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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可憐可恨

李素說了這話,卻是叫謝青蕊都是忍不住的探出頭來道:“明明我們并不曾冒犯郡主,是郡主您攔了我們的馬車——”

謝青蕊倒是沒有幫謝青梓的意思,無非就是想着快些了結了這個事兒,然後回了謝家去罷了。

不過李素顯然是不這麽想的。所以當即便是輕輕甩了甩鞭子,而後便是道:“哦?這是哪個多嘴的八哥在亂叫?”

鞭子抽在地上,登時就掀起了不少的灰塵,更是發出了啪啪啪的聲音,倒是莫名的就叫人心頭發緊。

謝青蕊登時便是不敢多說了,只是皺眉悻悻一摔簾子,而後就将頭縮了回去。

李素不屑的嗤笑了一聲:“別以為你是鄂王定下的側妃我就不敢動你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我跟前多嘴?”

謝青蕊敢怒不敢言,只悻悻的撕扯自己的帕子。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心知今日之事卻是不可善了,當下便是也就将自己的一點依仗放了出來:“郡主這又是何必呢?既是知道我和陸家的關系,那麽難道竟是不知,若是郡主真為難了我,哪怕是因為陸家的緣故,衛澤也定不會覺得高興?到時候——”

“衛澤算什麽東西?“李素也不知是被那句話刺激到了,狠狠的猛然一甩鞭子,仿佛将一鞭子直接抽到了衛澤的身上一般,“他以為他是什麽東西?憑什麽這般給我臉色看?”

謝青梓皺起眉,只覺得李素今兒倒像是瘋了一般。衛澤何曾給過她臉色看?只是一直就拒絕罷了。若這樣也算是擺臉色,那衛澤倒是也十分的委屈了。

李素似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倒是随後又平複下來,而後便是又冷冷的按住了金絲軟鞭,而後便是又道:“我倒是巴不得他來找我麻煩。我更要看看,他會不會為你出頭。”

謝青梓便是一句話也不說了,心知肚明今日自己是躲不過去了。既是如此,那又何必再廢話?

李素見謝青梓這般态度,便是輕笑一聲:“如此,你便是在這裏跪着罷。什麽時候我心情好了,再叫你起來就是。“

謝青梓嘆一口氣:“是我得罪了郡主,郡主不知可否先放我妹妹回去?如此也免得家中長輩擔心。”

李素卻是挑眉一笑:“讓她去陸家通風報信?如此倒也是十分合适。既是如此,那就讓她去吧。”說罷倒是果真讓謝青蕊先離去了。

雙雲看了一眼謝青梓,皺了皺眉,壓低聲音問:“主子,要不咱們跑吧?”

雙雲倒是真覺得是該跑的,畢竟,留在這裏做什麽?不跑等着李素來為難麽?橫豎過過去這一劫,日後衛澤自是會想法子,不管如何,至少今日的情況卻是不會再有了。

留在這裏,不過是吃虧罷了。

方才她以為李素不會真動手,可沒想到……今日的淩波郡主卻好似全然瘋了一般。

謝青梓嘆了一口氣,幾乎是有些無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何必呢?且讓她出了這口氣也就罷了。“她心裏明白,李素不過是覺得她勾搭了衛澤,故而衛澤才會對她不理不睬的罷了。

不過,李素又是如何知曉她和衛澤之間的那些細微末節的?

正思量着這些問題,李素倒是又開了口:“你不跪的話,難不成竟是在等我請你跪麽?”

李素如此的霸道,倒是也不給人說話的機會。

謝青梓便是只能跪了——李素拿着律法規矩來壓她,她還真沒別的辦法。誰能知曉,李素今日就像是瘋狗一般,竟是咬着就不松口了?

殊不知李素本也沒打算如此,只是今日在徐家見了那麽一幕,以及得知了林語緋是果真放棄了衛澤要遠嫁了,故而心裏這才會如此的憤憤不平,繼而情緒翻滾之下便是如此暴戾起來。

謝青梓這般跪下了,李素非但沒覺得出了一口氣,反倒是被謝青梓面上淡然冷漠的樣子也越發激怒了。那樣的神情,讓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場笑話,這般折騰也不過是發瘋罷了。

故而李素便是出言譏諷道:“你做出這般清高的樣子給誰看呢?若不是衛澤,你以為你能得了陸家的青睐?你以為你有機會攀上陸家?你不過是個鸠占鵲巢的,也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奪了別人的地位享福這麽多年。我若是你,早就羞愧而死了。”

謝青梓沒想到李素連這些事兒都是知道,更沒想到李素居然會拿出這個事兒來嘲諷與她,當即自是半點心裏準備也沒有。故而便是被刺得半行都是回不過神來。繼而羞愧又不知所措。

最終,她抿着唇回了一句:“郡主何必如此,縱然郡主貶低與我,辱罵與我,懲罰與我,又能如何?衛澤是絕不可能來的。”

她和衛澤,已是徹底的絕交了。

只是同樣的,其實她心底也在害怕。害怕衛澤真的來了。倘若衛澤來了,她又該如何面對衛澤?所以倒是寧可衛澤不來才好。

李素輕哼一聲,鞭子輕甩如同一條靈活的蛇尾:“來不來,試試不就知道了?不試試,怎麽知道他會不會來呢?“

接下來李素也不知在想什麽,倒是沉默了下來也不說話了。而謝青梓則也是松了一口氣,不過心裏頭仍是不好受。傷口被人一次次的翻出來撒鹽,她心裏若是會好受,那就奇怪了。

足足過去了半個時辰,倏地便是有李素的随從來報:“衛世子果真來了。”

一剎那,不管是李素也好,還是謝青梓也好,都是一下子就徹底的變了臉色。李素是陰沉,而謝青梓則是慘白。

衛澤前來,仿佛是必然,又仿佛是意外。誰都心裏或許早就接受了,卻又同時根本不能接受。

直到衛澤真走過來了,一襲煙墨色的衣衫本該是低調不惹眼的顏色,可是在這一刻,不管是李素還是謝青梓,都是被一下子就刺痛了眼睛。或許,就連心也一并是被刺痛了。

謝青梓抿緊了唇,握緊了拳,才遏制住了猛然洶湧起來的情緒,以及微微發澀的眼底湧出來的淚意。

衛澤雖身上帶傷,氣血不足以至于唇色都是有些發白,可卻仍是氣度依舊,緩緩行來雖并不曾跟随衆多随從,可莫名還是讓人覺得心頭震攝,不敢冒犯。

李素就這麽定定的看着衛澤。仿佛都能将衛澤整個人看穿。最終,她苦笑了一聲:“你竟然真的來了。”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在衛澤心底,到底謝青梓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她雖心裏頭模糊猜到了,可是卻也并不是代表她就真的願意看見這一幕。事實上,她半點也不願意。半點也不。

對于李素這般幾乎是帶着一點質問味道的問話,衛澤卻只是簡簡單單的回應了一聲而已:“嗯。”随後目光便是落在了謝青梓身上,情緒并無波瀾道:“起來罷。”

單單從衛澤這般的語氣和神态來看,倒是完全不覺得衛澤很是在意謝青梓。

李素卻仍是因為這個瞬間紅了眼,厲聲喝道:“衛澤你這是什麽意思?她因冒犯了我才被懲罰跪在這裏,你又有什麽資格叫她起來?!我若是不開口,誰也別想讓她起來!”

李素其實也無非就是想讓衛澤知道,要救謝青梓,卻是要必須要先經過她罷了。而不是像是如今這般,直接就仿佛是她并不存在一般,就那麽忽略了過去。她讨厭衛澤這樣的輕描淡寫的态度。

衛澤聽見了那樣的話之後,便是輕飄飄的看了一眼李素。而後語氣仍是淡淡道:“她并不曾冒犯你。”說完便是看了一眼謝青梓,見她仍是有些無動于衷,便是微微蹙了蹙眉心:“起來。”

語氣卻是有些微微發沉了,顯然也并不痛快。

謝青梓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素後,到底還是站起身來。她倒是真不敢違背衛澤——尤其是她現在和衛澤的處境是如此,更是沒那個臉面去違背衛澤的意思。

謝青梓這一起身,自是讓李素一下子便是惱羞成怒了起來:“你敢!”

衛澤卻是自然而然的接了話過去:“為何不敢?你既是沖着我來的,何必牽扯無辜?”

衛澤這話淡淡的,壓根聽不出喜怒來。只是所有人卻都是覺得,衛澤肯定是不高興的。

李素聽着這話,一下子便是嗤笑了一聲,揚眉反問衛澤:“無辜?她無辜嗎?若不是她勾引了你,你又如何會如此對她念念不忘,處處維護?衛澤,我且問你,在你心裏頭我們到底算是什麽?到底哪裏比不上這麽一個乳臭未幹,故作清高的黃毛丫頭?“

謝青梓注意到,李素說的是“我們”,而不是我。也就是說,這一番憤憤不平的話,到底還是包含了林語緋在其中的。

一時之間,看着李素憤怒的樣子,謝青梓倒是不知自己該是替李素嘆一口氣,還是該替自己覺得委屈不平。

或許就沖着這一點來說,李素也不真的是那樣的讨厭了吧?

謝青梓低垂着頭眉頭,卻覺得自己還是對李素喜歡不起來——不管李素有什麽理由,對于自己無緣無故便是遭受這些,她若還能喜歡得起來,倒真是心胸寬廣了。只可惜的是……她卻也并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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