣,這樣好雖好,但聖上年事已高……父親也要為自己做打算……國師身份特殊,深得歷代皇帝倚重,不論将來誰登大位,國師的地位都不可動搖,若是真能搭上國師,我們侯府定能風雨不動,父親用心良苦,為的都是侯府,別人看不透,女兒還不明白麽?”

這一番話說的宋輝心裏說不出的熨貼,這一大家子各有各的個性,二女兒反而是最明白事理的人,把他難言的苦衷一語道破,這讓宋輝心裏感慨良多。

“但是……”宋玉彤還沒有說完,“玉珠妹妹天真爛漫,不通人情世故,所為之事全是心中所想,她若是屬意國師還好,萬一她心裏另有所屬,讓她嫁給國師,将來得罪了國師該如何?親事可莫要成了仇事。”

宋輝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在他眼裏,玉珠仿佛還是五歲的小孩子,雖然體貌特征變化大,但是心智依舊,五歲的小孩子談什麽“心有所屬”?

是以,宋輝完全沒把這當回事,只思索着國師究竟會不會對自己的女兒好?王氏如何才能應了這門親事?

而另一邊,祁瑜已經在松露馬場等了許久。

這還是祁瑜第一次來到馬場武場這樣的地方。

祁瑜身子弱,以前連出門都很艱難,所以在男孩子們活潑好動打架鬥惡的時候,他都在自己的書房看書作畫,從來不參加男孩子們那些熱血的玩鬧,所以祁煊和祁瑜從來都玩不到一起去,祁煊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和自己的弟弟站在松露馬場這樣的地方。

祁煊久在軍營,和那些糙漢子們待久了,他還不太習慣和自己這個沉默寡言的弟弟相處,他也不知道宋玉洪這次為什麽會把他們兩個都約出來,而祁瑜又是為什麽會應宋玉洪的邀請,他才離開京城幾個月這兩個小子怎麽玩到一起了……

直到噠噠的馬蹄聲傳來,遠處傳來女子的驚呼,一直沉默的站在一邊的二弟忽然上前兩步,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色,祁煊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麽……

敢情今天不是來騎馬的。

祁煊眼尖的看見宋玉洪懷裏吓的花容失色的小姑娘,這應該就是他那小妹妹宋玉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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